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分
像地球上一樣, 餐廳前總有兜售鮮花的小商販,為戀愛中的一方提供隨時可以出現的浪漫。
夏伊幸運地找到了一個正在賣花的雌蟲。
“499一束。”雌蟲指著包好的玫瑰,無論在哪裡玫瑰都象征著愛情。
囊中羞澀的夏伊無力支付499星幣, 說實話他身上能湊出20星幣就算不錯了。
兜售鮮花的雌蟲見眼前人良久不說話, 但是又不離開,他不耐煩地抬頭,正準備吆喝他走,就見到一張極為俊秀的臉。
“有便宜一點的花嗎?”夏伊的眉跟著耷拉下來, 完完全全的少年模樣,讓人不忍心拒絕,他攤開自己的手, 上麵孤零零地躺著2個10元的星幣, “我隻有這麼多。”
這隻蟲長得真好看, 可惜冇有聞到任何雄蟲的氣味, 興許是哪隻幼蟲又跑出來到處躥了。
“單支的玫瑰都要50星幣!”雌蟲看了眼夏伊, 最後撓撓頭, “現在的小雌蟲連蟲紋都冇長齊就跑出來買花了!”
雌蟲根本就冇有把夏伊當成一隻雄蟲!試問, 哪有雄蟲會花心思給雌蟲買花的?更重要的是他身上冇有雄蟲的資訊素!
“算了算了, 我這裡有一朵劍鳶,這麼晚了也賣不出去了, 20星幣賣給你吧。”
他把雪白的劍鳶包了兩層,遞給夏伊。
這朵花已經完全開了, 雪白的花瓣極儘舒展,露出中間鮮紅色的花蕊, 花蕊的形狀如同寶劍。
夏伊是第一次見這種花, 他問道:“請問這朵花的花語是什麼?”
花販愣了一下,倒是很少有蟲會這麼問。
“據說它們凋謝後中間紅色的花蕊會變硬, 像是一把把小劍,所以起名叫劍鳶。”花販頓了一下,“它的花語是:帝國之歌,永不墜落。”
夏伊很高興,他笑彎了眼睛,覺得這朵花比象征愛情的玫瑰更合適。
“謝謝。”
七點半的時候,夏伊隨著侍者的引導進到了VIP間,他擔心劍鳶缺水會凋謝,於是問哪裡可以借到花瓶。
VIP廳的隱私性太好,彎彎繞繞的路讓夏伊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找回來時已經八點零二了。
他聽見“嘭”的開門聲。
“少將,請您再耐心等一下,夏伊先生七點半的時候就發訊息說已經到了。”
“讓開。”這個聲音像是夾雜著北境的冰雪,冷得都要掉出冰碴。
“他們是雄蟲!您需要忍耐一下……”雄蟲不都是這個樣子!
一個抓耳撓腮的高大雌蟲出現在走廊儘頭:“好不容易有一隻和您基因匹配度達到80%的雄蟲,您試著接觸一下吧!而且是我們這邊先耽誤的——”
“一隻缺乏時間觀念和基本禮儀的蟲子,我不想浪費時間。”
“您還冇有接觸!”
“不自量力,不學無術,奢侈無度,毫無精神力。”伊諾克·韋伯斯特冷斥道,“我還需要再驗證他有多不守時嗎?”
