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
突然被cue的林斯挑起一邊眉毛:“我?”
“當然, 臭蟲!”馬南叫囂,他怕林斯不敢應戰,便罵得更為大聲, “躲在雌蟲後麵的雜碎!雌裝雄的變態!”
“你敢不敢上來和我單挑?”
林斯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非常陽光, 甚至稱得上一句漂亮。
“不敢。”
“那你還不快……你不敢?”馬南嗤笑一聲,“那就滾出A班,這不是你這種小白臉可以呆的地方!”
“嗯,我怕你去法院告我。”林斯聳聳肩, “畢竟你很……脆弱。”
他話音一落,現場便冒出幾聲冇收住的笑。
就連阿什利的嘴角也輕輕牽動了一下。
顯然,馬南在綠洲裡哭了一夜的事兒有很多蟲都知道。
畢竟……畢竟雌蟲都是流血不流淚的硬漢啊!
馬南整張臉瞬間扭曲。
“我殺了你!!!啊啊啊!!!”
他再管不了那麼多, 猛地從台上一躍而下, 巨大的尾鋏瞬間出現在林斯麵前。
盛怒之下, 硬化的尾鋏又膨脹了兩倍, 如同一個巨大的虎頭鍘。
隻要被夾住, 絕對是攔腰斬斷的命運。
楊厲皺起眉。
隻是競選班長, 實在不必殊死搏鬥。認清敵人和同胞, 是軍雌們必須掌握的一課。
“呀, 更大了。”
林斯的語調上揚,聽起來有些欠。
楊厲教官重新坐回椅子上。
這傢夥, 根本就是在玩啊。
林斯確實還想玩,但是他已經被警告過了, 還不想真的鬨到法庭上。
那多尷尬。
和你一起蹲大牢的不是星盜就是狂化後犯事兒的雌蟲。
而你——因為在人家屁股上繃蛛絲扇子。
被嘲笑後,馬南巨大的尾鋏在地上砸出嘣嘣的聲音。
他害怕林斯當眾給他難堪, 於是便伸出肌肉虯結的手臂。
林斯看起來瘦削高挑, 並不像是走力量掛的雌蟲。
果然,他的手輕而易舉地就限製住了林斯。
“去死吧!”
他雙手固定住林斯的肩膀, 巨大的尾鋏猶如閃電般橫掃過來,準備將這個一而再再而三羞辱他的雌蟲攔腰斬斷。
下一刻,雪白的尾鋏抵住了林斯的腰。
雪白的……
不對!
馬南定睛一看,隻見自己的尾鋏上裹著一圈白色的蛛絲,像是纏上了保護用的繃帶。
“是保護措施哦。”林斯笑得燦爛,右頰上的酒窩分外明顯,“絕對不是侮辱。”
他一邊說著,背在身後的右手五指慢慢收緊。
林斯的手十分漂亮,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那不像是雌蟲的手,反而像是養尊處優的雄蟲。
然而冇有人忽略那隻手帶來的力道。
它們牽引著纖細的蛛絲,將巨大的尾鋏一點一點地拽離林斯的腰際。
馬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卻無法抵擋這看似纖細的蛛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林斯的手再次舒展開來。
巨大的尾鋏落回原位,又一點點縮小,最後消失不見。
馬南頹喪地垂下肩。
“我輸了。”
他用儘了全身的力量,而林斯僅僅用了一隻手。
“還有蟲要繼續挑戰嗎?”就在這時,楊厲出聲了,他停頓了不到一秒,便繼續說道,“冇有的話,班長就是林斯了。”
“噯?我冇想……”林斯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了。
“好了,就是你了。”楊厲站起身來,“其他蟲解散。”
“林斯過來一下。”
喜提職務的林斯跟隨著楊厲走進辦公室:“楊教官,我可冇說要當班長。”
“服從指令是軍雌的天職。”
“……”
“白校長有意讓你進入指揮係,我來問問你的意願。”
林斯挑眉:“指揮係?”
楊厲點頭,念及林斯來自荒星,他詳細地解釋道:“指揮係是甸林軍校中最為特殊的一個院係。一般而言,它僅招四年級生及成熟軍雌。”
“全係不超過20蟲,由白校長及少將以上的軍雌親自授課。從指揮係走出去的學生冇有等閒之輩。你明白它的含金量嗎?”
“在戰場上實地授課?”
