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夜夜低哄：惡女她以下犯上 034

恰到好處的放肆

沈清梧呼吸微滯，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上的薄被。

男人逆光而立，月色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清輝，麵容卻陷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她眨了眨眼，似是才從睡夢中反應過來，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小叔叔？你怎麼來了……”

蕭沉硯看著少女那雙在月色下瞬間亮起的鹿眼，心頭莫名一軟。

白日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竟在此刻消散了些許。

他語氣也不自覺地放緩了幾分。

“白天，為何不等我把話說完就走。”

沈清梧臉上那點恰到好處的驚喜，僵住了。

她眼底的光瞬間熄滅。

前一刻還蓄著喜悅的眼眶裡，下一瞬就蒙上了一層水霧。

故意答非所問。

“小叔叔……是不是討厭清梧？”

蕭沉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怎麼這般愛哭。

怕她真哭出來，他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冇有。”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絕處逢生的光。

沈清梧眼睫顫了顫，得寸自然就要進尺。

她揪著被角，不依不饒地追問。

“冇有什麼？”

蕭沉硯眉頭微皺，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想到她為自己做的事情，耐住性子回答：

“你知道的。”

沈清梧迎上他的視線，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裡，儘是茫然跟委屈。

眼淚終於懸在眼睫上，欲落未落。

連小鼻尖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粉紅色。

她輕輕搖頭，聲音哽咽。

“清梧不知道。”

她偏要逼他親口承認，承認她在他心中，終究與眾不同。

今日她所言，蕭沉硯定會去查證，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見蕭沉硯始終沉默，沈清梧忽然掀開錦被，赤著腳跳下床，徑直站到他麵前。

“說話。”

蕭沉硯垂眸，瞥見那一雙白玉似的小腳，踩在地麵上，恍如凝霜照雪。

她竟又逼近一步，直呼其名：

“蕭沉硯，說話。”

他倏然抬眸，眼底暗流翻湧：“你叫我什麼？”

沈清梧將放肆拿捏的恰到好處。

點完火就跑。

她倏地跳回床上，扯過被子裹住自己，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聲音瞬間軟了下來：

“對、對不起，小叔叔……清梧不是故意的……”

她要一點一點觸碰他的底線。

空氣彷彿凝固了。

蕭沉硯立於原地，未因她的冒犯而動怒，也未因她的示弱而上前。

他就這般靜默地凝視著她，半晌，才從喉間溢位一句話：“我並未討厭你。”

裹在錦被裡的沈清梧，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試探著，小聲囁嚅：“可是……清梧討厭靖王。”

說完，她像是怕看到他失望或不悅的神情，飛快地抬起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纖細雪白的手指微微張開一道縫隙，她從指縫裡偷偷地瞧著他。

沈清梧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賭。

賭他既肯深夜前來解釋，便不會因她更出格的言行而真正動怒。

果然。

男人非但冇生氣，那緊繃的下頜線似乎還柔和一瞬。

蕭沉硯看著少女那副又慫又大膽的調皮模樣，極淡地勾一下唇角。

“嗯。”

隻一聲輕輕的鼻音，卻像是給了沈清梧天大的膽子。

她立刻放下手，乘勝追擊，聲音裡帶上濃濃的委屈。

“他……他說清梧是上不得檯麵的下人，連柔兒的一根髮絲都比不上。”

這話半真半假，卻是最能戳中要害。

她敢這麼說，就是篤定。

蕭沉硯絕不容許旁人質疑他的眼光，更不會容許他親自接回來的人，被貶低。

貶低她，就是否定他蕭沉硯。

蕭沉硯眼底墨色微沉，語氣卻依舊平和：“那……清梧想如何？”

沈清梧麵上一喜，鹿眼中滿是期待：“清梧能……讓他給我道歉嗎？”

與此同時，她心下同樣暗喜。

他肯喚她的名字了。

蕭沉硯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小模樣，再次輕“嗯”一聲。

沈清梧心下稍安。她會一步步，讓蕭沉硯放棄靖王。

“明日，我陪你去靖王府。”

話音落下，他卻冇有要走的意思。

沈清梧眼看著他緩步走向八仙桌。

隻見男人轉過身，拿起蘭因寫的字。

他的視線在紙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抬眸看向床上的人。

“夫人可有為你尋先生？”

沈清梧心她微微搖了搖頭。

“冇有。”

她伸手從枕下摸出一個錢袋子，捏在手裡晃動兩下，發出碎銀的碰撞聲。

“無妨，清梧有銀子，可以自己請先生。”

蕭沉硯的目光落在她那個乾癟的錢袋上，眸色深了些許。

沈清梧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他手中的字，主動解釋道：“這是……售賣文房四寶的掌櫃教清梧寫的。”

她露出一個羞赧的笑，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

“他還誇清梧寫得好呢。”

這等丟人的小事，他位高權重，自然不會去查證。

沈清梧這個謊，撒得理直氣壯。

蕭沉硯聞言，視線重新落回那兩個字上。

蠢貨。

字跡稚嫩，筆畫不穩，跟鬼畫符似的。

他眉頭微擰。

“你知道這兩個字，怎麼讀？”

沈清梧點了點頭。

“知道。”

“知道。清梧初次見小叔叔時，您便對清梧說過這兩個字。後來……您又說過許多次。”

空氣瞬間死寂。

蕭沉硯握著紙張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冇想到。

他隨口的一句斥責，她竟記這麼久。

他看著她，少女的眼眸在月色下清澈見底。

半晌，他喉結滾動一下。

“明日，我會找先生來教你。”

說罷，他放下手裡的紙，轉身便走。

沈清梧望著蕭沉硯漸遠的背影，唇角微揚。

為她尋先生麼？

甚好。

如此，她才能名正言順地與他，多有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