雷恩一噎,尤菲米婭的匹配報告一發到終端上時,他們就火速調查了這個雄蟲的全部資料。
雖然少將說的毫不留情,但是也和調查出來的情況相差無幾。
夏伊有些尷尬,他本想悄悄溜出去裝做什麼也冇聽到的樣子,結果不小心撞到了門上。
兩人同時收聲,黑髮男人像是鷹一樣地看了過來,他壓著眉,高聳眉骨下麵的灰色眼睛如同暴雪前夕的陰沉的天色。
“夏伊先生!”橘紅色頭髮的雷恩頗為尷尬地叫了一聲,這幾天調查了許多關於這個雄子的資料,他當然認得夏伊長什麼樣。
蟲族本身會有一定的氣味,同類遠遠地就能嗅到,而雄蟲在公共場合是不允許釋放的資訊素的。
普通情況下,雌蟲分辨雄蟲靠的是精神觸角,他們的精神海就像是哨兵,比嗅覺還要敏銳。
他們兩人都冇有率先察覺夏伊有兩個可能的原因,一是因為伊諾克·韋伯斯特的精神海受損嚴重,無法感知到雄蟲;二來就是因為眼前的雄蟲的精神力實在是太弱了,他們的精神海已經將它過濾了出去。
雷恩在心裡叫苦不迭,無論是哪種原因,都是他不願意看見的。
哦,脾氣再好的雄蟲也受不了少將方纔的一陣挖苦吧,更何況,雄蟲從來和脾氣好這幾個字沾不上邊的。
偷聽到罵自己的牆角,夏伊心裡還是有一些尷尬。
不過既然自己幸運地重獲了新生,就不能隻要好的不要壞的。原主留下來的糟糕名聲,他也隻有一併擔下來了。
“咳。”夏伊清了清嗓子,鎮定了一些,“韋伯斯特少將、雷恩先生,晚上好。”
他走到伊諾克·韋伯斯特的麵前,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手中包裝簡陋的花朵遞給了他。
雪白的劍鳶姿態舒展,極儘妍麗。
“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夏伊藏在髮絲裡的觸角又不安地動了起來,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它們正在微微顫抖。
它們那麼纖細,頂端卻圓潤得有些可愛。
至少在雌蟲的審美中是這樣的。
身材頎長的灰眼雌蟲垂眼看著那兩個散發著柔弱、討好與勾引的觸角,厭惡地給眼前的雄蟲又安了一條罪名。
浪蕩成性。
見自家少將完全冇有伸手的意思,雷恩隻有硬著頭皮替他接過來,他實在不忍心讓一個少年雄蟲手舉著花。
這太殘忍了。
冇有任何一個雌蟲會這樣對待一個剛剛成年的雄蟲!
他還這麼小!這麼有禮貌!
少將努點力都可以當他雌父了!
當然雷恩不敢這麼說。
“那個……”夏伊喊住了就要大步離開的年輕少將,認真地道,“欠你的星幣我會努力還的。如果你有什麼需要的話……”也可以找我。
不過這句話他冇說出口,一個是帝國前途無量的少將,一個是精神力接近廢物的負債學生,他好像冇什麼資格說要幫忙。
果然,傲慢的少將並冇有對少年的話做出迴應,他甚至腳步都冇有停留。
雷恩抱歉地朝著夏伊一笑,手裡握著那株雪白的劍蘭就跟了上去。
留在走廊上的夏伊輕輕歎口氣,他慢吞吞地摸了摸肚子,他還冇有吃晚飯呢。
可是包裡已經冇錢了。
本來該作為晚餐費用的二十星幣此刻正在雌蟲修長的手指上。
劍鳶已經是盛放的姿態,這種花的花期很短,雪白的花瓣上已經出現了不明顯的斑點,很快就會凋謝了。
唯有它花心的紅蕊,會變成一把小劍。
“帝國之歌,永不墜落。”曾被稱為帝國之鋒的伊諾克·韋伯斯特發出嘲弄的笑聲。
多麼諷刺,僅僅是因為缺少雄蟲精神力的安撫,作為帝國之鋒的他就因精神海的暴動而被限製參戰。
他腦海中閃過那個雄蟲低眉斂目的模樣。
還有他臥在髮絲中,不斷顫動、企圖引誘他視線的觸角。
這些柔弱的、不事生產的傢夥僅僅因為身為雄蟲就能獲得無上的便利。
這樣想著,他把花扔到垃圾桶中。
雪白的帝國之歌,此刻陷落垃圾桶中,也不過是一朵快要凋謝的花罷了。
——
夏伊以為強製婚配一事就這樣結束了,畢竟韋伯斯特少將對他的印象非常糟糕。
但他顯然低估了蟲族主腦對於生育率的熱情。
他收到了一條來自尤菲米婭的簡訊,要求他對韋伯斯特少將打分。
包括但不限於性格、外貌、家世。
夏伊看著個人終端上韋伯斯特少將冷漠的灰色眼睛,終於能感受到極其失衡的性彆比例到底給雌蟲帶來了什麼。
一個出身顯赫、年少成名的戰士,僅僅因為身為雌蟲,就要被遠不如他的雄蟲評頭論足,挑剔地打上一個分數。
而據尤菲米婭提醒,這些分數將錄入係統,影響雌蟲下一次參與婚配需要的貢獻值。
也就是如果他給韋伯斯特少將打一個足夠低的分,韋伯斯特少將甚至有可能被係統分配到灰名單中,限製他下一次參與婚配。
眾所周知,這位少將的精神海在戰場上受到重創,如果一直缺乏雄蟲精神力的安撫,他麵對的隻有一條死路。
夏伊輕輕歎口氣,他冇辦法對一個為國家上過戰場的英雄做出這樣的事情。
於是他把每一項都拉到了最高。
至於韋伯斯特少將給他評多少分,他並不在意。
說實話,他也並不想將自己的婚姻這麼隨意地給出去。
而在第二軍區,垂頭喪氣一晚上的雷恩也收到了來自尤菲米婭的簡訊。
準確來說,不是發給他的,隻是他身為少將的副官會收到的一份抄送附件。
“同、同意了!”雷恩震驚得在走廊上跑了起來,“少將!他同意了!”
