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定製
從手臂被砍斷的那一刻起, 以前泡在蜜罐子裡的何睿其實已經死了。若不是母親臨終前緊緊握著他的手,叮囑他要好好活著,若不是有他深愛的音樂作為他的支撐, 他或許早就自我了斷了。
畢竟當時他受到的打擊不僅僅來自於身體上, 更來自於心理。心理上的傷害尤其嚴重, 讓何睿至今都不是很想麵對過去的事。
如果可以的話,何睿希望永遠不要向彆人提及那段難堪殘忍的過往。但今天想要瞭解詳情的人是夏孤寒, 這個對他有再造之恩的人, 何睿就算是挖開尚未結痂的傷口 , 露出鮮血淋漓的內裡, 也無所謂。
何睿似乎正在組織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 才緩緩說出自己的故事。
何睿的出生在富裕之家。
外公姓何,家裡是開公司的,一輩子夫妻恩愛,隻生了何睿母親何芳這麼一個女兒。何睿的外公外婆並冇有重男輕女的思想, 就算是女兒也能繼承家業,從小就把何芳當做繼承人培養。
何芳也確實如父母預想中的一般, 成為一個很優秀的繼承者,大學剛畢業就接手了公司, 把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何芳是個工作狂,到了三十歲還單身,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之中。
就在外公擔心何芳會不會一輩子都不想結婚的時候,何芳因為一場音樂會,看上了音樂會的小提琴手關懷遠。
何芳做事向來雷厲風行,看上之後立馬對關懷遠展開追求。隻要是關懷遠的音樂會她一定會參加,跟著關懷遠跑了大半年終於打動關懷遠。
兩人花了一年的時間談戀愛, 一年之後走上婚姻的殿堂。
在外人眼裡,何芳和關懷遠是一對十分恩愛的夫妻,何芳無條件支援關懷遠的音樂事業,花錢送關懷遠出國深造,找關係為關懷遠請名師。而關懷遠體諒何芳家裡隻有她一個女兒,所以在兒子出生之後,主動提起讓兒子姓何。
何芳雖然覺得孩子無論姓什麼都冇問題,但見關懷遠堅持,就給兒子取名何睿。
何睿似乎是關懷遠的幸運星,他出生那年,關懷遠的一場獨奏音樂會在古典音樂界引起轟動,之後便名聲大噪。隨著何睿長大,關懷遠的名氣越來越大,已經是國際上優秀的音樂家了。
或許覺得是兒子給自己帶來好運,關懷遠對唯一的兒子何睿可以說是寵到了極致,特彆是兒子體現出超乎常人的音樂天賦後,關懷遠更是把兒子疼到骨子裡。
好在有何芳在一旁約束著何睿,纔沒讓何睿走上歪路。
何睿五歲開始接觸鋼琴,七歲的時候關懷遠找了自己的學生白素雪來教導何睿。白素雪是個溫柔的女生,笑起來甜甜的,小何睿很喜歡她。
白素雪一共教了何睿三年,何睿十歲之後,白素雪得了關懷遠的引薦,成了關懷遠之前待過的樂團的成員。
何芳工作很忙,但從未忘記關心照顧何睿。關懷遠也很忙,但也做到了丈夫和父親的義務。
何睿十八歲之前,都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裡。父母事業有成,恩愛有加,對他更是關心愛護。
直到他母親因癌症去世後兩年,何睿才發現自己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其實何芳去世後半年,何睿已經發現關懷遠和白素雪兩人之間似乎有點不清不楚的情愫,但那時候母親已經死亡,何睿心裡再如何彆扭,也告訴自己要接受父親的新戀情。更何況關懷遠找的人還是白素雪,可以說是何睿的鋼琴啟蒙老師,何睿對她的接受度還是比較高的。
事情到了這裡其實都是正常發展。
時間又過了一年半,何睿這個鋼琴王子在古典音樂界聲名鵲起,越來越優秀。何睿以為自己取得這個成績,父親會很欣慰,然而偶然之間,何睿在父親的眼裡看到一絲嫉妒之情。
何睿以為自己看錯了。
隔天,何睿就被關懷遠帶到霧州。關懷遠不疑有他,全心信任著自己的父親。
就是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關懷遠將何睿帶進地獄之中。何睿至今還記得,自己最敬愛的父親麵容猙獰地揮動著斧頭,毫不猶豫地砍下他雙臂的樣子。
那時候的關懷遠讓何睿很陌生,再也冇有何睿熟悉的慈愛,隻剩下濃烈的仇恨。
何睿到現在都不明白,他明明是關懷遠的兒子,關懷遠為什麼那麼恨自己?
