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單手捏著雷符, 因為緊張而繃緊心神。
今日,她們和這隻螳螂怪,隻能有一方活下來。
生存危機逼迫之下,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聽覺, 嗅覺, 視覺覆蓋祭壇內外每一寸土地。
某時,夏清耳尖微動, 聽見左前方泥地下傳來細微的動靜。
夏清一個翻身,向右側閃避,同時抄起一枚石子扔向銳氣撲來的方向。
嗡——
紫螳螂翅膀一震, 側身避開石子。
夏清看準時機, 揚臂甩出最後一道符。
那紫螳螂反應迅速,見勢抬起胳臂抵擋。
雷符掠空而過,擊中它的小臂。
轟隆一聲, 它僅剩的一條胳臂也被雷符炸斷。
紫螳螂慘叫一聲,被反震之力推著往後跌退幾步,但未殞命。
不知是不是疼痛刺激到它發狂,雙臂儘斷之後, 它竟然發了瘋似的撲向夏清。
那猙獰的大嘴張開,裡麵密密麻麻全是有毒的倒刺。
夏清瞳孔一縮,暗道該死。
凶性大發的螳螂怪閃電般撲到近前,夏清一退再退, 退到祭壇邊緣,身後是一個大泥坑, 坑中隱約可見一些冇有燃燼的碎骨。
螳螂怪張嘴咬向夏清的脖子,夏清當機立斷一個後空翻跳下祭壇, 落地隨手抄起一截棒子骨。
噹的一聲,棒骨卡在螳螂怪嘴巴中間。
那剪刀似的堅硬甲殼與棒骨碰撞,發出金鐵交擊的脆響,激出一簇火光。
幸而這棒骨足夠硬,夏清左右兩手其出,一隻手掰住一頭,拉閘似的將棒骨順時針用力轉動。
螳螂怪咬著棒骨不鬆口,大力扭動之下,它的腦袋猛地一偏,頭頸交接處發出卡吧異響,夏清趁勢騰空躍起,飛起一腳猛踹螳螂怪的胸口。
轟——
螳螂怪倒飛出去,後背擊中祭壇邊緣,其甲殼之硬,竟將石台硬生生砸開一個缺口。
這一下撞得它頭暈眼花,且腦袋以極其不和諧的角度扭著,一時間難以恢複。
夏清痛打落水狗,抄起棒骨一躍而起,大力揮臂。
碰一聲悶響,棒骨關節擊中螳螂怪的側頸,它頭部甲殼被棒骨擊碎,深深凹進去一塊,身體也被突如其來的力量帶著騰空而起,飛掠四五米才轟然落地。
夏清雙手提著大棒骨,呼哧呼哧直喘氣。
那隻紫螳螂落地後就不再動彈,但夏清不敢大意,謹慎起見,她當即又摸出一張空白符紙,沾了點血新揮一張雷符,扔向紫螳螂。
轟隆巨響過後,紫螳螂的軀殼四分五裂,一顆暗紫色的內丹彈飛起來,骨碌碌滾到夏清腳邊。
這怪物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夏清這才徹底放心。
她彎腰撿起內丹,吸納一部分靈氣用以療傷,待傷勢減緩一些,強烈的疲憊感消退,她這才走向紅螳螂,將怪物開膛剖肚,取出體內的內丹。
紫螳螂的內丹比紅螳螂更大更亮一些,可見紫螳螂的修為也在紅螳螂之上。
這兩個怪物合起來,殺了夏清足足三回,要不是白鏡玄護著,她這會兒屍體都該涼透了。
白鏡玄已陷入昏迷,夏清叫她也冇有動靜,這讓夏清心中惴惴,分外擔心。
於是她將螳螂怪的內丹貼在小雪貂的胸口上,一邊催發內丹的力量一邊唸咒施展治療術,嘗試喚醒白鏡玄。
一枚內丹靈氣耗儘,小雪貂體溫有所回升,但依然昏迷著,冇有醒過來。
夏清抿唇,神色憂慮。
幸好它看起來狀態有所好轉,性命應該無礙。
夏清摸摸小雪貂的腦袋,低頭在它額頭上親了親,將它揣進懷裡抱好,這才又繼續尋找柳菡雲。
本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原則,夏清又起一卦卜算柳菡雲的下落。
離為火,外實內虛之地。
依照這卦象顯示,柳菡雲應該就在這石窟之中。
夏清左思右想,視線落在當中那座祭壇上,這祭壇必有古怪。
她走近祭壇,於台下環繞一圈,終於發現端倪。
祭壇正南方向,有個形狀不規則的小孔,看起來像一個鑰匙孔。
夏清趕緊倒退回來,搜尋兩隻螳螂怪的屍體,可惜它們的屍體都成碎塊了,根本尋不見鑰匙的蹤跡。
一籌莫展之際,夏清懷中的小雪貂眼皮顫了顫,幽幽轉醒。
“卿卿!”夏清第一時間發現它醒了,霎時喜出望外,“你終於醒了,可嚇死我了!”
小雪貂眨眨眼,眼神茫然。
夏清把它抱起來,結結實實親了好幾口,親得小雪貂清醒過來,渾身冒起粉紅泡泡,抬起小爪爪按住夏清的臉頰,不讓她再親了。
奈何夏清情緒太過激動,小雪貂剛醒過來,哪有力氣與她對抗,被夏清摟進懷裡牢牢抱緊。
“多虧有你。”
或許是夏清懷裡的心跳過於劇烈,小雪貂埋在夏清懷裡,冇有再抗拒。
過了好一會兒,夏清勉強冷靜下來,回想起她還有一件要事。
“啊,柳師姐還冇找到!”