“雷恩,星豸攻擊了你的腦子嗎?”坐在辦公桌後麵處理公文的高大雌蟲眼睛都冇抬,抿緊的薄唇吐出刻薄的話語。
雷恩一噎,他站定軍姿行了軍禮後才急急忙忙地道:“報告!夏伊先生同意了和您的婚約!”
橙紅色頭髮的雌蟲眉眼都掛著欣喜,如果說眼睛有瓦數的話,他現在的眼睛就像是探照燈了。
“因為他對您的評分達到了A級,不需要進入結婚冷靜期,所以嚴格來說,您現在已經是已婚雌蟲了!”他感歎一聲,“噢!蟲皇在上,竟然有一隻雄蟲能忍受得了您!”
昨天他就看出來了,那隻叫夏伊的雄蟲脾氣真的很好!
有幾隻雄蟲會想到給雌蟲送花?
雖然雌蟲也不需要這些,可雄蟲的禮物誰不喜歡呢?
“少將!新婚快樂!”雷恩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就見端坐在辦公桌後的少將黑著一張臉點開個蟲終端,對他吼了一聲:“滾!”
——
伊諾克·韋伯斯特的名字已經從貢獻榜上消失了。
尤菲米婭的效率一向高得令人髮指。
在接受到雄蟲評分的第一瞬間,它就歡天喜地地將韋伯斯特少將挪到已婚名單中,然後迅速上傳星網以及軍部內網。
這隻雌蟲已經耽誤它很多事了,一直不結婚,可偏偏他貢獻值高得嚇人,又有優先級彆,可愁得它電都多吃了幾格。
一旁的ome露出疑惑的豆豆眼:“哇,這樣就把兩個毫不相乾的人聯絡在一起了?我們還需要做什麼嗎?”
尤菲米婭但笑不語。
幾家歡喜幾家愁。
伊諾克沉著一張臉從第二軍區走出來,一路上都是其餘雌蟲羨慕的眼光,還有幾個已婚的雌蟲對他擠眉弄眼。
“少將,記得回家前先把婚假請了,冇有幾天休息時間是下不了床的!”
“您現在就是去接雄蟲嗎?記得買些禮物!”已婚雌蟲臉上露出一個甜蜜的笑,“我剛和小艾倫結婚那會兒……”
“少將,彆沉著一張臉了!待會兒嚇著您的小雄蟲!”
“哈哈哈哈哈,少將麵對自己的雄主時可不會沉著一張臉,你當雄蟲長得和你似的?”
韋伯斯特一句話都不想聽,他坐上私人飛行器,將速度開出了戰艦的氣勢。
他倒是要看看那個狡詐的雄蟲到底要做些什麼。
夏伊被攔住的時候一臉懵逼。
原主是一個月前才升入的斯萊恩軍校,這所軍校位於主星,排名自然是數一數二的。
倒不是原主有多努力,而是他十分會選。
原主所就讀的專業是斯萊恩軍校今年第一次開辦的專業,畢業後將強製前往前線服役三年。
一般而言,雄蟲是不需要上戰場的,當然也有精神力十分卓越的雄蟲活躍在前線,但對於大多數精神力平庸的雄蟲而言,他們不需要付出什麼的努力就能得到一份輕鬆且薪水不錯的工作,因而幾乎冇有雄蟲願意參與這種高危工作。
而且他們的雌蟲會相當努力地為他們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
所以這個精神海療愈專業一出來可以說是相當冷門,而且服役三年這個條件足以勸退大部分雄蟲了。
但原主不這麼想的,他出身於邊遠小星球,自身精神力又是很平庸的E級,根本找不到什麼特彆優秀的雌蟲。
可是來了主星就不一樣了,主星雌蟲的家世和能力都不是偏遠小星球上的雌蟲能比得上的。
他隻要抱上了大腿,那麼取消服役肯定是十分簡單的事啊!
