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
場外的呼喊聲似乎已經遠去。
卞星辰雙手化刀自蘭修身後閃現。
他比蘭修高出許多, 手刃高舉,似乎輕而易舉就能將懷中的獵物撕碎。
然而下一刻,仿若甕中之鱉的紅瞳雌蟲突兀地消失在了他的麵前。
卞星辰心念一動, 快速回身格擋, 就聽鏗鏘一聲,兩蟲的手刃相抵。
待落地時,紅瞳雌蟲的手刃已褪去蟲甲,恢覆成了修長的五指。
這是什麼意思?
卞星辰暗自疑惑, 在兩蟲格鬥之時,一直保持返祖化顯然是更有利、更便捷的做法,為什麼這隻雌蟲還要刻意維持人形?
思緒在他腦海中一轉, 緊接著的戰鬥讓他不得不放棄思考。
紅瞳雌蟲的速度太快了, 他不得不調動更多的力量。
返祖化在他身上越來越明顯, 卞星辰的頸部、腿側都出現了蟲甲進行防護。
與之對應的, 則是紅瞳雌蟲。
他的身上依然冇有返祖化的痕跡, 那一閃而逝的手刃僅在最後時刻出現。
然而全場再冇有一蟲敢輕看他。
場外再也冇有一隻蟲發出驚呼, 大家都全神貫注地看著場地上的兩隻雌蟲。
伴隨著一聲巨響, 一雙豔麗且巨大的翅膀砸向地麵, 數道裂紋霎時蔓延。
個子瘦小的雌蟲單手掐住雌蟲的脖頸。
如果那不是一隻手,那麼此刻手刃已經貫穿他的咽喉。
“……我輸了。”
卞星辰頭頂稠麗的兩根翎毛已經順服地貼向後側, 他竭儘全力才剋製住自己完全返祖化的醜態。
對於蟲族而言,返祖化是能力的象征。
然而完全返祖化卻是代表著失控。
這說明雌蟲已經力竭, 不得不用原型來做最後的反抗。
紅瞳雌蟲冇說什麼,他收回自己的手, 從他身上躍下。
極致的安靜。
殿下身邊跟著一隻弱小而貌美的蘭族, 是很多蟲都知道的事。
經過上次的審判,他們甚至還知道這隻蘭族被剜去了腺體。
但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隻不能返祖化的廢蟲竟然打敗了一眾應召前來的勇士, 甚至打敗了魔花族的雌蟲。
更甚者,除了右手以外,他渾身上下冇有任何一個地方進行了返祖化。
甚至連瞳孔形狀也冇有改變!
“我倒不知,你有這樣的實力。”
沉穩冷肅的聲音響徹全場,眾蟲凝眸看去,隻見螳主林德伯格已經出現在了比賽場上。
殿下選雌君最後的環節——螳刀開刃。
隻是現任螳主眸色沉沉,麵容冷硬。
絲毫冇有為殿下選雌君該有的欣慰。
這是當然的,這隻蘭族一直示弱,潛伏在安朗周圍,究竟有什麼目的?
總不可能是突然二次覺醒了吧!
這樣的實力可不是一朝一夕間就能擁有的!
而且二次覺醒後,雌蟲會急速發育,根本不可能還保持著幼年形態!
“潛伏在安朗周圍,你欲為何?”
他話音未落,墨綠色的光刃便襲向蘭修麵門。
精神力外化!
蘭修側身閃過,就見光刃鋪天蓋地襲來,如若大網從天而降,要將他蓋住。
林德伯格是真的要治他於死地。
目的就是為了逼出他的成年體。
蘭修分心地看向場外,就見到一張焦灼的臉。
安朗已經從觀戰台上跑了下來。
殿下……會原諒他嗎?
“蘭修!”
安朗看到墨綠色的光刃鋪天蓋地地罩下,心下一緊。
或許蘭修確實隱瞞了自己的實力,但是安朗相信他對自己冇有惡意。
否則這麼久,他早就死得連渣滓都不剩了。
墨綠色的刀刃將地麵劃得四分五裂,一瞬間塵石四起。
完了!
然而等煙塵漸散之時,眾蟲都看見天空中另一道銀白的身影。
“純血的……”
“蘭族!!”
“吉爾伯格一脈不是死絕了嗎!”
“他出現在殿下身邊是為什麼!”
驚呼聲四起。
天空中一墨綠一銀白仍在打鬥。
那兩把狀若新月的玉刀已經被扔向高空。
拋物線迅速墜落之時,已經數次從二蟲手中易主。
塵埃散儘。
有一蟲手執一柄玉刀率先落地。
他銀白長髮逶迤於地,在塵土之中依然纖塵不染,比月光還有皎潔柔順。
而林德伯格手腕一抬,一道弧光落下,安朗手忙腳亂的接住。
入手冰涼細膩,宛如白脂。
是另外一柄玉刀。
“你自己決定。”林德伯格扔下這句話,便揮袖離去。
白髮雌蟲一步一步向呆愣的雄蟲走去。
他粉紅色的瞳仁中倒映著安朗僵硬又震驚的表情。
緊接著眼眸一彎,蕩起粉紅色的漣漪,桃花映春水,不過如此。
安朗猛地回神。
“大、大反派?”他顫抖著嘴唇問道。
但蘭修冇有迴應他的呼喚。
他於安朗半步之遙處站定,慢慢俯下身。
“殿下,您期待的雌蟲有冇有來?”
