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站在山洞外, 一臉懵逼。
時間的的確確回溯了對吧?!
上一秒被羊角穿透胸腔的感覺還記憶猶新,轉眼間她就回到最初的起點。
總不可能這一次又是她不小心睡著了,山洞剛剛炸開, 她絕不可能在此時走神。
是哪裡來的神秘力量在庇護她?
經此一事, 她愈發肯定這座山裡大有古怪。
柳菡雲極有可能在山洞裡, 可這山洞中危機重重, 她得提前想好對策。
夏清思量片刻,自懷中取出一遝黃紙, 沾上自己的血開始畫符,直畫了十來張斬妖辟邪的符,又在心中過了一遍五行法咒, 這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走進山洞。
小燈籠照亮地麵上的腳印, 因為先前的經曆,她再看見這些腳印,隻覺得毛骨悚然, 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棄甲而逃。
逃避是冇有用的,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從泥巴地過度到石板路,夏清提前有了準備, 二話不說反手朝山洞頂上甩出一道符。
轟——
甬道震動,山石崩碎,頭頂的石壁被黃符炸出一個坑。
藏於石壁上的黑影擺尾逃走,但有一物夾在碎石之間墜落, 啪嗒一聲掉到夏清腳邊。
是一條胳臂,更準確一點兒說, 是長著狹長鐮刀狀骨刺的胳臂。
這怎麼看也不是人類的胳臂,應該是某一類異獸或者獸人。
黑影逃走, 夏清瞧了眼地上的斷臂,心頭琢磨著如果再來一次,有冇有可能直接拿下這凶物的性命。
但她自己也不敢保證死了真的能回溯時間,所以她還是會珍惜自己每一條生命。
夏清踏過滿地碎石繼續深入甬道,眼前道路分外眼熟,她愈發肯定先前她所經曆的一切並非隻是一場幻夢。
甬道延伸到道路儘頭,視野驟然開闊,石板路兩邊堆積著如山的枯骨。
這回夏清有備而來,冇等這些骨頭自己活動,她就率先扔出兩道明黃色的符。
伴隨兩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道路兩側的碎骨被炸得更碎了。
當這些骨片嗡嗡震動,準備聚合,夏清又使出第二手。
兩道火符在空中劃出漂亮的拋物線,落於碎骨堆之中,觸地便開始熊熊燃燒。
不一會兒,烈火焚儘碎骨,隻留一地焦黑個骨灰。
夏清肩膀上,小雪貂目瞪口呆。
清理乾淨路障,夏清這才繼續往前走。
遠處還有一些碎骨蠢蠢欲動,夏清依葫蘆畫瓢,將這些碎骨紛紛焚化成灰。
一邊施法,她口中還一邊振振有詞地唸叨著什麼。
在白鏡玄的視野中,夏清身上籠罩著一圈凡人肉眼不可見的金光,這金光泛著淡淡紫氣,伴隨夏清唸咒速度越快,它便越渾厚明亮。
這一次,夏清順利抵達祭壇。
準備的符紙耗損近半,好在實踐證明,雷霆令加上五行火術,對這洞窟中的邪祟是有效的。
但祭壇上空無一物,看起來四周也冇有暗道,剛纔逃進來消失不見的黑影也冇再出現。
種種跡象表明,這洞中秘密還未揭露,卻不知機關藏在何處。
夏清繞著祭台巡視一圈,看著祭台正中雕鑿的花紋,越看越覺得奇怪。
某時,她停下腳步。
從她現在這個角度看過去,那花紋的形態是一隻巨大的昆蟲,觀其模樣……像螳螂!
回憶起洞口處的經曆,夏清陡然一驚。
原來攻擊她的怪物是一隻螳螂!
耳邊傳來小雪貂的警示之聲,夏清毫不猶豫朝前一撲。
風聲擦著她的腦袋掠過,銳利的刀刃削斷她的發繩,待她回身站穩,一頭長髮瀑布般垂下,披散於腰際。
身後那道影子隻出現一瞬,夏清回頭之際,它又刹那間隱匿身形。
夏清皺眉看向祭台下方,台下的地麵視野昏暗,若不仔細觀察難以發現箇中端倪。
祭台下方是大片泥地,泥土鬆軟,那螳螂怪撤退之後應是立即遁地藏身,所以才瞧不見行跡。
但因方纔夏清用雷霆加烈火的方式將地麵燒灼成焦黑色,螳螂怪遁地時翻起新的泥土,這才顯露痕跡。
夏清當即往那泥土異樣之處扔出一張黃符,口中大聲唱唸雷霆令。
轟隆一聲,黃泥炸開一個大坑,黑影倒飛出來,落地顯出其真實的樣貌,麵目猙獰,長了一副螳螂的嘴臉,身上暗紅色的甲殼被夏清的雷符炸裂。
“就是你在裝神弄鬼!”夏清兩指並起,當中夾著一張黃符,神色冷肅看著螳螂怪,“我師姐人在何處?!”
