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姦
傍晚時分,夕陽熔金。
蘭因湊近沈清梧耳邊,壓低聲音。
“小姐,二小姐與靖王在禪房裡,一個下午都未曾出來。”
沈清梧唇角微勾,一抹冷意自眼底劃過。
她隨手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盞。
“走,去給妹妹送口水喝。”
此時,正是大昭寺最熱鬨的時候。
各家官眷剛誦完晚經,三三兩兩自大殿而出。
沈清梧一襲素白禪衣走在路上,身姿纖弱,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有人認出她,立刻滿臉堆笑迎上來。
“這不是沈大小姐?”
未來的靖王妃,首輔大人的侄女。
這份身份,足以讓京中所有女眷趨之若鶩。
麵對眾人的搭話,沈清梧始終耐心。
她淺淺一笑,溫婉柔順。
“去給王爺送些參茶。”
“王爺為國事操勞,身子要緊。”
她見人便說,語調溫軟,滿是關切。
不出片刻,整個大昭寺後院都傳遍。
沈大小姐對靖王情深意切,體貼入微。
待她行至靖王所居院落,兩名侍衛伸手將她攔下。
沈清梧麵露詫異,一雙美目微微睜大。
“我來給王爺送參茶,為何攔我?”
那侍衛麵露難色,支支吾吾。
“大小姐,容小的先進去稟報一聲。”
這一幕,恰好落入後方跟來的官眷眼中。
眾人駐足,交頭接耳。
“靖王這是何意?竟將未來王妃擋在門外。”
沈清梧眼眶瞬間紅了,水光瀲灩。
“是王爺下令,不許我進去?”
她聲音發顫,委屈至極。
“若是如此,我這便回去,告知小叔叔一聲。”
小叔叔三字一出,那侍衛臉色煞白。
王爺並未下令不許沈大小姐入內。
若真因此事惹惱首輔大人,他項上人頭怕是不保。
就在侍衛猶豫的瞬間,蘭因已然側身擠了進去。
人都進去了,侍衛不敢再攔,隻得躬身退到一旁。
沈清梧剛踏入庭院,腳步便是一頓。
她猛然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滿臉不可置信。
“這是……什麼聲音?”
“王爺房中,還有彆人?”
眾位夫人眼中精光大盛,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不等侍衛再開口阻攔,便一窩蜂跟了進去。
一位夫人拉住沈清梧的手。
“沈大小姐莫怕,我們替你作證,王爺定不會為難你。”
沈清梧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多謝夫人。”
此處離禪房尚有一段距離,風聲颯颯,其實什麼也聽不見。
她隻是知道,沈柔與裴玄,就在裡麵。
一個下午都未出來,還能做什麼好事。
眾人簇擁著沈清梧,緩步向禪房靠近。
越是走近,那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便越是清晰。
女子的泣音,斷斷續續,夾雜著求饒。
男子的悶哼,粗重壓抑,透著放縱。
在場的夫人小姐們個個麵色精彩,或鄙夷,或興奮,皆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生怕驚擾房中好戲。
沈清梧的腳步停在門前,那扇薄薄的木門,此刻彷彿隔開兩個世界。
她伸出手,指尖微顫,輕輕搭在門板上。
淚水,毫無征兆地從眼眶中滾落,一顆顆砸在手背。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燙到一般。
身子劇烈一晃,她轉身便要逃離這個讓她難堪的地方。
“我不信……王爺不會這樣對我。”
就在這時,一道玩味的男聲自眾人身後突兀響起。
“喲,都聚在這兒乾什麼,這麼熱鬨。”
眾人回頭,隻見五皇子裴衍一襲月白錦袍,正搖著摺扇,笑吟吟地走來。
他明明前一刻還在院門口,轉瞬間便到禪房跟前。
不等沈清梧作出反應,他已幾步上前。
裴衍的目光落在沈清梧那張淚痕斑駁的臉上,笑容更深。
“怎麼不進去。”
話音未落,他抬起長腿,對準門鎖,狠狠一腳踹去。
“砰!”
一聲巨響,門板應聲而開。
他甚至還大聲嚷嚷,唯恐天下不亂。
“三皇嫂,我幫你開門,不必謝。”
沈清梧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心底冷笑。
真是神助攻。
禪房內陳設簡單,一目瞭然。
門開的瞬間,那張簡陋的木床上,兩具赤條條糾纏的身影,便這樣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男的是靖王裴玄,女的,正是她的好妹妹,沈柔。
“啊——!”
沈柔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慌忙扯過被子遮擋身體。
裴玄的動作也僵住,臉上情慾未褪,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震怒。
沈清梧的身體軟軟晃動,似是受不住這般打擊,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蘭因眼疾手快,立刻死死扶住她。
“小姐,您怎麼樣!”
沈清梧可不想進去多看那對狗男女一眼,汙了自己的眼睛。
好戲,讓彆人去看就夠。
她臉色煞白,用力推開蘭因,跌跌撞撞地朝院外跑去。
哭聲淒厲,帶著無儘的委屈與絕望,傳遍整個後院。
“我……我要去找小叔叔為我做主。”
沈清梧淒厲的哭聲還未遠去,一道玄色身影便擋住她的去路。
男人身形高大,眉眼冷峻,周身氣壓低沉得駭人。
不是蕭沉硯又是誰。
沈清梧腳步驟然一頓,撞上他冰潭般的視線。
入眼便是她那張慘白如紙的小臉,淚痕交錯,一雙眼又紅又腫,像隻受了天大的委屈。
蕭沉硯心口猛地一沉,周遭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
他薄唇微啟,還未出聲。
懷中已經撞進一具溫軟馨香的身子。
“小叔叔!”
少女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胸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悄悄仰起頭,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飛快朝他眨一下。
蕭沉硯眸色一暗。
這隻撩人的小野貓。
他垂在身側的大手順勢攬住她的腰,指尖隔著薄薄的禪衣,在那片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懲罰一捏。
沈清梧身子一僵,細細的抽氣聲從他懷裡悶悶傳出。
這一幕落在後方跟來的官眷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這般光天化日,男女授受不親,是叔侄也有違禮教。
轉念一想,她纔剛撞破未婚夫婿與親妹妹的醜事,正是心神俱碎之時。
此刻尋求唯一的親人庇護,倒也……情有可原。
一時間,眾人看向她的目光,全是同情。
沈清梧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算準了人心,纔敢如此明目張膽,放肆一回。
她在他懷裡抽噎著,哭聲斷斷續續,委屈至極。
“小……小叔叔……”
她顫巍巍抬起手,指向身後那間敞開的禪房。
“妹妹……王爺……他們……”
話未說完,又像是受不住打擊,哭倒在他懷裡。
蕭沉硯眸光一寸寸冷下,壓低聲音,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你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