深夜的上海街頭,黑色轎車在雨幕中疾馳。
顧清影靠在座椅上,肩頭的傷口陣陣作痛。陳默一邊開車,一邊擔憂地看她:\"必須立即處理傷口,會感染的。\"
\"不能去醫院。\"顧清影撕下裙襬,簡單包紮,\"中村死了,現在全城戒嚴,醫院肯定有埋伏。\"
\"去我的安全屋。\"陳默猛打方向盤,\"那裡有藥品。\"
車子拐進法租界一條僻靜的小巷,在一棟老洋房前停下。陳默攙扶著顧清影下車,警惕地環顧四周後,纔打開房門。
安全屋內陳設簡單,但應有儘有。陳默熟練地取出醫藥箱,小心地為顧清影處理傷口。
\"子彈擦傷,不算嚴重。\"他鬆了口氣,\"但需要休息。\"
顧清影卻站起身,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冇時間休息。中村臨死前說,他找到了當年的目擊者。\"
陳默動作一頓:\"什麼目擊者?\"
\"1937年顧家巷大火的目擊者。\"顧清影眼神冰冷,\"我以為所有人都死了。\"
陳默臉色凝重:\"中村既然查到了這個,肯定留下了記錄。我們必須在他的人找到那些檔案前,先下手為強。\"
\"去中村的辦公室。\"顧清影重新穿上外套,\"現在就去。\"
\"你受傷了!\"
\"這點傷死不了。\"顧清影已經走到門口,\"中村一死,特高課肯定會第一時間查封他的辦公室。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麵。\"
***
特高課辦公樓外,雨越下越大。
顧清影和陳默潛伏在對麵的樓頂,用望遠鏡觀察情況。辦公樓燈火通明,不時有車輛進出。
\"守衛比平時多了一倍。\"陳默低聲道,\"硬闖不行。\"
顧清影的目光落在辦公樓側麵的一根排水管上:\"從那裡進去。\"
\"太危險了!而且你的傷...\"
\"所以需要你配合。\"顧清影取出隨身攜帶的化妝品,快速在臉上塗抹。幾分鐘後,她的容貌已經變得截然不同。
她又從包裡取出一套特高課製服:\"幫我望風。\"
陳默還想勸阻,但顧清影已經藉著夜色向辦公樓潛去。她像一隻靈巧的貓,順著排水管攀爬,在二樓一扇半開的窗戶前停下。
【絕對槍感】讓她精準地判斷出窗戶插銷的位置。她取出髮簪,輕輕一撥,窗戶無聲開啟。
辦公室內一片漆黑。顧清影打開微型手電,快速搜查。中村的辦公桌上了鎖,但這難不倒她。她取出一根細鐵絲,幾秒鐘就打開了抽屜。
抽屜裡整齊地擺放著檔案。顧清影快速翻閱,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張老照片——1937年的顧家巷,她家的雜貨店前,年幼的她正在和鄰居家的男孩玩耍。那個男孩,分明就是陳默!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唯一倖存者,陳默?\"
顧清影心中巨震。中村竟然查到了陳默!
她繼續翻找,又找到一份調查報告。上麵詳細記錄了顧家巷大火的經過,以及一個驚人的事實——那場大火不是意外,而是日軍有計劃的屠殺!
報告最後寫道:\"陳默疑似共黨地下組織成員,與竹內清影(顧清影)關係密切。建議立即逮捕。\"
顧清影將檔案塞進懷中,正要離開,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和日語對話。
\"中村課長的辦公室要徹底搜查,任何檔案都不能遺漏。\"
顧清影迅速關掉手電,躲到檔案櫃後。門被推開,燈光亮起,兩個特高課特務走進來。
\"課長死得真慘,聽說凶手是那個竹內清影?\"
\"噓!小聲點。這事有蹊蹺,上麵要求保密。\"
兩個特務開始翻查檔案。顧清影屏住呼吸,計算著距離和角度。她隻有一次機會。
就在一個特務走向檔案櫃時,顧清影突然出手!她手中的髮簪精準地刺入對方頸側,同時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另一個特務察覺有異,剛要拔槍,顧清影已經踢飛他的手槍,髮簪抵住他的喉嚨。
\"中村的檔案,還有備份嗎?\"她冷聲問。
\"在...在保險櫃...\"特務顫抖著說。
\"密碼?\"
\"我不知道,隻有課長知道...\"
顧清影眼神一冷,髮簪輕輕一劃。特務軟倒在地。
她快速搜尋整個辦公室,在書架後發現一個隱蔽的保險櫃。冇有密碼,她取出微型炸藥,貼在鎖眼上。
\"砰!\"一聲悶響,保險櫃門彈開。
裡麵除了檔案,還有一個小型錄音機。顧清影按下播放鍵,中村的聲音傳出:
\"如果我死了,凶手一定是竹內清影,也就是顧清影。她的真實身份是...\"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顧清影銷燬錄音帶,將重要檔案全部取出。
就在這時,整棟大樓突然警報聲大作!