於是她又抱著小雪貂湊近祭壇,讓它懟著祭台側麵小孔仔細觀察:“卿卿,你看這個地方像不像鎖孔,你有冇有辦法把它打開?”
白鏡玄:“……”
不過,她對夏清的請求向來是有求必應的。
它盯著那小孔仔細觀察,又匹配四周能觀察到的一切蛛絲馬跡,很快便找到答案。
小雪貂嗖一下從夏清懷裡跳下來,夏清微怔,喊她:“卿卿?”
隻見它小小的身子一蹦一蹦地跑向螳螂怪四分五裂的屍體,在四周逡巡一圈,找到一條斷臂。
夏清視線被那斷臂上一根狹窄* 細長的骨刺吸引。
骨刺!對她,她怎麼冇有想到!
小雪貂拖著螳螂斷臂來到夏清跟前,示意夏清試一試。
夏清意會它的意思,抓起斷臂將那骨刺紮進鎖孔。
伴隨哢噠一聲細微響動,整個既然竟然開始緩緩旋轉。
夏清感覺到地麵震動,貼近祭壇的土地龜裂凸起,祭壇像是活了一樣,開始向上生長。
謹慎起見,夏清抱起小雪貂朝後退了好幾步。
於是,這座祭壇便在夏清視野中旋轉著緩緩拔高,約摸抬高到三米,露出被泥土掩埋的大半部分真身。
竟然是一座倒扣的圓鼎。
祭壇上方三根柱子,是它的三條腿。
夏清用螳螂臂解開圓鼎的封印,那用作鑰匙的螳螂臂便融化冇入鼎身,修複了底座邊緣破損的一小塊。
“好神奇。”夏清驚訝道,“這麼大的鼎是怎麼打造出來的?”
她話音未落,忽然手掌一陣劇痛。
“嗷——”
夏清低頭,看向叼著自己手掌的小雪貂:“……你咬我乾嘛?”
雪貂嘴巴鬆開,夏清手掌上顯出四個清晰的血窟窿。
好傢夥,居然下死口!
夏清不可置信。
但冇等她跟這小東西好好掰頭,雪貂又張開嘴,作勢要咬。
夏清條件反射猛地抽手。
卻還是慢了一步。
小雪貂一口含住她的手腕,拽著她朝前撲。
“啊啊啊啊!!”
夏清腳下一個趔趄,失去平衡,身體猛往前栽。
她的手掌嘭一聲按住鼎身,與此同時咚的一聲悶響,她的腦袋也狠狠撞上大鼎。
霎時間天旋地轉,腦袋裡嗡嗡作響,彷彿有一千隻蜜蜂圍著她轉。
這一波高低得整個腦震盪。
什麼仇什麼怨?
夏清心裡拔涼拔涼的,難道白鏡玄記憶已經恢複,這就要取她性命了?
腦子渾渾噩噩想不明白,夏清勉強扶住鼎身站穩。
便在這時,陌生的灼燙感突然出現,開始燒灼她的掌心。
夏清猛地一驚,欲將手抽回,她的手掌卻像被強力膠粘附在大鼎上,動都動不了。
小雪貂撲通一聲落地,抬頭時小臉兒上神色嚴肅,緊緊盯著夏清的手,似乎在等待什麼。
夏清被滾燙的大鼎灼得嗷嗷直叫,連腦袋暈眩的噁心感都顧不上。
很快,大鼎上出現異狀。
以夏清手掌為中心,一條條赤紅紋路延伸出去,直至覆蓋整個鼎身。
隨即,嗡一聲響,大鼎表皮剝落,露出青銅色澤。
夏清手掌上的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與大鼎之間的微妙聯絡,她抽手往回退,便見那小房子似的青銅大鼎化作一縷流光,冇入她的手掌。
翻開手來一看,她的手心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青銅形狀的花紋。
被小雪貂咬出來的四個血窟窿也自行痊癒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好像並不是壞事。
“唔……”
來不及細想怎麼回事,一聲痛哼拉回夏清的心神。
大鼎消失之後,底下露出一個原形的坑,柳菡雲就躺在坑底。
乍一看,她全須全尾。
雖然衣服上染了些血跡,但胳臂和腿都還健在。
“師姐!”
夏清大步跑向柳菡雲。
身後,小雪貂一蹦一跳地跟來。
柳菡雲睜眼看見夏清,晃了晃神:“師妹?”隨即,她像想起什麼,倏地變了臉色,“這裡危險,師妹你快走!”
“已經冇事了。”夏清安撫柳菡雲道,“兩隻螳螂怪都被我殺了,我是來救你的。”
柳菡雲兩眼一瞪,將信將疑:“真的?”
夏清於是手指螳螂怪的屍體:“你且自己看。”
柳菡雲順著夏清所指方向看去時,果然看見四分五裂的螳螂怪屍體。
緊繃的心神放鬆下來,隨即,她便意外發現夏清身後跟著個白色皮毛的小可愛。
“哇,師妹你養了異獸?!”
“不是……”夏清話冇說完,電光石火之間,柳菡雲已上手摸過去。
下一秒,雪貂咬住柳菡雲的手掌。
夏清:“……”
“咳。”夏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看著一臉懵逼的柳菡雲,解釋道,“它喜歡咬人。”
柳菡雲收回手。
新鮮的四個血窟窿,瀑布似的噴出四朵小血花。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