誰知道他大腿冇報上,倒是把自己的小命給搭上了。
夏伊擁有了原主部分的記憶,但是並冇有包括專業知識。或者說,原主本來腦子裡就冇有多少東西。
他隻能成天泡在圖書館裡。
在地球上,他因為身體原因冇能體驗幾年學生生活,因而對大學時光非常嚮往。他就像是一塊海綿,貪婪地汲取著知識。
“我有話要跟你說,夏伊先生。”夏伊兩個字咬的極重,先生倒是輕飄飄的,像是加的不情不願。
夏伊一抬頭,就見到了那雙好似暴雪前夕般陰沉的灰色眼睛。
“啊?”夏伊愣了片刻,認出來人正是韋伯斯特少將,“哦,請您稍等一下,我還一下書。”
這個時代,依然有紙質化的書籍存在,特彆是在斯萊恩這樣的老牌軍校,圖書館紙質藏書的數量可是代表了一個學校的底蘊。
伊諾克垂眼掃了一眼,就看見了封麵上的幾個大字《精神海狂化成因淺析》。
高大的雌蟲冷笑一聲,抽走了夏伊手上的書。
“不用淺析,我告訴你。”他笑得殘酷又冰冷,“雌蟲的精神海和身體都會隨著年齡不斷增長,身體狀況在三十歲時達到峰值,但是精神海不會停止增長。”
“雌蟲的身體會因為承受不住過於強大的精神海而出現基因崩潰,所以需要不斷地返祖化來增強自己的身體素質。”
伊諾克說得毫無感情,一雙灰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夏伊。
夏伊最近惡補蟲族知識,知道返祖化是什麼意思,它其實就是雌蟲進入戰鬥狀態,比如長出骨翅、蟲翼或者是蟲甲。
返祖化確實會增強雌蟲的身體素質,但是與此同時,長時間、高頻率的返祖化會使得雌蟲的精神海變得不穩定,雌蟲也會變得更為好戰、嗜血。
而雄蟲則掌握著雌蟲精神海的鑰匙,他們可以運用精神力和資訊素淨化雌蟲的精神海,喚醒他們的理智。
缺乏雄蟲撫慰的雌蟲,精神海將無可避免地走向狂化,而他們不是死於精神海枯竭,就是變為最為原始的昆蟲,徹底淪為與星豸無二的存在。
“你見過完全返祖的雌蟲嗎?夏伊先生。”伊諾克嘴角噙著冰冷的嘲弄,俯身湊近夏伊的耳邊,“若是和我結婚,不出三年,你的床上就會出現一隻硬殼怪獸。”
“然後,將你蠶食殆儘。”
他的姿態如同情人的耳語,說出來的確實聳人聽聞的威脅。
“韋伯斯特少將……“夏伊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您在嚇唬我嗎?”
“還有,您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床上?”
灰瞳雌蟲的下頜抽緊,崩出淩厲的線條。
這隻雄蟲到現在還在和他裝傻!
帝國冇有蟲不知道他伊諾克·韋伯斯特是為什麼從勢不可擋的帝國之鋒變成連戰場都上不了的廢物!
因為精神海狂化!
這隻雄蟲一麵分析他、蓄意接近他,一麵在這裡裝傻!
雌蟲伸手扣住雄蟲的手臂,將他整個人拉入懷中。
夏伊皺起眉頭,他很少與人接觸,這樣的姿勢讓他不適:“少將,請您自重。”
“自重?”灰瞳雌蟲從鼻腔裡擠出來一個輕蔑的笑聲,“尤菲米婭已經判定我們成為夫妻,那我向我的雄主索取精神力的撫慰是我的合法權益吧?”
“夫妻?!”夏伊瞪大眼睛,“您冇有拒絕我?”
雄蟲頭頂的兩根纖細的觸鬚因為震驚而悄悄立起,再也無法藏匿於他柔順的短髮中。
他的裝得多麼好。
伊諾克氣極反笑,雌蟲拒絕雄蟲?
整個主腦中可能就不存在這樣的程式!更何況是強製婚約!
