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長官!謝謝長官!”陳默連聲道謝,連忙回到雪佛蘭上。
顧清影也再次道歉,慢吞吞地坐回車裡。
兩輛車迅速分開,駛離了現場。一場小小的“交通事故”,在繁忙的早高峰中,冇有掀起任何波瀾。
情報,已成功附著在“信使”這條安全的流水線上!
接下來,隻要組織上安排在市政府機要局的內應,在信使交接檔案時,趁機取走那個金屬管即可。這條情報傳遞鏈,完全繞開了沈嘯布控的所有明暗哨卡!
雪佛蘭轎車拐進一條僻靜街道,陳默緩緩將車停下,兩人都鬆了口氣。
“第一步,完成。”顧清影扯下假鬍子和禮帽,眼神冷冽,“現在,該進行第二步了。”
“第二步?”陳默看向她。
“沈嘯不是想抓我嗎?不是懷疑我和陳默有聯絡嗎?”顧清影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那就給他一個‘陳默’。”
李代桃僵,禍水東引!
顧清影的目標,鎖定了沈嘯手下另一個行動隊的隊長——吳四寶。此人是沈嘯的鐵桿心腹,手段殘忍,但頭腦相對簡單,且對沈嘯並非絕對忠誠,暗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盤。更重要的是,他的身形與陳默有幾分相似。
“我們需要一場‘車禍’,一場針對吳四寶的‘意外’。”顧清影眼中寒光閃爍,“地點,就選在他每天中午必去情婦家的必經之路上。時間,定在下午一點。”
下午,十二點五十分。
法租界,貝當路。一條相對安靜的林蔭道。
一輛黑色的彆克轎車緩緩駛來,開車的是吳四寶的司機,吳四寶本人則坐在後排,閉目養神,嘴角帶著一絲愜意的笑容,顯然是準備去赴情婦的約會。
道路前方,一個修鞋攤不偏不倚,正好擺在路中間,擋住了大半幅路麵。攤主是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鞋匠”(陳默偽裝),正低頭專心修補著一隻皮鞋。
彆克轎車被迫減速。
就在轎車緩緩靠近鞋攤,準備繞行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輛原本停在路邊、看似熄火的老式福特轎車(顧清影駕駛),毫無征兆地突然啟動!引擎發出瘋狂的咆哮,如同脫韁的野馬,從斜刺裡猛地竄出,不偏不倚,狠狠撞向了彆克轎車的側麵!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巨大的撞擊力使得彆克轎車瞬間變形,車窗玻璃嘩啦碎裂!車子被撞得原地打橫,險些側翻!
福特轎車的車頭也嚴重受損,冒著白煙。
“老鞋匠”陳默在撞擊發生的瞬間,如同受驚的兔子,丟下鞋攤,身手矯健地翻過路邊的圍牆,消失不見。他留下的鞋攤工具箱裡,除了修鞋工具,還有一枚刻意留下的、屬於某個已被我黨掌握的敵特小組的獨特銅釦(偽造的物證)。
而駕駛福特轎車的“司機”(顧清影偽裝),則在撞擊後,推開車門,踉蹌著下車。她臉上抹著油汙,戴著破舊的帽子,但在下車時,她“不小心”將懷裡藏著的一張小尺寸、有些模糊但能辨認出是陳默側臉的照片(之前偷拍並處理的),“遺落”在了車門邊的地上。
她捂著額頭(假裝受傷),看了一眼嚴重損毀、車內生死不明的吳四寶,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隨即腳步踉蹌地、快速拐進旁邊的小巷,同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從撞擊到雙方司機“逃離”現場,不過一兩分鐘!
等到附近巡邏的警察和聽到動靜的民眾圍攏過來時,現場隻剩下兩輛撞毀的汽車,一個昏迷不醒(後來證實重傷)的吳四寶,一個嚇傻了的司機,一個遺落的鞋攤,以及……那張“不小心”掉落的陳默照片,和工具箱裡那枚指嚮明確的銅釦!
完美的“車禍”現場!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回了軍統上海站。
“什麼?吳四寶遇襲?重傷昏迷?”沈嘯接到電話,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臉色鐵青,“現場發現了陳默的照片?還有‘黑豹’小組的標識物?”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陳默乾的?他為什麼要對吳四寶下手?報複?還是吳四寶掌握了他什麼秘密?或者是……栽贓嫁禍?
但現場物證似乎指向性很明確。尤其是那枚銅釦,“黑豹”小組是最近才被偵知的一個疑似共黨地下武裝小組,行動風格狠辣,與陳默過往的手法有相似之處。
“查!給我徹查!封鎖現場!搜查所有可疑人員!重點排查陳默和‘黑豹’小組的蹤跡!”沈嘯對著電話咆哮,他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顧清影還冇抓到,又冒出來一個陳默和“黑豹”小組!
他原本集中在顧清影和可能與她接觸的聯絡點上的大量人手和注意力,被迫分出了一大部分,投入到對吳四寶遇襲案和陳默、“黑豹”小組的調查中去。
而這一切,正是顧清影想要的結果。
調虎離山,疑兵之計!
就在沈嘯被吳四寶的“車禍”攪得焦頭爛額、兵力分散之時,顧清影和陳默,已經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利用這寶貴的混亂視窗期,悄然抵達了閘北區,開始對“隆昌麪粉廠倉庫”——“灰燼”行動隊的新集結點,進行抵近偵察。
站在一棟能夠俯瞰倉庫的廢棄閣樓上,顧清影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倉庫周圍的明哨、暗哨、巡邏規律以及進出人員。
“守衛很嚴,趙德柱應該就在裡麵。”陳默低聲道。
顧清影放下望遠鏡,眼中閃爍著冰冷而自信的光芒。
“沈嘯的注意力已經被引開,現在,該輪到趙德柱了。”
“‘堡壘計劃’的喪鐘,就從這裡開始敲響。”
她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在黃昏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危險,也格外迷人。
先發製人,連環出擊。她不僅成功送出了關鍵情報,更用一場精心策劃的“車禍”,成功地擾亂了敵人的部署,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創造了絕佳的機會。
下一步,怎麼向軍統解釋自己這幾天的行為呢?沈嘯於公於私都是貼心要和自己都下去的。於公,他有大量說辭。於私,他十幾年前就想得到她的身子,而一直冇有得到。按照他的習慣,他得不到的他就要毀掉。
顧清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