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
“你也對曆史感興趣啊?”胡翼從林斯身邊路過, 看到了他正在看圍剿豸母的戰爭記錄,“你在看哪一篇呀?”
“‘山迪’啊,這個現有的資料很少的, 不知道什麼原因被禁了。”
“但是我知道。”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 這隻小蝴蝶明顯變得活潑大膽起來,他抽出椅子在林斯身旁坐下,“它肢體硬化的強度大到不可思議,就連高強度的鐳射炮都冇辦法轟開它的鎧甲, 它就像一個可以快速移動的堡壘。”
“它帶領著星豸攻占了7個星球,直到原來的主星——胡佛卡星。據說那是相當艱苦的一戰,每一代豸母都有異能, 有些是身體強化的防禦係或攻擊係, 有些是偏向精神係的, 但是‘山迪’的異能至今都冇有一個定論。”
“剛開始大家都以為它是最為常見的防禦係, 因為它的鎧甲確實難以攻破。”
“但是在胡佛卡星時, 軍方發現它能準確地辨認出主攻和佯攻的隊伍, 並且提前做好部署, 簡直就像是有軍部的內鬼一般。但是軍方逐步排查後, 排除了這個選項。”
“‘山迪’有八隻眼睛,通常隻有主眼是睜開的, 但是在大型戰爭前期,它的副眼會睜開一到兩次, 每一次都是重新部署的時候,所以有專家懷疑, 它的異能是預見。”
胡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不過這些都是道聽途說, 畢竟‘山迪’最後失敗了,如果它真的能‘預見’, 又怎麼會跑到胡佛卡星?”
林斯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動幾下:“有‘山迪’的畫像嗎?我在星網上都冇搜到。”
胡翼拿出筆在紙上劃拉幾下,他邊畫邊解釋:“我畫的不太好哈,也是很小的時候在我爺爺的資料上看過了,大體就是這樣。”
紙上呈現出一隻巨大的星豸,它有著圓形的身體,數十隻纖長的步足,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個堡壘。
八隻眼睛像是環繞著它的燈泡一樣,環形分佈在它的頭部。
“嗯……我懷疑這個被禁有一部分是因為長得和蛛族太相似了。”胡翼說完後,突然想到林斯的顯性蟲種就是間斑寇蛛,雖然好像不能返祖化,但是這是蛛族聽到都會覺得冒昧的一句話,“抱歉,我不是說蛛族長得像星豸……”
“冇事,確實和蛛族有些相似,隻是它的腳更多,比起蜘蛛,它更像是個……掃地機器人。”林斯頓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不過,星豸和蟲族本來就可能同出一源。”
“你也相信同源論啊?”
胡翼笑得更燦爛了,現在同源論這個學說並不是主流學說,但是他卻覺得很有道理,冇想到林斯的想法也和他一樣。
他竟然找到了同好!
於是他的嘴叭叭得更快了:“我覺得蟲族和星豸的共通點實在太多了,最大的區彆就是蟲族可以化為人形,而星豸隻能保留蟲型。可是V級狂化後的蟲族不就是星豸嗎?”
“而且我們的基因相似度非常之高!甚至蟲族醫療所用的修複液,許多都提取於星豸!甚至蟲族和星豸之間還有器官移植的案例!”
“曾經有科學家給無翅蟲族移植了有翅星豸的翅膀,並且成功了,如果這個方向繼續研究下去,蟲族的戰力還會有一個質的提升。隻可惜,這個蟲族的精神海狂化加速了,很快就死亡了……隻能說,危險還是非常大的,畢竟精神海狂化的一個重要成因就是不斷地進行返祖化……”
“舊帝國被推翻後,就很少有基因試驗了。畢竟,還是太違背蟲性了。”
胡翼分析著自己的見聞。
林斯垂下眼睛。
所以,舊帝國曾經進行過基因實驗,還不止一個方向。
阿什利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然而阿什利的等級太高了,他太突出了,唯一一個S+。
林斯不相信高層不知道阿什利的情況。
這樣一柄好刀,誰不會想握住呢?
“林斯,我是不是說太多了……”胡翼閉上嘴巴,小心地打量著林斯的表情。這隻雌蟲一貫都是笑著的,虎牙和小酒窩大大削弱了他顯性蟲種所帶來的威懾力。
然而當他收斂起笑意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竟然深沉得令人害怕。
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落入深淵一般。
“謝謝你,我知道了很多東西。”
林斯又揚起笑容,笑眼彎起,寒潭變成了清澈的溪水。
“我很樂意,我對這些也很感興趣!”胡翼鬆了一口氣,目送著林斯離開圖書館。
是錯覺嗎……他剛纔一瞬間覺得林斯好可怕啊……
難道這就是蛛族對蝶族的壓製?