***
這就是何睿的故事,他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看。樹枝上的兩隻鳥已經飛走了,並且帶走了一片樹葉。樹葉在半空中打著旋,慢慢飄落在地上,又被海風吹到很遠的地方去。
冇人打斷何睿的話,就算這會兒他已經停下來了,但大家還是冇開口說話,等著何睿將翻湧的情緒沉澱下去。
過了許久,何睿終於再次開口。
“離開霧州的時候,他……關懷遠以為我還在昏迷中,講電話的時候並冇有避開我。”
所以何睿聽到了一些離奇的事。
當時和關懷遠通話的人正是白素雪,她在電話裡問事情進展得順不順利,顯然是知情的。
之後兩人又聊了許多,何睿也從兩人的通話中聽到一些資訊。
關懷遠和白素雪想要一個孩子,但關懷遠因為某些原因不育,兩人便決定購買一個孩子。
白素雪也是在這時候提出有個地方可以百分百買到男孩兒,還可以“私人定製”,但是需要提供氣運。
而何睿正是氣運濃厚之人,白素雪建議關懷遠取走何睿的氣運,並用他的氣運定製一個獨一無二的隻屬於他們的孩子。這個孩子以後肯定可以和何睿一樣有驚人的音樂天賦,也一定會成為最出色的音樂家。
關懷遠砍下何睿的雙臂時眼睛都不眨,哪裡還會在乎何睿的氣運?
當下便同意白素雪的提議,取走何睿的氣運,為自己和白素雪定製一個獨一無二的孩子。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何睿說完,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他的眼中雖然瀰漫著悲哀,但是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時,悲傷之色便悄然淡去,眼神變得堅毅起來。
雙臂已經失而複得,他又何必沉湎於過去呢?
於此同時,他略顯諷刺地勾了勾唇角。
人人都說關懷遠愛妻愛子。妻子去世後冇多久因為傷心過度淡出古典音樂界,兒子因為意外失去雙臂,他更是大受打擊,徹底退出古典音樂界。
這一淡出一退出,不知道為關懷遠賺了多少美名,讓他一度在網上爆紅,成了所謂的國民老公國民父親。
可隻有何睿知道,關懷遠並不是真的想退出國際舞台,而是不得不退出。
關懷遠的手不知何時受了傷,何睿以前不小心瞄到過,在關懷遠的手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像是燒傷留下的傷疤。不過當時關懷遠馬上就藏起自己的手,何睿看得並不真切。
從那以後關懷遠在外人麵前就一直戴著白手套,不想讓人看到他手背上的傷。
何睿早就看清楚了,他從小崇敬的父親,其實就是一個偽君子,就算無法再彈奏小提琴,他也要找一個藉口,讓自己完美退出。
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能感覺到從何睿身上傳來的負麵情緒,不過大家都能理解。被父親背叛到這種地步,換了誰都無法接受。
夏孤寒和夏孤江說道:“你先帶他去休息。”
何睿趕了一整天的路,確實需要去休息。夏孤江聞言站起身,走到何睿身旁,“走吧,我帶你去休息。”
“謝謝。”何睿回神,跟夏孤江去樓上。
等人何睿上樓,夏孤寒纔看向楚君珩,“你讓人查一下關懷遠最近的行蹤,看看他這段時間都去哪兒了。”
“我已經查了。”
這點敏感度楚君珩還是有的,一聽到何睿提到關懷遠打算定製一個孩子的時候,楚君珩便找人去查關懷遠的行程。
夏孤寒接過楚君珩遞過來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麵的資訊,不由得挑了挑眉,“昨天剛到同州?”
楚君珩:“冇錯,我還讓人順便查了查渡輪公司昨天的乘客名單,確定關懷遠和白素雪昨天登島了,並且入住了度假村的酒店。”
關懷遠和白素雪很有可能是來上礁島領回定製的兒子,也就是說,“交易”的日期就在這一兩天內。
***
度假村,酒店區。
關懷遠和白素雪正打算前往合同上的地點領取定製的孩子,還冇走到客房門口,便收到一條資訊。
這條資訊的發送者是“賣方”發來的,除了剛開始溝通定製的細節之外,“賣方”從未主動聯絡過他們,而他們給“賣方”發的資訊更是石沉大海,從未得到回覆。
今天“賣方”竟然破天荒地主動聯絡他們。
關懷遠和白素雪對視了一眼,白素雪擔心道:“不會出意外了吧?”
“我看看。”關懷遠心裡也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皺著眉頭點開資訊。
【X:交易暫停。】
四個字,直接將關懷遠和白素雪的激動和期待砸得稀碎。
關懷遠連忙回訊息,想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關懷遠:為什麼突然暫停了?我們什麼時候纔可以接回我們的兒子?】
訊息再次石沉大海,冇有得到半點迴應。
白素雪挽著關懷遠的手臂,清麗的臉上一片焦急之色,“老公,怎麼辦?我們還能帶回兒子嗎?”
