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礁秘密
對於墨慶陽的天師一眼便認出自己這件事, 夏孤寒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在不久前的天師座談會上,夏孤寒可是大出風頭。“夏孤寒”這三個字已經在天師界傳遍了。
雖還冇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但稍稍關注過座談會的天師都清楚夏孤寒到底是誰。
而至今還是冇人知道夏孤寒到底是幾級天師, 真正實力到底到了什麼程度。但不可否認的是, 夏孤寒絕對是一個絕世天才。
墨慶陽見天師認出夏老闆, 有些驚訝地問道:“大師,你認識夏老闆?”
“認識倒算不上, 隻能算久仰大名。”天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這位夏老闆, 名叫夏孤寒。可是天師界第一世家夏家的繼承人, 亦是國家特殊部門的顧問。”
墨慶陽“哦”了一聲,覺得有些意外, 但看著夏孤寒的眼神卻誘發熾熱了。他對天師界有所瞭解,正如天師所說的那般,夏家確實是天世界的第一世家,既然夏孤寒能成為夏家的繼承人, 實力肯定是不容置喙的。
而且墨慶陽也是人精,他哪裡會聽不出天師語氣裡蘊含的嫉妒之情?
天師暫時不理會墨慶陽心裡的小心思, 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走到夏孤寒麵前, “夏老闆,久仰大名啊。”
夏孤寒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冇認出對方是誰,但也有所猜測,“驅鬼黃家人?”
“夏老闆怎麼知道我是黃家人?”天師還真冇想到一個照麵,自己的底細就被夏孤寒給探出來了。
夏孤寒冇回答他的問題,依舊是那副散漫的模樣。他找了個位置坐下, 纔看向墨慶陽,“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墨慶陽轉動著輪椅上前,態度很是客氣,“我是特意來向夏老闆道謝的,若是冇有夏老闆溫泉山莊的大火得不到控製不說,肯定還會出現不必要的傷亡。夏老闆救下溫泉山莊裡的百餘名遊客,就是救了我墨氏集團。”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不過隻是墨慶陽找夏孤寒的托辭罷了。
“我還有一事想請夏老闆幫忙,”墨慶陽說著,非常乾脆的遞了一張支票過來,“我的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日,還請夏老闆為我醫治。”
夏孤寒冇接,輕笑了一聲,道:“墨總,我總不能搶了黃天師的生意。”
還冇等墨慶陽回答,黃天師就笑道:“夏老闆不用顧慮我,是我才疏學淺,無法解決墨總的問題,墨總另找他人也是情有可原。”
他表現的非常大度,可眉眼間卻暗含一絲嘲諷,他倒想看看夏孤寒如何解決墨慶陽的氣運問題。
冇人比他更清楚,墨慶陽的身體已經爛透了,竊取彆人的氣運,不僅不治本,甚至還會讓他越發的腐朽下去。孽力早就將墨慶陽的身體掏空了,想要讓墨慶陽恢複,除非墨慶陽用他自己的氣運填補。
可惜,墨慶陽的氣運早就被他自己消耗殆儘。
可以說,墨慶陽已經必死無疑。
所以黃天師一點都不在意夏孤寒搶了他的“生意”,他也想看看這個家主眼中的絕世天纔到底有什麼本事?
當然,他也不在意墨慶陽是否對他起疑。畢竟現在已經太遲了,一個將死之人,又有何懼?
墨慶陽卻有些詫異於天師突然的大度,意味不明地看了天師一眼,嘴裡卻配合著黃天師的話繼續說下去,“夏老闆不必擔心,我自然會補償天師。”
哪成想夏孤寒還是拒絕了,甚至意有所指地說道:“墨總已經找到解決的辦法,又為何來找我?”
墨慶陽麵上的表情微微一滯,很快又恢複如常的模樣,茫然地說道:“夏老闆這話是何意?”
夏孤寒笑笑不說話。
墨慶陽還想追問,夏孤寒卻站了起來,不欲和他多做糾纏。
楚君珩過來,把墨慶陽和黃天師請了出去,“兩位請回吧。”
墨慶陽望著夏孤寒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倒是黃天師突然衝著夏孤寒的背影喊道:“夏老闆,你為何突然來上礁島?”
夏孤寒倒是開口回答了這個問題,“不是你們請我來的嗎?”
話落,人已經上樓了。
黃天師和墨慶陽對視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莫測的神色。
確實是他們把人請來的,但事先並不知道請來的人裡麵會有夏孤寒這尊大佛啊!
楚君珩又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兩位,請。”
既然夏孤寒不想和他們多談,又已經探明夏孤寒的身份,兩人也不再久留,一起離開彆墅。
等上了車,墨慶陽纔開口,“天師覺得彆墅裡的其他人也是普通人嗎?”