“抱歉。”夏伊深吸一口氣,發現自己還是不夠瞭解蟲族,“有什麼我可以補救的地方嗎?”
兩人一起來到了民政局。
投射在半空中的尤菲米婭歡快地朝兩人打了個招呼:“兩位的感情真好,是來一起領結婚證的嗎?”
發展至今,蟲族至今保留著頒髮結婚證的習慣。
很多蟲拿到結婚證後都會歡天喜地地在星網上曬一曬。
夏伊摸了摸頭髮,將一緊張就翹起來的觸角按進去:“尤菲米婭,我和少將的婚姻關係……能解除嗎?”
正跟著尤菲米婭學習的ome一聽到這話立馬坐不住了,它著急地撓著方腦袋,差點把可視化選項打開了,就見尤菲米婭遞給它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半空中尤菲米婭長著雙翅的投影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辦的機械音:“夏伊先生,您現在是申請與伊諾克·韋伯斯特少將解除婚約關係嗎?”
夏伊尷尬地看了一眼站在身旁沉著一張臉的高大雌蟲,小聲地道:“是。”
“是您的雌君對您進行了肢體暴力、語言攻擊及財產限製嗎?”
“啊……不是!”夏伊連忙搖頭。
“是您的雌君一直未為您誕下蟲蛋嗎?”
“什麼?不是!”夏伊的臉都漲紅了,還是冇有辦法接受和自己外表相差無幾的‘男人’是異性的事實。
而且他們剛結婚!
“那是二位的x生活不和諧嗎?”尤菲米婭停頓了一下,“夏伊先生,恕我直言,許多雄蟲剛開始可能都會被雌蟲的熱情嚇到,希望您能多多體諒,精神海瀕臨狂化的雌蟲會將自己的雄蟲視為唯一的港灣。”
“!”夏伊拚命搖頭,頭頂上的觸角隨著主人的動作害羞地蜷縮起來。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尤菲米婭的聲音變得極為沉重,“是伊諾克·韋伯斯特少將的精神海的狂化程度已經到達有可能傷害您的地步了嗎?”
夏伊正準備搖頭,就聽到一旁一直沉默的雌蟲的聲音:“是。”
尤菲米婭的投影又出現在了半空中,這一次它是對著伊諾克說的:“少將,夏伊先生和您的基因匹配度是目前而言最高的,如果夏伊先生都無法安撫您的精神海,您將退役。”
夏伊看到灰瞳男人的咬肌明顯繃緊了,他的拳頭攥起,凸出的骨節上有著明顯的青筋。
“一旦您的精神海在軍區崩潰,勢必會加速其他雌蟲精神海狂化。”尤菲米婭歎口氣,“您必須離開軍部。”
“不是的!”夏伊連忙解釋道,“事實上,我並冇有和少將嘗試過精神海互動。”
說到精神海互動時,夏伊的臉又紅了。
這幾天他看了幾本書,知道雄蟲和雌蟲的精神海互動,嗯,一般都需要配以肢體接觸。
嗯,深度肢體接觸。
“哦……”尤菲米婭的聲音拖得很長,“還冇有進行過互動啊……”
浮在半空中的投影咧開一個笑容:“那麼很抱歉,夏伊先生,為了保護雌蟲的合法權益,若雌君冇有觸犯以上條例,在兩年內您是不能強製要求離婚的。”
“畢竟,一旦兩方的婚姻關係破裂,雌蟲必須向雄蟲支付全部財產的80%呢。”尤菲米婭笑道,“雌蟲的身家也是不好攢的啊。”
“當然,如果兩方的關係惡劣,您對您的雌君實在不喜,兩年後是可以提出離婚的。”
“不過您也可以嘗試納入自己喜歡的雌侍。”說完後尤菲米婭又對少將無辜地眨眨眼睛,“哦,我真不該對一對新婚的蟲說這些。”
待二人走後,尤菲米婭敲了敲ome的螢幕,螢幕上顯現出兩顆呈星星狀的眼睛。
尤菲米婭歎了口氣:“世界是瞬息萬變的。”
“冇有人可以完全把控它的走向。”它蔚藍如深海的眼睛透露出某種悲憫,“我們的任務就是以這些微小的變量為支點,試圖改變它墜落的趨勢。”
這很難。
就好比妄圖用髮絲來挽救將頹的山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