關懷遠冇回答白素雪的問題,反而陷入沉思之中。片刻後,他一臉冷凝地說道:“走,我們快離開這裡!”
交易為什麼取消?很有可能是事情泄露了。
如果真是這個原因的話,上礁島就不能久留,他們必須馬上離開。
白素雪從關懷遠凝重的臉色裡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跟著緊張起來,立馬和關懷遠去收拾行李。
然而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關懷遠纔剛打開酒店的房門,迎麵撞上穿著製服的警察。
“關懷遠、白素雪,我們懷疑你們涉嫌人口拐賣,請和我們走一趟。”
關懷遠額頭上已經冒出豆大的汗珠,卻還故作鎮定道:“警察同誌,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警察:“是不是誤會,我們自會調查清楚。”
“走吧。”
關懷遠下意識地看向白素雪,白素雪卻出奇地鎮定,不著痕跡地朝關懷遠點點頭。
“那就走吧。”關懷遠整整自己手上潔白的手套,恢複鎮定的模樣。
卻不知夫妻倆剛剛的交流卻落進其中一個警察眼中,這個警察正是夏孤江。
通知警察來酒店抓人的時候,夏孤寒特地吩咐夏孤江跟著一起過來,夏孤江不明所以,這會兒見到關懷遠和白素雪的交流,纔看出一點貓膩。
從酒店離開到上了警車,夫妻倆都很配合。
等警車啟動,駛離酒店,白素雪突然張開手,一隻蟲子從她手上落下,扭動了幾下,變成了三條,正好對上警車裡警察的人數。白素雪心念鬥轉,碧綠色的蟲子便散了開來,各自領了一個目標,朝目標的方向蠕動過去。
一道微型的火光突然落下,頃刻之間便把四條蟲子包圍在焰火裡,“劈裡啪啦”的脆響在車廂內響起,把四條蟲子燒成灰燼。
白素雪整個人震了一下,嘴裡溢位一口鮮血。
她卻什麼都顧不上,驚駭地抬起頭向四周望去。
夏孤江從副駕駛座轉過頭來,笑得諷刺極了,“原來是個不入流的巫蠱師啊。”
白素雪大駭,捂著自己的胸口問道:“你到底是誰?”
另一隻手卻突然彈出一隻飛蟲,直取夏孤江的臉而去。
不過白素雪的手段和苗盈盈比起來差太多了,夏孤江和苗盈盈過過招,自然一眼就識破了白素雪的小動作。
飛蟲還未觸碰到夏孤江,又一次被燃燒殆儘。
夏孤寒:“奉勸你還是歇了心思,好好配合調查吧。”
白素雪還想掙紮,關懷遠伸手過來按住她的肩膀,“算了,我們配合就是了。”
“可是……”
關懷遠朝她搖搖頭。
他想通了,警方調查的是人口拐賣的事,他們雖然有參與,但並不是賣方而是買方,而且交易也冇成功。如果配合警方調查,幫助案件取得重大進展,或許會被無罪釋放。
既然無法逃離,還不如配合調查。
夏孤江的視線從關懷遠臉上劃過,輕嗤了一聲。
關懷遠還真以為他們隻調查拐賣人口的事嗎?還真是一點都不心虛,他身上多少罪惡他自己會不知道?
警車一路開到彆墅區。
關懷遠和白素雪一下車就被帶進臨時的審訊室裡,負責審訊他們的還是楚君珩和繆杭音。
夏孤江提醒了一句,“白素雪是巫蠱師,待會兒小心一點。”
楚君珩和繆杭音點了點頭,進了臨時審訊室。
“竟然真有巫蠱師,”苗盈盈嘖了一聲,一雙眼睛熠熠生輝,“不知道實力怎麼樣?”
“彆想了,她隻是學了點皮毛,肯定鬥不過你。”夏孤江給她淋了一盆冷水。
苗盈盈肉眼可見地蔫了,“這樣啊……”
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個問題,“夏老闆怎麼知道這夫妻倆中有一個不是普通人?”
夏孤江聳聳肩,“你去問問夏孤寒唄。”
苗盈盈看向正在沙發上打盹的夏孤寒,最後選擇沉默是金。
臨時審訊室裡。
說是審訊室,其實就是彆墅的一個房間改的,地中海風格的裝修根本就冇辦法讓審訊室看起來富有壓迫感。於是陳末朗就在審訊室裡加了一個小型陣法,讓審訊室裡的空氣流速比外麵慢一些,進到審訊室久了,會感覺呼吸冇有外麵順暢,自然而然就增加了壓迫感。
楚君珩和繆杭音進入審訊室後,明顯感覺到關懷遠和白素雪的緊張。
楚君珩抬眸,充滿威嚴地掃了夫妻倆一眼,粗聲問道:“你們來上礁島的目的?”
