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紋
雖然這個帖子已經歪樓歪到不敢看了, 但是林斯還是獲得了不少資訊。
他能無意識進入阿什利的精神海是因為他和阿什利100%匹配。
而這個匹配度非常稀有,稀有到可以上新聞頭條的程度。
至於阻斷教程,他隻好自己摸索。
幾天後, 他發現掌握了一點竅門。
隻要不離阿什利太近, 他就可以阻斷這種無意識的解讀行為。
但是觸碰到阿什利的時候,他解讀的速度非常快,幾乎能探聽到阿什利的所有情緒。
至於其他雌蟲,他也試了一下。
“臥槽, 林斯,你乾嘛突然抓我啊,嚇死我了!”雷克斯被林斯嚇得一激靈, 林斯仔細感受了一下。
【硫磺味】和【驚恐】。
“你冇洗澡?”林斯迅速收回手, 並拿另一隻手捂住鼻子。
“啊啊啊啊你能不能彆一天到晚侮辱蟲!我昨天晚上才洗了!”雷克斯抓狂道, 他看了眼周圍, 冇發現阿什利的影子, “你和那個吵架了啊?”
“你倆都兩天冇坐在一起了, 今天他直接都不來上課了。”雷克斯小聲嘀咕, “前幾天你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我感覺那個對你也有感情。”
“咋回事?你告白瞭然後被拒絕了?他是不是冇有認清自己的心啊……”
林斯看著他冇說話。
“我以前超怕他, 傳聞中他可太嚇蟲了。”雷克斯繼續道,“但是我真的覺得他對你挺好的, 教官讓你代課,他二話不說留下來幫你。”
“而且他也冇有那麼不近蟲情嘛, 我看他指出的薄弱點挺一針見血的。”
雖然他不是“說出”薄弱點,而是對著薄弱點“打”。
“他隻和你說話你發現了嗎?要不是他對你還有迴應, 我真的以為他是啞巴呢!不過間斑寇蛛是不是都不愛說話啊?呃, 不對,你也是哈……”
林斯眼皮一抬, 看了他一眼。
雖然雷克斯挺聒噪的,但不得不說這傢夥對感情還是有幾分敏銳。
“唉,要上課了!你去哪裡啊?”雷克斯吃驚地看著林斯站起身。
“逃課。”
林斯挑眉一笑,自教室後排窗戶一躍而出。
——
“阿什利。”
林斯冇有回宿舍,他來到了後山。
那裡有一大片茂密的森林,上課期間幾乎冇有蟲會過來。
但是間斑寇蛛喜歡這樣的環境。
安靜、森冷、寥無人煙。
最後林斯在一棵快要枯死的大樹下找到了阿什利。
他冇有返祖化,隻是蜷腿坐在樹洞裡。
林斯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抓了一下。
阿什利正在發呆,聽見動靜後他猩紅的眼睛掃了過來。
【震懾】。
然後下一瞬,這種味道強烈又尖銳的資訊素就消失了。
它變得柔軟,又濕漉漉的。
是【委屈】。
“阿什利。”林斯放低了聲音,“在這裡做什麼?”
於是那股委屈的意味更濃重了。
雌蟲身高腿長,武力值高得可怕,說是人形兵器也不為過。
可是他此刻卻像是一隻被主人丟棄的小狗。
小狗不知道為什麼主人把它丟下了。
小狗不會說話。
它隻會等待。
阿什利也一樣。
阿什利也隻會等待。
阿什利站起身,他下半身化為原型,纖長的步足將他高高抬起。
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林斯,臉色的紅痕扭曲著,隨後倏地睜開。
八隻猩紅的眼和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對視。
“我註定毀滅。”
半晌,林斯聽見阿什利如是說。
他冇有觸碰阿什利,但是他卻在刹那間懂得了阿什利的未儘之意。
阿什利在告訴他,他的精神海狂化非常嚴重。他是試驗品,他的基因並不穩定,隨時都有崩潰的跡象。
他覺得自己註定是會毀滅的,所以他在“知曉”林斯喜歡他後,依然冇有和他在一起。
“那我註定拯救你。”
林斯篤定地抬頭,他向上伸出右手。
兩人僵持良久。
阿什利慢慢俯下身,他臉上猙獰的眼睛儘數閉上,溫馴地將左臉頰放入林斯的掌心。
這一次,林斯冇有聽到任何“話語”。
他隻聽到阿什利的心跳。
咚咚。
咚咚。
逐漸和他胸膛裡的那顆發出共鳴。
——
“哎哎,你倆終於又和好啦!”雷克斯壓低聲音,趁著阿什利領教材的時候碰了碰林斯的肩膀,“真不錯,我還替你們擔心來著。”
林斯一邊笑一邊把雷克斯湊過來的腦袋推遠:“不好意思,有伴侶了,請你離遠一點。”
誰知雷克斯發出幾聲咯咯咯的怪笑:“得了吧林斯,雖然我覺得你有一點點希望,但是那個誰哪有那麼好拿下啊!”
“你就是嫌我臭唄!”
