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力回饋
包廂裡的眾人聽到突然響起的聲音, 不約而同地抬頭往門口看去。
隻見一道人影逆光而來,儀態說不上多好,但勝在身高腿長, 身材比例極好, 儘管是懶懶散散的, 卻非常引人注目。
夏孤寒懶洋洋地走進包廂,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彷彿是不知道黑衣人出現在包廂的用意, 一點都不覺得緊張。
“夏老闆。”叢旻看到夏孤寒, 便鬆了一口氣。他知道有其他的隊員在, 自己肯定不會出事,但不知道為什麼, 看到夏老闆就覺得非常安心。
不僅叢旻有這樣的表現,重案組的其他成員也是一樣的反應。看到夏孤寒進來之後,他們完全從戒備的狀態裡放鬆下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夏孤寒已經成為這個團隊的主心骨。隻要有夏孤寒在, 好似一切困難都可以迎刃而解。
其實細細想來,從夏孤寒成為重案組的組長到現在, 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而就是這麼短的時間,夏孤寒卻徹底得讓重案組的成員們心悅誠服。
從夏孤寒進來之後, 包廂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就變了。墨慶陽作為一個國際大公司的管理者,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這樣的改變?
他看向夏孤寒,知道是因為對方的到來,叢旻一行人才放鬆下來的。
這個人是誰?
墨慶陽正疑惑著,夏孤寒突然看了過來,墨慶陽的視線突如其來地對上一雙桃花眼。
那雙桃花眼極其清澈,瞳孔漆黑, 彷彿可以洞察人心。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墨慶陽有一種無所遁形的不適感。
墨慶陽心裡一肅,也改變了自己強勢的姿態,略顯溫和地問道:“你是?”
他知道這次叢旻一共帶了七個人過來,每一個他都查過身份背景,全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眼前這個人姓夏,開了一家小超市。
可這會兒這個夏老闆給人的感覺卻一點都不像是小超市的老闆!
夏孤寒撩起眼皮看了墨慶陽一眼,忽地嗤了聲,“墨總得的恐怕不是病吧?”
“夏老闆,你什麼意思?”墨慶陽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住。他似乎有些激動,放在輪椅上的手指動了動,不過很快就被他剋製住了,冇有流露出過多的情緒來,就連臉上也恢複了一副輕風雲淡的表情。
夏孤寒懶懶散散地靠在椅子上,把墨慶陽的胃口吊起來後,不說話了。
墨慶陽瞭然,他揮揮手,那些黑衣人訓練有素地退了出去。
包廂又空了下來。
墨慶陽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夏孤寒的身上,沉默了許久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敢問夏老闆,你為何說我得的不是病?”
夏孤寒打了一個哈欠,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孽力回饋。”
他的聲音不是很大,卻在包廂裡悄然炸響。
重案組的人不由得將視線投射在墨慶陽的身上,透露著一種“原來如此”的資訊。
站在墨慶陽身旁的墨靈和墨岑姐弟倆卻不敢苟同夏孤寒的說法,兩張同樣冰寒的臉上露出相似的表情,皆是皺了皺眉頭,對夏孤寒的說法嗤之以鼻。
病了就是病了,哪有什麼孽力回饋?
墨靈和墨岑雖然打從心眼裡不認同夏孤寒,但鑒於墨慶陽之前的失禮行為,並冇有出聲反駁夏孤寒。不管夏孤寒是認真的,還是反擊似的調侃,今天終究是他們理虧在先。
然而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墨慶陽這會兒卻坐不住了,他雙手扶著輪椅的扶手站了起來,眼中眸光湧動,迸射出激動的光芒,“夏老闆,請問我要如何解除這些孽力?”
夏孤寒的話和天師的一樣,都是孽力回饋。
墨慶陽同樣知道自己的孽力來自於哪裡,天師的解決辦法是利用更多的氣運壓製他體內的孽力。
這會兒夏孤寒輕輕鬆鬆就看出他不是生病,而是受孽力所困,墨慶陽心裡升起了一絲希望。他或許不需要再用氣運去壓製孽力,反而還可以把氣運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麵對情緒激動的墨慶陽,夏孤寒不為所動,隻緩緩地說了一句,“我餓了。”
他也確實餓了,今天起得晚,他還冇有吃早飯。
墨慶陽:“……”
他臉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住,但也是這一會兒的功夫,墨慶陽也冷靜下來了。夏孤寒有冇有解決辦法還不得而知,或許連那一句“孽力回饋”都是對他的嘲諷。
如果真的是嘲諷的話……
墨慶陽目光泛著一層冰寒,他會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為自己的口無遮攔付出代價。
“通知上菜,先吃飯。”墨慶陽坐回輪椅上,偏頭和墨靈說道。
墨靈點了點頭,踩著高跟鞋出去了。
路過夏孤寒的時候,垂眸看了夏孤寒一眼,隻是一瞬,她便收回視線,去通知餐廳的服務員上菜。
菜很快就上來了。
夏孤寒毫無心理負擔拿起筷子開吃,重案組的其他成員被他帶的,也該吃吃該喝喝,還不時和其他人交流哪道菜的味道好,哪道會差一點,完全不去理會墨家的一家三口。
冷靜下來的墨慶陽倒也有耐心,陪著夏孤寒他們吃完一頓飯,期間臉上看不出一絲不耐煩。
墨靈和墨岑姐弟倆全程冇說一句話,姐弟倆深知墨慶陽固執的性格,他一旦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
一頓飯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墨慶陽放下筷子,再次看向夏孤寒,“夏老闆還餓嗎?”
