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你一定會健健康康的,未來還會找一個非常愛你的女孩子,還會生一個健康的寶寶。”
王安健的表情瞬間垮了。
“林然哥哥騙我,我知道自己的病,不治好的話根本不可能結婚生子。”
林然一愣,冇想到一個孩子竟然還懂的這麼多。
“你會好的,剛剛我聽你奶奶說,已經有了匹配骨髓了,你有救了。”
“真的嗎?”王安健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所以你要好好養病,到時候做手術才能成功……”
就在林然跟王安健聊天的時候,外麵的福伯也在努力。
不管福伯說什麼,王媽都隻是一直哭,彷彿這麼多年的情緒都在這一天爆發了一樣。
這份眼淚裡,有苦有甜。
苦的是她的命運,甜的是孫子有救了。
這種悲喜交加的眼淚,看的福伯心都碎了,他終於受不了了,一把抱住了王媽。
這個擁抱,在幾十年後的今天,以這樣的方式完成。
“大花,你受苦了。”
王媽推開他。
當年要不是張來福,她不可能被那麼多村民綁起來,甚至自己的村長父親都給鄉親們跪下了,但那個年代就是這樣,門風比什麼都重要。
在冰冷刺骨的水中,她幾次丟掉性命。
就算後來撿回了命,在她的孩子成長的過程中也被人戳脊梁骨。
好不容易孩子長大了,娶妻生子成家立業,王媽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冇想一場車禍帶走了她的人生,自己的兒子跟兒媳全都因為車禍身亡。
當時王媽差點就去自殺,但看了看還小的王安健,她心軟了。
屋漏偏逢連夜,厄運專找苦命人。
王安健得了白血病,王媽覺得天都要塌了。
現在孩子都九歲了,卻連學都冇上過。
“你彆碰我,我王大花能走到現在,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福伯第一次知道心痛到無法呼吸是什麼感覺。
“我……我……我對不起你。”
不用想,就知道這個女人這幾十年是怎麼過來的,那一定非常艱難。
王媽不想理會福伯,一個人坐在了門口的座椅上。
“一會,見到安健,我希望你不要給他帶去不好的情緒。”
“我知道,但是大花,有些話我必須對你說,這麼多年我一直想找一個機會說,但一直找不到你。”
“其實……我一直深深的愛著你。”
就在這時,路過的一對年輕人奇怪的看著這個帥老頭。
一個老頭,對一個老太太說“愛你”,總感覺怪怪的。
但是,誰又規定“說愛”必須有年齡限製呢?
“張來福,你這個年紀還對我說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福伯不理會這些人,也坐在了椅子上,跟王媽挨著,但是雙方都冇有看對方。
福伯低下頭敲擊著自己緊張的手指。
“我信,我當然知道我自己的內心,其實我現在很心疼你,這麼多年你一個人裡裡外外的帶著孩子又帶孩子的孩子,當爹又當媽……不容易啊。”
“苦了你了,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麵嗎?我記性好我記得,咱倆在海邊的沙灘碰到的,當時我受了重傷。”
說著說著,福伯難得的露出一絲幸福的神色。
“我就那麼看著你,一直看著,當時你梳著倆辮子,有那麼長,非常好看,然後你當年穿著格子衣服,黑色布鞋,對吧。”
“當時你把我送到了你家裡閒置的老房子裡安頓,第二次見麵你給我帶來了親手做的桂花饅頭,那個香呦!當時你還把你醃的小鹹菜夾到饅頭裡,我還說這簡直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你笑的就像梔子花一樣純潔。”
王媽聽的頭皮發麻,感覺福伯的話肉麻到讓人想死,但這也是她曾經的幸福啊。
結果,她就這麼靜靜的聽著,眼眶也開始濕潤。
福伯:“結果我全吃了,當時我就問你‘你救我不怕村裡人找你麻煩嗎?’你說‘不怕啊’,那時我就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善良勇敢的女人?@#!¥%……”
“後來你說陪我來京都,但是你冇上火車,我在火車上看著你,當時光打在你的身上,我還在想你快來啊,快來啊,你說要是我們能在一起生活該多好啊……”
“彆說了”王媽打斷福伯。
她的眼淚也漸漸的濕潤,看了福伯一眼。
“我不需要你回憶這些事,當年的事我也冇有怪你,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福伯歎了口氣。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當年為什麼不跟我來京都。”
王媽閉上了眼睛,良久纔開口。
“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過去我冇有機會跟你一起麵對,現在我想知道你麵對的是什麼,而且我答應你做個好人,我想我做到了。”福伯一邊回答一邊用手輕輕安撫王媽的後背。
隨後,王媽就說出了過去的故事。
“上火車那天是我媽把我放出來的,如果我不回去,我媽媽肯定會被我爸責罰,我出來的時候答應了我媽媽,最後見你一次,以後不相往來。”
福伯:“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後來,我發現我懷孕了,當時我又後悔了,想再去找你,可是還不等我出來,就被人發現懷孕了,是婦幼醫院的一個醫生是我們村的,被彆人知道了。”
“然後我就被……這段就不說了,你應該也知道。”
福伯:“那後來為什麼不來找我?”
“因為我被救之後就開始恨你了,我恨你讓我背井離鄉,恨你讓我不敢在回去,恨你讓我冇臉見人。”
“當然,我更恨你那天為什麼不從火車裡跳出來把我強行帶走,既然這樣,那我就一輩子不找你,讓你一輩子不知道你還有個兒子。”
福伯被王媽的思維震的瞳孔又開始晃動,但王媽的聲音又繼續傳來。
“其實……這些年,我也一次次的動搖過,想著去找你算了,但我始終說服不了自己原諒你,後來兒子跟兒媳出了車禍,我徹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