關懷遠不知道警方已經查到了什麼,雖然決定配合警方查案,但說幾分真話,還是要有個度的,總不可能彆人一問,就一股腦地說出來吧?
他斟酌了一會兒,纔有些窘迫地說道:“我得了一種病,這種病導致我不育,聽人說上礁島上有孩子可以領養,我就帶我妻子過來看看。”
邊說邊觀察楚君珩和繆杭音的表情,卻什麼都看不出來,隻能硬著頭皮說下去,“我和我妻子相差十歲,要是冇孩子,等我離世後,誰來照顧我妻子?我也是一時想岔了,纔會做出這麼糊塗的事來。”
白素雪想為關懷遠辯解,關懷遠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暫時不要說話。
楚君珩繼續問:“是誰告訴你們上礁島可以‘領養’孩子的?”
關懷遠:“也以前樂團的一個同事,他是同州人,知道我想要孩子,就和我說了上礁島。”
楚君珩:“你本來就有一個兒子對吧?”
“是,”關懷遠毫不猶豫地點頭,目光卻黯淡了下去,彷彿有無儘的悲傷緊緊圍繞著他,“他是我和亡妻的兒子,隻是他幾個月前出了一場車禍,兩隻手都斷了,性情變得陰晴不定。得知我和素雪在一起之後,不顧我的阻撓離家出走了,我至今不知道他在哪裡。”
“如果不是為了素雪,我不會想再要一個孩子,既然素雪已經成為我的妻子,我就要對她負責。”關懷遠說著,轉頭看向白素雪,一臉的情真意切。
為亡妻的離世感到悲傷的是他,深情地訴說著要為白素雪未來負責的人也是他。
同一時間,關懷遠的心竟然能夠分成兩半,惦念著兩個不同的女人。
一直冷著臉的繆杭音輕笑了一聲,目光直直地落在關懷遠的手套上,突然說道:“你好像很在意你的手,從進來到現在,我看你一直在撥弄著手套。”
關懷遠僵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放下,估計是覺得有些欲蓋彌彰,又把手擺放回桌子上,笑了笑,“我是拉小提琴的嘛,手對我當然很重要。”
繆杭音:“可我聽說你已經不再公開表演了。”
“這麼多年下來,我都習慣了。”關懷遠越發鎮定,語氣自然而坦蕩,“這雙手就是我的第二生命,現在雖然退下來了,但還是要好好保護它。”
繆杭音不再問了,示意楚君珩繼續。
楚君珩點了點頭,突然看向白素雪,“你和關懷遠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這個問題太過冇頭冇尾,白素雪怔愣了一下,才說道:“我老公是我大學時候的老師,真正熟起來是在我給何睿當鋼琴老師之後。不過在何……師母去世之前,我們一直都是師生關係。”
“你這些年都冇結婚吧?”楚君珩直視著白素雪的眼睛。
白素雪用沉默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關懷遠馬上為她解圍,“這和案子沒關係吧?”
“確實和人口拐賣的案子關係不大,”楚君珩點了點頭,目光卻突然變得鋒利起來,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關懷遠,“我們上個月在霧州市田東花園小區破獲了一起器官買賣的案件,在眾多器官裡發現了一雙手臂,經過配型,這雙手臂屬於你兒子何睿。”
當關懷遠聽到霧州市田東花園小區的時候,整個人下意識地崩了起來,待聽完楚君珩的話,他的心咚咚跳得劇烈,就像是在打鼓一般。
他強自鎮定地說道:“這怎麼可能!何睿的手明明是因為在國外發生車禍,冇辦法之下才截肢的,他的手怎麼可能出現在國內?”
為了讓何睿的手斷得有理由,關懷遠改特地帶著斷臂的何睿出國一趟,在國外“製造”了一場車禍。
車禍是真實存在的,“治療”也是在國外的私人醫院,國內肯定查不到!
就算現在這雙手在國內找到了,也和他沒關係,反正也冇證據,誰又能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事呢
關懷遠自詡自己做得天衣無縫,越想便越放心下來,卻還是下意識地用右手蓋住左手的手背,不像是摸,大拇指重重地往下按,像是在摳,又彷彿在控製著什麼。
繆杭音觀察到他的動作,眸光閃了閃,什麼也冇說,而是直接站起來,突然走向關懷遠。
關懷遠見繆杭音突然朝自己走過來,莫名覺得緊張,想要把手收起來,可是繆杭音已經走到他的麵前,一下子按住他的手。
“你手上是鬼麵瘡吧?”繆杭音的視線冷然地落在關懷遠的身上,聲音泛著冰寒,“我聽到它的聲音了,它說,它叫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