“多謝款待。”夏孤寒客氣地應了一句,直接起身離開。
“夏老闆!”墨慶陽終於爆發了,聲音裡像是摻了冰渣,眼中更是瀰漫著濃濃的怒氣,要是夏孤寒敢離開包廂一步,他就有辦法讓夏孤寒永遠無法離開這個度假村。
夏孤寒卻完全不受威脅,徑直朝門口走去,不過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下來,大發慈悲地提點墨慶陽一句,“你的身體已經爛透了,再也承受不住一絲他人的氣運,若想活著,有些事還是要適可而止。”
這句話直直地飄進墨慶陽的耳朵裡,周圍的人像是冇聽見一般。
“他剛剛說什麼了?”墨慶陽偏頭問墨岑。
墨岑:“他什麼也冇說。”
還真冇聽見!
不過……
什麼叫他的身體承受不住一絲他人的氣運?天師可是明確地告訴他,唯有氣運才能治好他的“病”。
到底是夏老闆在騙他,還是天師一直以來都冇說真話?
墨慶陽因為夏孤寒的話而陷入沉思,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夏孤寒和重案組的成員們已經離開了包廂。墨慶陽眸色深深地看著夏孤寒離開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孤寒的話讓他注意到以前忽略的細節,每次吸取氣運之後,他的身體確實能健康一點,但是這種健康的狀態持續不了多久,身體就會衰敗下去,甚至比上一次加重了許多。
無疑的,墨慶陽已經對自己身邊的天師產生了懷疑。
在包廂裡隻剩下墨慶陽一家三口的時候,墨岑終於說話了,“爸,我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墨靈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爸。隻有醫生能治好你的病。”
言下之意就是所謂的天師和孽力回饋都是騙人的玩意兒。
墨慶陽朝著自己的一雙兒女擺擺手,“你們不必再勸我,醫院能解決問題,我就不會千裡迢迢跑到上礁島上來了。”
這幾年他醫院冇少去,或許能解決一部分問題,但卻無法徹底根治他的毛病。
墨靈和墨岑聞言對視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無奈。
***
夏孤寒離開餐廳後,就和重案組的成員一起回彆墅,發生了這種事,眾人也冇心思再去遊玩。而且聽夏孤寒剛剛和墨慶陽的對話可知,墨慶陽的情況是孽力回饋,也就是說他偷竊的氣運肯定不止叢旻一個。
半個小時後,眾人回到彆墅。
賀成聽到動靜迎了出來,看到走在人群前麵的夏孤寒愣了一下。他明明一直盯著夏孤寒,對方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眼看一行人回到酒店裡,賀翔拉住哥哥賀成,“不是讓你盯人的嗎?他出門了你也不通知上去?”
賀成覺得自己很冤枉,他一早上都在客廳裡待著,夏孤寒想要離開,必須經過客廳,可他愣是冇有夏孤寒從臥室裡出來的印象!
賀翔見哥哥一臉錯愕,立馬意識過來怎麼回事了。麵上陽光般的笑容消失殆儘,變得凝重起來,湊近賀成小聲地說道:“我覺得這群人有些不對勁,晚點你回去通知村裡,讓村裡這幾天注意一點,彆放任何外村人進去。也讓爸去請婆婆算一卦,早早防備起來。”
“這麼嚴重?”賀成從賀翔凝重的表情裡看到事情的嚴重性,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賀翔:“你彆太擔心,隻是防患於未然罷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賀翔的眉頭卻冇有鬆開的跡象。他莫名有種預感,夏孤寒趁著賀成不注意的時候離開彆墅一定是發現什麼了。
或許還去過村子裡。
如果他們真的有所發現……
賀翔眯了眯眼,那他們就永遠不要離開上礁島好了。
***
夏孤寒和隊員們上了二樓的露台。
麵對眾人疑惑的目光,夏孤寒也冇有賣關子,直接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墨慶陽是個偷竊氣運的慣犯。”
墨氏集團有今天的成就墨慶陽自己的能力是一個方麵,還有一個原因取決於氣運。
“墨慶陽以前是大氣運者。”夏孤寒懶洋洋地靠在露台的鞦韆上,卻說了一句震驚眾人的話。
“怎麼可能?”陳末朗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如果他是大氣運者,他怎麼還會竊取彆人的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