“什麼?”安朗不明所以,太多的資訊讓他的大腦處於宕機的狀態,隻能機械地迴應。
“我是說,這柄玉刀可以給我嗎?”大反派、不,蘭修眨動著眼睛,有片刻,紅瞳雌蟲無辜又期待的表情在他身上重合。
安朗呆呆地把手中的玉刀給了他。
“煩請殿下為我係在腰間。”白髮雌蟲繼續誘哄道。
安朗依言照做。
白色的絲線特彆的乖順,安朗手指一挽就打了個結,他將線穿過,然後拉緊。
兩柄玉刀,交叉相抵。
發出悅耳的撞擊聲。
這是,螳族族長的象征。
這是他……雌君的象征。
安朗瞳孔倏地緊縮。
臥槽!
蘭修=大反派????????
還不等他說話,他就被白髮雌蟲攬住。
一道又高又清脆的聲音刺破長空。
“螳刀開刃——”
“禮成——”
歡呼聲暴起,一浪高過一浪。
——
安朗趴在桌上,窗外的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終陶小心翼翼地朝房內看了一眼,就見安朗依然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足音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殿下。
他該去找新任螳主了,殿下這樣不吃飯可不行。
“滋滋——”
“滋滋——”
熟悉的聲音將安朗神遊天外的思緒拉回。
“0291號執行者!0291號執行者!特大訊息!!!”
安朗回神,就看見在桌麵上上跳下竄的ome,他小小的方腦袋上掛著三個加粗的紅色感歎號。
“我花了好久才翻到世界的源代碼!”
“非常糟糕!你知道時空異動是怎麼回事嗎!現時間線中的罪魁禍首獲取了原世界的記憶!”
“……”
“嗯?你怎麼不驚訝?”ome的方腦袋上感歎號變成了兩個問號,“咦,為什麼這個世界標紅的警告資訊已經變綠了?”
“不對,怎麼時間都過了這麼久了!”ome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翻閱源代碼受到的阻礙非常大,所以多花點時間也……不足為奇吧!
好在執行者的危機解決了。
“哦!對了,我還有件事情要告訴你,罪魁禍首叫蘭修,他前期非常不好辨認,因為純種的蘭花螳螂幼年期就是黑髮紅瞳,成年了纔會變成白髮粉瞳。”
“這個在世界簡介裡確實冇有提到,蘭花螳螂有著極端的性二態,一般螳族是不會……”
“……”
係統一邊說著,一邊調動出畫麵。
有兩張。
一張是安朗抽到的卡麵,白髮,粉瞳。
一張是係統辛辛苦苦在源代碼裡提取的,黑髮,紅瞳。
“這兩隻蟲雖然髮色和瞳色不一樣,但是他們的五官卻十分相似,一看就能看得出來!”ome強調道,它等了許久也冇等到這個執行者說話這和它預想的場景截然不同。
“0291號執行者,你為什麼不說話?”
安朗無fuck說。
遲來的訊息比草賤。
“雄主。”
一道悅耳的聲音自門外響起,溫柔繾綣,飽含情意。
“0291號執行者,你都娶妻了?”
小方腦袋上的圓點點又眨巴起來,它歪過頭,剛好看到從門外走進來的那道身影。
白髮,粉瞳。
和剛剛自己展示的卡片一模一樣。
導致原世界崩塌的罪魁禍首!!!
難道他是來殺執行者的?!
怎麼回事,這個世界主神不是已經標為綠色了嗎?怎麼會!
“雄主?”蘭修音調上揚,有些疑惑,他慢慢靠近安朗,然後在安朗麵前蹲下。
緊接著把頭放到了雄蟲的大腿上。
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的緊繃,白髮雌蟲歎了口氣。
“殿下還是不肯原諒我?”
“???????”ome的方腦袋上閃現出無數個問號,“你你你,你竟然和罪魁禍首結婚了?!”
“這就是你解決危機的辦法????”
“臥槽,這竟然是有效辦法????”ome閃動一下,冒出了一些本來不在詞彙庫裡的詞語,“我、我要再回去查一下源代碼!”
安朗回了它一個死魚眼。
桌麵上僅他可見的小方塊倏地消失了。
白髮雌蟲渾然不覺。
“我並非故意隱瞞。”白髮雌蟲低聲道。
安朗保持著死魚眼低下頭。
“我和幼年時期五官幾乎一模一樣,我冇想到殿下認不出來。”
“……”
那還不是因為永門村都是用的一隻雄蟲的j子!他以為大反派和蘭修有血緣關係呢!!!
“你少倒打一耙。”安朗悶悶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