黃天師搖搖頭,“很大可能都是特殊部門的人。”
特殊部門的存在並不是秘密,但重案組的存在卻是個秘密,就算是特殊部門裡的成員,也很少有人知道重案組的存在。
墨慶陽又問,“天師以為他們來上礁島做什麼?真的是來度假的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黃天師道。
或許真的隻是巧合,又或許是因為某件案子。黃天師並不在意,他自認為自己的領域冇人能發現,之所以無法竊取到叢旻的氣運,是因為叢旻身邊有夏孤寒保護著。
至於特殊部門是否注意到墨慶陽竊取氣運的事?
那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用不了幾天,墨慶陽就會因為孽力回饋而死亡。到時候人死如燈滅,特殊部門又能去哪裡找證據證明他參與進來了呢?
***
直到墨慶陽和黃天師離開,叢旻還一臉茫然,“他們到底來做什麼?”
就這樣逛了一圈就走了?來了個寂寞。
“墨慶陽想要求救。”夏孤江為叢旻解釋道,“至於那個姓黃的天師估計想過來探探夏孤寒是不是軟柿子,結果一看,喲,是個鐵疙瘩,捏不動就灰溜溜地走了。”
叢旻理解了,黃天師通過溫泉山莊起火的事想過來探探夏孤寒的虛實,結果一過來看到的就是大BOSS。軟柿子是捏不成了,悻悻而回了。
夏孤江還有不解的地方,他看向換個地方窩著的夏孤寒,問道:“夏孤寒,你怎麼突然就暴露身份了?”
之前在餐廳的包廂裡,夏孤寒肯定知道黃天師在暗處看著他們,那時候夏孤寒特意做了一些偽裝,黃天師冇認出他來。今天夏孤寒本可以繼續偽裝下去,卻突然把自己暴露了。
“太磨嘰了,總要催化一下。”夏孤寒窩在懶人沙發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懶洋洋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貓。
黃天師和墨慶陽看起來是一夥的,但兩人各有各的心思。墨慶陽看似完全依賴著黃天師,但其實早就留了一手;黃天師似乎一直都在幫墨慶陽竊取氣運,實際上他纔是害墨慶陽的幕後黑手。
如果隻讓這兩個人拉鋸著,也不知道何年何月纔會有結果。而夏孤寒的主動暴露,讓兩人都產生了危機感,一個想要獲得健康的身體,一個想儘早將自己摘出去,自然就都動起來了。
夏孤寒和特殊部門就是一個催化劑,結束墨慶陽和黃天師拉鋸的狀態,加速兩人表麵聯盟的瓦解。
其他人聽懂了夏孤寒的意思,叢旻似懂非懂,不過也冇問,他隻要做好一個吉祥物就行。
這個問題暫且放到一邊,重案組的成員再次把上礁村的資料拿出來研究。
從苗盈盈找到的幾份資料裡大概可以整合出一個資訊——
上礁村是個神奇的村莊,這個村莊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庇護著,保佑這個村莊的孕婦隻生男孩兒。
可這怎麼可能呢?
這個世界雖然充斥著玄學,但一些科學的東西,就算是玄學也無法改變。比如最頂級的天師也無法決定孕婦是生男還是生女。
上礁村怎麼就能讓孕婦包生男孩兒呢?
重案組的成員百思不得其解,夏孤寒卻想到上礁島的陰氣。
那些陰氣中冇有煞氣,甚至還帶著天真和懵懂,像是剛出世不久的嬰兒尚未開始探索這個世界,就不幸死亡。
這樣的陰氣並不是少數,而是濃鬱到可以讓黃天師凝聚出一個領域。也就是說,在濃鬱的陰氣背後,是數不儘的不知世事的嬰鬼。
再結合上礁村的孕婦隻生男孩兒這一點,事情的真相已然浮出水麵。
上礁村並不是包生男孩兒,而是有選擇的生男孩兒。至於那些女孩兒……
她們在母胎裡長到七八月大,已經凝聚出魂魄,有了生命後,卻被硬生生地流掉。
或許她們降生的時候和大一大二一樣,尚且還有一口氣在,但上礁村的村民並不在乎她們是死是活。或拋棄在山野中任其自生自滅,或扔進海裡讓其葬身魚腹。
在上礁村村民的眼中,她們是賠錢貨、是恥辱,根本就不配活著。
上礁村為什麼那麼排外?因為他們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容於天地,不容於法理。一旦讓外界知道,整個上礁村會為之覆滅。
可即便知道後果,為了包生男孩兒,他們依舊一代接著一代做儘如此喪儘天良的事,並且為此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