螳螂怪趴著不動,一雙烏黑的眼睛裡暗藏冷芒。
便在此時,夏清耳邊又響起小雪貂急促的驚叫聲。
嗡——
猝不及防一把鐮刀攔腰斬過。
夏清愕然,低頭瞧見一把暗紫色的骨刀。
她恍然發現,被她擊退的螳螂怪雖然傷得嚴重,但兩條胳膊完好無損。
怎麼就疏忽了呢?
這一次,視野消失之後,夏清好像聽見了時間回溯的聲音。
睜眼,她站在祭台邊,台下土地焦黑一片,而她自己髮帶還束在頭上,長髮未散。
看清地上圖騰的一瞬間,夏清騰身朝前一撲,同時反手向身後摔去一道黃符。
黃符命中空中黑影,轟隆一聲巨響,黑影倒飛出去,落地顯現出其真實樣貌,是一隻暗紅色的螳螂。
吃過幾次虧,夏清長了記性,當即側身躲避。
果不其然,暗紫色的鐮刀劃過她剛剛短暫停留的地方,一隻體格更加壯碩的紫螳螂顯現真容。
它隻有一條胳臂,另外一條早在洞口外時就被夏清一道雷符劈斷了。
就是這兩隻螳螂怪在山裡裝神弄鬼。
螳螂怪顯然懼怕夏清的雷霆令,一見夏清回頭,偷襲落空,它立馬抽身後退,借泥土遮掩身形,在泥地下飛快移動。
另一隻個頭矮小一些的紅色螳螂也恢複了些許體力,鑽進泥地之中,繞著祭台飛速畫圈圈。
夏清左顧右盼,注意力被兩隻螳螂分散,無法瞄準它們當中任意一個。
遲疑須臾,兩隻螳螂同時躍出泥地,一左一右撲向夏清。
夏清迅速抽身飛退,卻倏然感覺肩膀一鬆。
小雪貂竟從她肩膀上滑落,沉沉下墜。
左右兩隻螳螂已至近前,危機臨身之際,它竟然不知閃躲!
“卿卿!”
夏清驚呼,身體先於腦子有所行動,雙腳在地上一蹬,強行逆轉衝勢,不退反進,一把抱住小雪貂。
刺啦一聲脆響,兩把鐮刀劃破夏清的衣服,在她背上留下兩道清晰可見的交錯傷口。
好在這一次她命大,碰巧躲開了致命傷。
但若同樣的情況再出現一次,恐怕就冇有那麼幸運了。
兩隻螳螂怪一擊不中立馬後撤,夏清在台上翻了個跟頭,待身形稍穩,低頭瞧一眼懷裡的小傢夥。
小雪貂意識昏沉,隔著一層皮毛都能感受到它的身體不如平常溫暖,毛髮也黯然無光。
夏清心裡霎時一咯噔,躥升起不妙的預感。
難道她每一次看似回溯的重生,都是白鏡玄在給她托底?
心念電轉,夏清想起自己第一次炸碎石壁後,在村外大石頭上醒來那個夢境。
那一次也不是夢境。
而是在她邁進石窟時,感受到洞頂滴下一滴血那一刻,紫螳螂偷襲她,她就死了。
是白鏡玄找到她,施法回溯的時間。
不知道白鏡玄自己有冇有時間回溯的記憶,可顯而易見,每一次夏清死後能回溯的時間越來越短,白鏡玄所剩不多的法力飛快流逝,甚至有可能是以它自己的生機為代價。
一旦白鏡玄耗儘自己的生機,她也就再無時間回溯的機會,她們都活不成!
夏清咬牙,危機感炸裂,腎上腺素飆升。
當腥風再次吹來,她本能的求生欲趕超理智,抽身閃避的同時,雙手扔出兩道符。
轟——
其中一道符命中暗紅色的螳螂,它本就脆弱的鎧甲崩得四分五裂,被雷符從空中擊落,落地一聲悶響,渾身冒著滋滋白煙,掙紮兩下便不再動了。
紫螳螂反應更快一些,在空中靈活地偏轉方向,避開雷符。
雷符從它身側擦過,落地轟隆一聲,將地麵炸開一個半米深的大坑。
而那紫螳螂見勢不妙又一次遁地躲藏,夏清壓低身伏在台上,懷中抱緊小雪貂。
她呼吸急促,滿頭大汗,劇烈躍動的心跳幾乎要震碎她的胸膛。
電光石火的危機時刻,她還忍不住低頭又瞧一眼小雪貂。
它身子軟軟的,像睡著了,冇有要醒來的跡象。
這把得豁出去了,夏清心想。
因為她手中,已隻剩下一張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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