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秋雨來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點敲打著國防部大樓的窗戶,也敲打在顧清影的心上。
那份\"颶風計劃\"的情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坐立難安。黃百韜兵團、11月6日、淮海戰場......每一個字都關係著數十萬將士的生死。
必須在今天把情報送出去!
上午九點,顧清影像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辦公室。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灰色套裝,顯得乾練而不惹眼。
\"顧參謀,早啊。\"隔壁辦公室的李參謀端著茶杯路過,熱情地打招呼。
\"早。\"顧清影報以微笑,心裡卻在快速盤算。李參謀是出了名的大嘴巴,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她打開抽屜,取出一盒包裝精美的茶葉:\"李參謀,這是朋友從杭州帶來的龍井,您嚐嚐?\"
\"這怎麼好意思......\"李參謀嘴上推辭,眼睛卻已經亮了。
\"您就彆客氣了。\"顧清影將茶葉推過去,壓低聲音,\"對了,聽說最近共軍的電台活動很頻繁?\"
李參謀立刻來了精神,湊近說道:\"可不是嘛!昨天電訊科又偵測到三個可疑信號源,沈站長親自帶隊去搜查了。\"
沈嘯去搜查電台了!顧清影心中一動。這是個機會,但也是個陷阱。以沈嘯的多疑,很可能這是故意放出的風聲。
她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這些共諜真是無孔不入。對了,處長讓我去一趟檔案室,您幫我照看一下辦公室?\"
\"冇問題,你去吧。\"李參謀抱著茶葉,滿口答應。
顧清影拿起一個檔案夾,快步走出辦公室。檔案室在二樓,但她冇有直接去那裡,而是拐進了三樓的洗手間。
反鎖隔間門,她迅速從手提包夾層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微型膠捲。這是她昨晚連夜將情報內容微縮拍攝下來的。
【過目不忘】讓她不需要任何紙質記錄,但傳遞情報必須要有載體。這個微型膠捲,是她與組織聯絡的唯一方式。
下一個問題:如何傳遞?
她原本使用的死信箱在鼓樓附近的一個公園裡,但現在全城戒嚴,那個地點可能已經被監視。必須啟用備用方案。
顧清影走出洗手間,迎麵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參謀?這麼巧。\"沈嘯站在走廊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眼神銳利如鷹。
顧清影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沈站長?聽說您去搜查共諜電台了,這麼快就回來了?\"
\"一些小雜魚,不值得費太多時間。\"沈嘯的目光在她臉上流轉,\"顧參謀這是要去哪兒?\"
\"去檔案室調一份檔案。\"顧清影揚了揚手中的檔案夾,\"處裡要的。\"
沈嘯點點頭,突然問道:\"聽說顧參謀昨天加班到很晚?\"
來了!顧清影心中一凜,知道這是試探。她露出疲憊的神色:\"是啊,整理作戰分析,今天一早就要交。\"
\"真是辛苦。\"沈嘯向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她麵前,\"不過......我很好奇,顧參謀昨天九點左右,是不是去過王處長辦公室?\"
顧清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知道了?不,不可能。如果他有確鑿證據,早就動手抓人了。
她鎮定自若地回答:\"是的,我去請王處長簽字。怎麼了?\"
\"冇什麼,\"沈嘯微微一笑,\"隻是那個時候,正好有一份重要檔案失竊了。\"
\"沈站長是在懷疑我?\"顧清影立即板起臉,聲音帶著被侮辱的憤怒,\"需要搜身嗎?\"
\"顧參謀誤會了。\"沈嘯後退半步,但目光依然緊鎖著她,\"我隻是例行詢問。畢竟......昨天機要處隻有你和劉參謀在。\"
\"既然如此,沈站長還是先去問問劉參謀吧。\"顧清影冷冷道,\"我還要去檔案室,失陪了。\"
她轉身離開,能感覺到沈嘯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
這個老狐狸!顧清影心中暗罵。他果然在懷疑她,隻是苦於冇有證據。
必須儘快把情報送出去,否則就來不及了!
她走進檔案室,借閱了幾份無關緊要的檔案,心思卻在飛速運轉。沈嘯的出現打亂了她的計劃,現在任何一個異常舉動都可能暴露。
怎麼辦?
就在她苦思對策時,檔案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顧參謀?真巧啊。\"
陳默!
他穿著一身郵遞員的製服,手裡拿著一疊信件,正微笑著看著她。
顧清影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怎麼會在這裡?這太危險了!她毫無表情的走過去,與他碰了一下手,一張紙條就到了陳默手裡。陳默將紙條夾進了信封中,若無其事的繼續向各個辦公室收取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