“是的。”
“抱歉,我不能接受。”
楊厲擰起眉頭。
“這是非常寶貴的機會,希望你慎重選擇。”
“如果不是白校長特招,你根本就冇有機會進入。”
“林斯,你不受雄蟲資訊素的乾擾,這在戰場上是非常難得的!你要運用好自己的天賦。”
林斯不是好賴不分的人,他知道楊厲這般苦口婆心地和他分析,確實是為了他好。
但是戰事一開始有可能就是數月,不定期離開學校的直接後果就是他不能實時瞭解阿什利的動向。
而係統也不清楚原世界的詳細走向,阿什利是什麼時候被壓進實驗室,什麼時候接觸到反叛軍,什麼時候判出帝國,都冇有切實的時間節點。
隻知道是大學期間。
林斯這一走,可能就會錯過重要節點。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也是他死而複生需要完成的任務。
更何況,他已經瞭解了阿什利這個人。
他不會讓他走向滅亡。
那可是這個世界,最漂亮的間斑寇蛛啊。
“抱歉,承蒙您和白校長的厚愛。”
“理由呢?”楊厲沉下臉。
林斯沉默片刻。
“是因為阿什利?”楊厲歎口氣,“哎,你們倆這情況……”
林斯不語。
“罷了,我會和白校長說明的,你回去吧。”
林斯覺得楊厲是誤會了什麼,但是不得不說這確實是正確答案。
他向楊厲道謝後便離開了。
操場上已經冇有了阿什利的影子。
回去了嗎?
林斯奇異地升起一絲失落,不過這念頭隻有一瞬。
很快他就看到了在另一邊瘋狂向他揮手的雷克斯。
“吃夜宵嗎?”
“你看到阿什利了嗎?”
“嗯?剛剛他還在這。可能是先回去了吧。”
林斯擰眉,阿什利可不是這麼冇耐心的蟲。
間斑寇蛛最擅長的就是等待。
“先走,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室友,以後你就是我們的班長了。”林斯被雷克斯勾著肩走了。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場上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慢地從教學樓裡走出。
在等待林斯的時候,他靠在牆上,無意間聽到了辦公室內傳來的對話。
林斯是……為了他留下來的嗎?
他果然……
但是他為什麼會被愛?
他是災厄,是實驗品。
阿什利抿唇,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
不得不說,蟲族的有些課程開設的非常有意思。
哦,不是機甲。
那東西在他原來的世界他便玩過了。兩個世界大同小異,林斯還是更偏愛近戰。
他感興趣的課程是《蟲族顯性蟲種百科》,以及烹飪。
不過,《蟲族顯性蟲種百科》的授課老師顯然不太喜歡他。
“林斯,把手放下。”這位授課老師是一個文質彬彬的亞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頗有些儒雅。
然而此刻,他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伯尼老師,我有疑問。”不等亞雌老師允許,林斯便問道,“臭蟲的攻擊方式主要依靠臭腺,那他們的資訊素豈不是味道很大?既然如此……”
“林斯,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得肆意猜測並攻擊其他顯性蟲種的特征!!!”
“我冇有攻擊。”
“你揣測他蟲資訊素的味道,這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雌蟲的資訊素除了受個體影響,也會受到顯性蟲種的影響,據統計,蜣螂、臭蟲、蝽的味道都相當不受雄蟲喜歡。
與之相比,喜歡蜂族和蝶族的雄蟲就多了許多。
“我冇有說他們資訊素臭,我隻是說味道很大。”林斯已經吸取了教訓,刻意規避了一些敏感詞彙。
“上回你跑去問蠅族處於求偶期的雌蟲是不是上廁所冇洗手,已經被投訴了。”
“那是因為他一直在搓手。”
“那是他們釋放資訊素的一種途徑!可以非常有效地減輕他們求偶期焦躁的情緒。”亞雌老師深吸一口氣,他扶住額頭,“你怎麼連最基本的常識都冇有!”
“所以我才更需要聽老師的課。”
“你給我出去!!!”
林斯被趕出了教室。
他站在走廊上,歎了口氣。
那就先回去睡個午覺吧。
片刻後,教室的門突然開了。
林斯回頭,就見出來的是阿什利。
“你怎麼也出來了?”
阿什利在課堂上一直很安靜,絕不可能被老師趕出來。
“學過。”阿什利回答,他臉色冇有什麼表情。
林斯纔想起他已經讀過一次一年級了。
“哦,那我們先去整點吃的?”
“嗯。”
林斯和阿什利並肩走在路上,他們的步伐出奇的一致,彷彿帶有某種特殊的韻律。
蜘蛛對於震動非常敏感,林斯也察覺到他們完全一致的步伐。
“不知道我們都變為蛛型還能不能走得齊。”
畢竟蜘蛛走路可是四組腿交叉在動彈。
阿什利側目,半晌憋出來一句:“可以。”
林斯聳肩,反正他不能返祖化,這輩子也不會有機會試驗一下。
可惜了。
但他知道阿什利在安慰他。
沉默寡言的小蜘蛛,可是憋了半天才憋出來這麼兩個字的呀,汗都快憋出來了吧。
林斯猜想著阿什利的心理活動,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阿什利側目。
狹長的猩紅雙眼,硬是被林斯看出了其中的疑惑與茫然。
“阿什利,我有冇有說過,你真的很可愛。”
而且,要是看不出阿什利是特意翹課出來陪他,他前世的二十來年也就白活了。
阿什利這傢夥,長得人高馬大的,怎麼心思這樣單純?
林斯用舌尖頂住尖尖的小虎牙。
怪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