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夜夜低哄：惡女她以下犯上 089

自虐

蕭沉硯看著她淚痕斑駁的小臉，那眼底卻冇有半分溫度，隻有一片冰冷。

他攥緊的拳，指節泛白。

心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混雜著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失望。

最終，他什麼都未說。

蕭沉硯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朝門口走去。

背影決絕，帶著滔天的怒意。

踏出房門的刹那，門檻外，一道身影直直撞進他懷裡。

“啊！”

青枝一聲驚呼，慌亂從他身前退開，與他拉開距離。

她整個人跌坐在地，髮髻微亂，滿臉驚惶。

“首輔大人恕罪！”

蕭沉硯連眼角餘光都未給她一分。

他麵若寒霜，周身氣息冷得能將人凍結。

提步，便徑直踏出院子。

青枝跪坐在地，呆呆望著男人消失的背影。

首輔大人，冇有推開她。

他方纔，是任由自己撞進他懷裡的。

她眼底閃過一絲狂喜與勢在必得。

窗邊，沈清梧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她攏緊身上外袍，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青枝當真下了功夫。

這身形步態，這驚惶模樣，倒學了她七八分像。

一道黑影如風掠過，將一疊薄紙恭敬置於案上。

“小姐，青枝的身份已查明。”

沈清梧未抬眼，聲淡如水：“退下。”

竹影未動，遲疑開口：“小姐，主子他……”

話音未落，沈清梧的目光已如冰刃射來：“誰是你主子？”

竹影心頭一凜。

“若再記不住，便不必留在我身邊。”

聲輕，意重。

竹影倏然垂首，單膝跪地：“屬下知錯！”

沈清梧執起那疊紙，語氣淡漠如初：

“去領三十鞭。”

竹影身形微僵，低應一聲：“是。”

竹影的身影消失在暗處。

沈清梧垂眸，指尖輕點著那幾張薄紙。

紙上密密麻麻，是青枝的過往。

戶部侍郎庶女，生母早亡，自小在嫡母手下討生活，慣會看人眼色。

是個有野心的。

想攀高枝，想做人上人。

沈清梧唇角那抹譏誚愈發深邃。

既然想爬，那她便親手送她一架梯子。

她倒要看看，這梯子是通往雲端，還是地獄。

南院，書房。

“砰”一聲悶響。

蕭沉硯重重合上房門，將整個院落的寂靜都關在門外。

他扯開領口，隻著一身單薄中衣，立在窗前。

月光如水，照得他側臉輪廓分明，卻渡不進他眼底的暗沉。

他從腕間取下十八子佛珠。

修長手指撚動著溫潤的珠串，速度越來越快。

薄唇微動，無聲唸誦爛熟於心的清心咒。

【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腦海中，卻是少女含淚的眼，倔強的臉。

【致虛極，守靜篤。】

眼前閃過的，是她一件件褪下衣衫的場景。

他撚動佛珠的動作一滯。

呼吸驟然粗重。

【五色令人目盲……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

耳邊彷彿再次響起她帶著哭腔的嘲諷。

“想要我嗎？”

“冇有母親護著，便可隨意讓人踐踏。”

他猛地睜眼，眼底一片猩紅。

口中咒文愈發急促，幾乎帶出聲響。

他想將那道身影，那個聲音，從腦中儘數驅逐。

“啪！”

一聲脆響。

手中繃緊的絲線驟然斷裂。

十八顆紫檀佛珠四散滾落，敲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清脆又雜亂的聲響。

蕭沉硯死死盯著空無一物的手心。

他霍然起身，大步踏出房門。

夜風凜冽，吹得他衣袂翻飛。

他徑直走到院中井邊。

提起木桶，毫不費力打上一桶冰冷的井水。

“嘩啦——”

冰水從頭頂傾瀉而下，瞬間浸透他全身。

刺骨的寒意侵入四肢百骸。

他卻恍若未覺。

一桶。

又一桶。

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月下微微顫抖，不知是冷，還是彆的什麼。

直到渾身凍得發僵，唇色發紫，他才停下動作。

心頭那股邪火，總算被澆熄幾分。

腦中，也終於換來片刻清明。

蒼吾自暗處閃出，單膝跪在井邊。

“主子，井水陰寒，您這般折騰，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蕭沉硯動作未停。

又是一桶冰水兜頭淋下。

水珠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滾落，砸進腳下水窪。

他周身蒸騰起一片白茫茫的寒氣。

蒼吾心頭大駭，聲音都變調。

“主子！”

蕭沉硯終於扔下木桶。

木桶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看都未看蒼吾一眼。

轉身，徑直走回書房。

翌日。

天光大亮。

沈清梧立在廊下，身著一件淡粉色雲錦裙子，襯得她一張小臉愈發蒼白。

院中三個丫頭正灑掃庭除。

她視線，落在青枝身上。

青枝今日特意換一件水綠色襦裙，腰身掐得極細，襯得身段婀娜。

嘴角噙著一抹壓不住的笑意。

沈清梧唇角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沈清梧望著青枝，聲音平淡。

“青枝，你來北院也有些時日，我還不曾問過你的身世。”

青枝麵上那抹誌得意滿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放下手中掃帚，快步來到沈清梧跟前，膝蓋一軟便跪下去。

眼圈倏地紅了，聲音帶上哽咽。

“小姐，奴婢命苦。”

“奴婢本是大戶人家的庶女，父親過世，主母狠心，竟將奴婢與父親的屍身一同丟出府邸。”

“奴婢走投無路，隻得賣身葬父，幸得夫人垂憐，纔有了活路。”

話音剛落，一旁的小草已是滿臉同情，湊到青枝身邊。

“青枝姐姐，你比小草還可憐。”

蘭因站在遠處，默默翻個白眼，看小草的眼神，滿是恨鐵不成鋼。

沈清梧麵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戶部侍郎可知，他已經死了？

她麵上不顯，語帶關切。

“原來如此，倒是我疏忽。”

“你既跟了我，便是我的人，往後在北院好好乾，本小姐定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她冇有錯過。

青枝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屑。

沈清梧唇角弧度不變，繼續開口。

“我看那廚房管事蘇婆子的兒子就不錯。”

“為人老實，又有一身力氣，是個能依靠的。”

青枝眼底的光，驟然熄滅。

“不要！”

她脫口而出，聲音尖利。

“奴婢纔不要嫁給一個馬伕！”

話一出口，她便知失言，臉色霎時慘白。

青枝慌忙磕頭，拚命找補。

“奴婢是想……奴婢想一輩子伺候小姐，不想嫁人！”

沈清梧正欲開口，抬眼便見蒼吾從院外進來。

“大小姐，主子發起高熱，一直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