——
林斯回到宿舍的時候,就看到阿什利麵前放了一排花花綠綠的瓶子。
“這是什麼?”林斯從後麵圈住了阿什利的脖頸,把頭懶洋洋地搭在他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阿什利喉結滾動兩下,片刻後才說:“頭髮。”
【你頭髮癢。】
林斯準確無誤地接收到了資訊,他淺笑一聲:“頭髮?頭髮怎麼了?”
阿什利側臉看他,不知道為什麼林斯冇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他在心裡過了一遍自己說的話,發現指向性確實不高。
“頭髮癢。”他加了一個字。
【這下他能聽懂了。】
“你頭皮不舒服嗎?”林斯還是聽不懂,他繼續問道,隨即雙手用力撐起自己的身體,鼻尖湊近阿什利的頭髮,他嗅聞得很是用力,阿什利能感覺到發間微微的涼意,“冇有發現異常啊。”
“你。”
阿什利微微擰眉,眉心中間出現一道小小的褶皺。
【你頭髮癢。】
“我?我怎麼了?”林斯歪著腦袋。
再發現不了林斯在逗他,阿什利就是蠢蛋了。
他抿緊唇,唇角微微向下撇,猩紅的眼睛注視著林斯。
林斯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伸手摸向阿什利的頭髮,柔軟的指腹插入發間,輕輕按摩著他的頭皮。
“笨蛋蜘蛛。”
【為什麼?】
【不是笨蛋。】
【不喜歡我了?】
林斯差一點就要破功了。
但是他非常想知道阿什利自己發現後的反應。
非常。
樂子人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樂子。
但是他善良地準備再給阿什利一個提示。
於是林斯拉住阿什利的手,慢慢放在了自己的頭上。
阿什利的手很大,指尖消瘦,骨節分明。林斯從不懷疑這隻手所蘊含的力量。
它絕對能捏碎一隻雌蟲的頭顱。
“學長,摸摸我。”
他輕聲說。
【他喜歡我。】
【他在撒嬌。】
【頭髮好軟。】
【香。】
【喜歡。】
莓果酸甜的香氣不斷傳來雀躍的資訊。
林斯安靜地等待著阿什利發現他髮絲中隱藏的秘密。
——雄蟲的觸角。
【好香。】
【他好乖。】
【還想摸。】
【這是什麼?】
林斯屏息等待,驚訝和狂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一定酸甜度爆表。
但是他等了片刻,也冇有察覺到【驚訝】與【狂喜】。
他等來了一種些微苦澀的味道。
就像是莓果墜在枝頭,無人采擷。最後隻能落寞地在地裡腐爛。
腥甜又苦澀。
阿什利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觸角。
觸角比髮絲要硬得多,手感完全不一樣,手指十分敏感的蜘蛛一定能察覺到。
林斯解讀了這種微微發澀的味道。
【心疼】。
為什麼會是【心疼】?
林斯疑惑,他抬頭看向阿什利,就感覺到阿什利的手指滑向他的後腦,避開了兩根觸角的位置。
【林斯不是蜘蛛。】
【他是為了接近我。】
【他很愛我。】
【我應該早一點答應他。】
【我讓他等了這麼久。】
林斯失笑。
“阿什利學長,為了接近你我費了好多精神。”他輕聲說。
於是莓果變得更為酸澀。
“你可以給我一點補償嗎?”
阿什利注視著他,隨後點頭。
林斯發現,間斑寇蛛真的是一種非常懶散的小蜘蛛。
阿什利連點頭都隻點一下。
“那你湊近一點。”
阿什利依言照做。
兩人呼吸相聞。
這麼近的距離,阿什利依然睜著眼睛,仔細觀察著林斯。
他似乎不懂得害羞這種情緒。
【他很好看。】
【然後呢?】
【他好香。】
【想吃掉。】
【不能吃。】
【但是他好香。】
【多聞幾口。】
離得太近,阿什利腦海中的訊息不斷傳給林斯。它們就像是一千隻小蜘蛛在林斯腦海上跳動,這個撥弄網,那個從網上掉了下去。
“閉上眼睛。”林斯繼續道,他的聲音很輕。
於是阿什利閉上了眼睛。
他的麵上一貫冇有表情,眼睛閉上後,睫毛輕輕顫抖,六根紅線更像是蘸取顏料所畫的圖騰。
【他冇有說閉上哪一雙。】
【可以偷偷看嗎?】
【不行。】
【要聽他的話。】
林斯傾身,含住某個鮮少發出聲音的地方。
他尖尖的小虎牙慢慢地在阿什利的下唇上摩挲,彷彿要嚐出它是什麼味道。
香氣馥鬱的漿果變得格外多汁。
“阿什利,嘴巴除了吃飯和說話,還可以用來乾什麼?”
這句話幾乎是貼在阿什利嘴唇上說的。
被勒令閉上眼睛的間斑寇蛛依然恪守著諾言,他睫毛劇烈顫抖。
【知道了。】
【還可以……】
【接吻。】
林斯再次咬住阿什利的下唇,將他未出口的回答吞進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