\"被髮現了!\"顧清影衝到窗邊,看到樓下已經佈滿了日本憲兵。
陳默在對麵樓頂向她打手勢,示意她從屋頂逃走。
顧清影攀上窗台,抓住排水管向上爬。肩頭的傷口劇痛,但她咬緊牙關。快到樓頂時,一隻手伸過來拉住了她。
\"快走!\"陳默拉著她向樓頂另一側跑去。
身後傳來日語呼喊聲和槍聲。子彈在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跳!\"陳默指著相鄰的一棟矮樓。
顧清影毫不猶豫地縱身躍過,在樓頂翻滾卸力。陳默緊隨其後。
兩人在樓頂間奔跑跳躍,身後的追兵緊追不捨。
\"分開走!\"顧清影推開陳默,\"老地方彙合!\"
她轉身跑向另一個方向,故意製造聲響引開追兵。在一條窄巷裡,她被三個特務堵住。
\"竹內小姐,請跟我們回去。\"為首的特務舉槍對準她。
顧清影冷笑,突然甩出手中的檔案。紙張漫天飛舞,特務下意識地分散注意力。
就在這一刹那,顧清影出手如電!她袖中的口紅手槍連發三針,三個特務應聲倒地。
她快速扒下一套特務製服換上,將頭髮塞進帽子,大搖大擺地走出巷子。
街上的憲兵看到她身上的製服,並冇有懷疑。顧清影低著頭,快步走向預定彙合點。
在一家通宵營業的咖啡館,陳默已經在等她。
\"檔案拿到了。\"顧清影將一疊檔案放在桌上,\"但中村查到了你的身份。\"
陳默翻看檔案,臉色越來越凝重:\"他連這個都查到了...\"
檔案中有一張陳默與地下黨負責人接頭的照片,時間就在上週。
\"你必須立即撤離上海。\"顧清影說。
\"不行,任務還冇完成。\"陳默搖頭,\"而且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能應付。\"顧清影握住他的手,\"聽著,中村雖然死了,但他的調查肯定已經上報。特高課不會放過你的。\"
陳默沉默片刻:\"好,我走。但你跟我一起走。\"
\"我還不能走。\"顧清影看向窗外,\"沈嘯和佐藤都盯著我,現在離開隻會坐實嫌疑。\"
她從檔案中抽出一張照片:\"而且,我要查清這件事。\"
照片上是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向日軍指認什麼。照片背麵寫著:\"舉報人,代號'夜鶯'\"。
\"這個'夜鶯',可能就是中村說的目擊者。\"顧清影眼神冰冷,\"我要找到他。\"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沈嘯帶著幾個軍統特工走進來。
\"真是感人啊。\"沈嘯鼓掌,\"共黨特工和日本間諜的生死戀歌。\"
顧清影心中一凜,但麵上不動聲色:\"站長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還裝?\"沈嘯將一疊照片摔在桌上,\"昨晚彙中飯店,你和這個共黨分子秘密會麵。今天淩晨,你們又聯手大鬨特高課。\"
照片上清晰地拍到了她和陳默在飯店陽台交談的畫麵。
顧清影大腦飛速運轉。沈嘯既然跟蹤她,為什麼當時不逮捕?他在等什麼?
\"站長既然都知道了,想怎麼樣?\"她直接問道。
\"兩個選擇。\"沈嘯豎起手指,\"一,我逮捕你們,送給日本人邀功。二,你繼續為軍統工作,幫我除掉佐藤。\"
顧清影挑眉:\"站長想當上海王?\"
\"上海早晚是黨國的。\"沈嘯冷笑,\"佐藤一死,日軍在上海的指揮係統將陷入混亂,這正是我們收覆上海的好時機。\"
\"我為什麼要幫你?\"
\"就憑這個。\"沈嘯又扔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被綁在椅子上。顧清影瞳孔驟縮——那是撫養她長大的竹內大綱!
\"你父親在我們手上。\"沈嘯得意地說,\"當然,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保證他的安全。\"
顧清影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早該想到,沈嘯這麼狡猾,怎麼可能不留後手。
\"好,我答應你。\"她咬著牙說。
\"聰明的選擇。\"沈嘯滿意地點頭,\"三天後,佐藤會去海軍俱樂部參加晚宴。那是你最好的機會。\"
他看了一眼陳默:\"至於這個共黨,我可以當作冇看見。但要是他礙事...\"
\"他不會礙事。\"顧清影打斷他,\"我會讓他離開上海。\"
沈嘯帶著特工離開後,陳默立即說:\"你不能相信他!沈嘯出了名的不講信用!\"
\"我知道。\"顧清影眼神冰冷,\"但這是救父親的唯一機會。\"
\"這是陷阱!他根本不會放人!\"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計劃。\"顧清影湊近陳默,低聲說出她的打算。
陳默先是震驚,隨後露出讚賞的表情:\"太冒險了!\"
\"這是唯一的機會。\"顧清影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這一次,我要讓沈嘯付出代價。\"
晨光中,她的眼神堅定如鋼。
暗夜即將過去,但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