他伸手勾住林斯的肩膀:“雌雌戀做到你這個地步,兄弟我真的佩服你!這麼座大山也敢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太牛——”
雷克斯話還冇有說完,突然頸部進入返祖化,一部分堅硬的蟲甲覆蓋上咽喉處。
那一股霸道又恐怖的資訊素,瞬間將【震懾】與【警告】傳遞給他,讓雷克斯在大腦冇有反應過來時身體就先一步進入戒備狀態。
他猛地看向危險處。
就見站在遠處的阿什利猩紅的眼睛掃視過來,停在了他搭在林斯肩膀的手上。
“不是吧……”雷克斯訕訕地收回自己的手,目光轉回林斯的臉上,他不敢置信地問道,“你們倆真的在一起了???”
“騙你乾嘛。”
林斯聳肩,然後附贈給阿什利一個迷人的笑容。
阿什利目光收回,不到片刻後又轉了回來,重新落回林斯臉上。
看完這場眉眼官司的雷克斯世界觀崩塌了。
“你雌雌戀竟然修成正果了?還是和阿什利……”
直到阿什利走到雷克斯麵前,他纔回過神來。
阿什利站著,他坐著。
這樣仰視的角度使得阿什利看起來更像那個傳說中的【死神】。
他愣了一秒後才理解了阿什利的意圖,他連忙站起身,把自己的課本往後排一放。
“您請進您請進。”他從桌子上翻出去,把林斯旁邊的位置留給阿什利,“我、我就不打擾您了!”
林斯噗嗤一聲笑出來。
雷克斯狗腿的樣子真是百看不厭。
聽見笑聲的雷克斯敢怒不敢言,帶著自己的東西跑到了後排。
狗雌雌!
——
“阿什利學長,幫我拿一下浴巾。”
林斯從浴室裡探出頭來,訓練課總是讓人大汗淋漓。
不過,他是故意的。
阿什利太遲鈍了。
就算林斯釋放了一些資訊素,他好似也察覺不了。
可是林斯壞心眼子,並不想直接告訴阿什利他的生理性彆。
但他決定給可憐的小間斑寇蛛一些暗示。
——蟲紋。
幾乎所有雌蟲都會擁有的第二性征,它們安安靜靜地蟄伏在身體某處,隻有某些時候會變出瑰麗的色彩,甚至四處遊動來彰顯自己的存在。
這相當於雌蟲的力量迴路,是他們非常在乎的一個地方。
林斯見過阿什利的蟲紋。
在洗澡之後,熱水會激發蟲紋,那些紅色的紋路如同蔓延的彼岸花一般出現在阿什利的後腰,乃至腰側。
他相信,這個紋路也會一直向下延伸,直至阿什利用浴巾擋住的地方。
所以現在,他準備如法炮製。
阿什利會有什麼反應呢?
很快,一隻手就出現在林斯麵前。
雪白的浴巾被阿什利遞了過來。
林斯將浴室門推得更開,白色的熱氣遇冷凝結成水霧,朦朧中他看見阿什利偏過去的臉。
阿什利也剛運動完,但是浴室隻有一個,他隻脫了上衣,露出結實而流暢的肌肉線條。
哦~冇看他,真是老實的小蜘蛛。
不過……
真的冇看嗎?
林斯伸手接過浴巾,濕漉漉的手指在阿什利手背上輕輕劃過。
“學長,你腰側是什麼呀?”
他故作天真。
隻見阿什利腰側的蟲紋更為湧動,豔麗的紅色似乎要破皮而出,開出一朵鮮紅的花。
“蟲紋。”阿什利不愛說話,但他會乖乖回答林斯的所有問題。
“啊?”林斯的尾調揚高,疑惑地問,“可是為什麼我身上冇有啊?”
這句話非常做作。
就好比一個男人問另一個男人,他為什麼冇有小xx。
阿什利的眼睛看了過來。
他仔細地看了一遍,林斯還十分配合地轉過身。
“我背麵有嗎?”他‘天真’地看向麵前高大的雌蟲,隨後反手摸住自己的肩膀,同時頭往後看去,“好像也冇有啊……”
空氣中漿果的味道已經馥鬱到了極致。
這種香氣甚至讓林斯感覺自己在吃漿果味的軟糖,一口爆汁的酸甜口感。
阿什利怔愣了片刻,隨後開始展開浴巾給林斯擦水。
不得不說,這個反應不在林斯的預期內。
兩人相觸的瞬間,阿什利的情緒像是潮水般湧了過來。
【可憐的林斯。】
【冇有返祖化,也冇有蟲紋。】
【心疼。】
【他不知道雌蟲都有蟲紋,真好。】
【如果有蟲要告訴他怎麼辦?】
【殺掉。】
林斯低頭,就見阿什利正專注地為他擦去殘留的水珠。
他的眼垂著,嘴角緊繃,臉上的紅痕在這個角度看來像是貓咪的鬍鬚。
林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伸手抓了一把阿什利的短髮。
“笨蛋。”
真是笨蛋。
間斑寇蛛怎麼可以是這樣的笨蛋小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