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夜夜低哄：惡女她以下犯上 029

打我？經過我同意了嗎？

沈柔那一指，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沈清梧身上。

沈清梧像被施了定身術，整個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望著沈柔。

“妹妹，你說什麼？”她睜大眼睛，聲音發顫，“我怎麼了？”

她雙手死死拽著衣角，指節泛白，下唇咬得快要滲出血來。

老夫人眯起眼，看著沈清梧這副怯懦的樣子，隻覺得礙眼。

一雙渾濁的老眼閃過精明的算計。

頭髮銀白盤成高髻，鬢邊插著玉簪。端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

她將茶盞輕擱掌心，餘光掃向身旁的長子沈易。

他一襲青衫，身形瘦削，瞧著比同齡人年輕幾分，嘴角雖噙著笑，卻無端透著一股疏離。

母子二人視線於空中一觸即離，各自心照不宣。

沈清梧將他們這番無聲的交流儘收眼底。

果然與前世一般無二，一遇事，頭一個想到的便是犧牲她這個外人。

冇人替她說話，全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沈柔見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嗓音陡然拔高：

“祖母！昨晚她住的院子剛走水，今日二哥便出了事，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說與她無關，誰信！”

楚氏輕拍女兒手背，目光卻落在哭嚎的崔氏身上，歎道：“母親明鑒，柔兒與懷兒從小一起長大，兄妹情深。”

此言輕飄飄的，卻瞬間坐實了需要有外人來承擔罪責。

此言一出，沈清梧心下雪亮。

當家主母既已表態，二房必定會得不少好處。

爵位在大房，老夫人勢必維護大房利益，而代價，便是犧牲她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念頭剛過，崔氏尖厲的聲音便如她所料地再次炸響：

“是你！都是你這個喪門星！自打你回府，家裡就禍事不斷！”

“定是你在外頭招惹了不乾不淨的東西，讓我的懷兒受這無妄之災！”

蘭因氣紅了眼，擋在沈清梧身前。

“老夫人明鑒！我家小姐才從鄉下回來不久，人生地不熟，哪有通天的本事能將二少爺帶出府去！”

沈清梧立即將蘭因拉到身後。

崔氏眼珠一轉，立刻朝著沈老夫人重重磕了個頭，哭聲淒切：“母親！懷兒如今還昏迷不醒，您一定要為他做主，還他一個公道啊！”

老夫人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冇有表情，隻淡淡瞥了崔氏一眼，好像早已習慣這種場麵似的。

“行了，都彆吵。”她嗓音沙啞，“既然都在這裡，就把話說明白。”

沈清梧悄悄給蘭因遞了個眼色。

蘭因會意，立即低下頭，悄無聲息地退後幾步，轉眼便隱冇在人群邊緣的陰影裡。

做完這一切，沈清梧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向前邁了兩步，瞬間將所有視線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她眼圈泛紅，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最終在沈執年臉上短暫停留，那雙眼裡隻有毫不掩飾的厭煩，不見半分憐憫。

淚水在她眼中盈盈欲墜，她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老夫人，我不明白……你們大張旗鼓地把我接回來，難道就是為了今日，讓我做個現成的替罪羊嗎？”

話音剛落，全場嘩然。

沈柔麵上恨恨的，就像沈清梧真是那個凶手一樣，心裡卻笑開了花。

趕走沈清梧後，她定親自物色個聽話的替身……

思緒及此，她忽然對上沈清梧冰冷的視線，胸前軟肉竟莫名一疼，讓她恨不得立刻就將沈清梧丟進勾欄院。

老夫人臉色一沉，尚未開口，下首的沈易已拍案而起：

“放肆！誰準你用這種口氣同祖母說話！”

他一身青衫坐在主位上，此刻威嚴儘顯。

沈清梧仰頭看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冇人教，清梧自幼被棄鄉野，被養母當作下人使喚，從來冇人告訴我，侯府的規矩是什麼。”

廳堂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沈易怒極反笑，眼底寒意森然：

“既然冇人教你，今日我這個做父親的，就親自教教你，什麼是侯府的規矩！”

他盯著沈清梧那張臉，那眉眼，那執拗的神情，竟像極了她母親當年與他對弈時的模樣。

很快下人雙手奉上一根帶著倒刺的皮鞭，上麵的血痕猶在。

沈清梧看到那鞭子，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瞬間褪去，腳步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兩步。

“你不能打我！”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仍死死盯著沈易，“我是未來靖王妃！”

沈易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接過皮鞭，“靖王妃？本侯說誰是，誰就是。”

沈清梧的手指死死攥著裙襬，指甲陷進肉裡。

目光無聲掃過——沈柔眉飛色舞，楚氏神情暢快，沈執年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戲謔姿態。

很好。

但願片刻之後，她們的笑容，還能如此刻一般明媚。

她期待著。

有些話，要從小叔叔嘴裡說出來，才更有力度。

門口傳來兩聲輕響。

她餘光一掃，蘭因微微點了點頭。

沈清梧收回視線，眼裡全是慌亂。

“這是什麼意思？是小叔叔說我是未來靖王妃，他冇說我是來背黑鍋的！”

沈易不耐煩地揮手：“少廢話，把人拖下去，讓她交代清楚是怎麼害二少爺的。”

沈清梧心中冷笑。

打我？

經過我同意了嗎？

下人已經上前一步。

沈清梧眼裡淚光一閃，猛地提起裙襬就往外跑。

沈易冇想到她會跑，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攔住她！”

沈清梧拚命衝向門口，猛地去推木門。

就在門打開的瞬間，她收勢不及，整個人直直撞入一個堅硬而溫熱的胸膛。

熟悉的清冷檀香，瞬間將她籠罩。

她愣住了，下意識抬頭。

蕭沉硯站在門檻外，一身玄衣，眉眼冷淡。

沈清梧眼裡的淚珠打轉，聲音柔弱，“小叔叔……”

蕭沉硯低頭看她，少女的眼睛濕漉漉的。

他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她臉上。

想起她口中那句，“小叔叔說我是未來靖王妃？”

隨即，他麵無表情地將她從懷中拉開。

他的視線越過她，掃向廳內那根刺眼的皮鞭，最終落在沈易臉上。

“侯府什麼時候成刑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