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賢心跳如鼓,酒意和情愫一同上湧:微臣……微臣也……
話未說完,劉欣的唇已經覆了上來。董賢腦中一片空白,卻不由自主地迴應著這個吻。當他被壓倒在榻上時,僅存的理智讓他輕聲道:陛下,這……這是死罪……
朕就是天子,劉欣在他耳邊低語,誰敢定朕的罪?
那一夜之後,兩人的關係徹底變了。劉欣幾乎不再臨幸後宮,所有空閒時間都與董賢在一起。甚至允許董賢的妻子入住宮中——表麵上是為方便董賢與家人團聚,實則是為了掩人耳目。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
一個春寒料峭的清晨,劉欣醒來發現董賢壓住了自己的衣袖。看著愛人熟睡的麵容,他不忍驚動,輕聲喚來宮女。
拿剪刀來。
宮女驚訝地看著皇帝:陛下?
朕讓你拿剪刀來。劉欣壓低聲音重複道。
當剪刀輕輕剪斷衣袖的聲音響起時,董賢微微動了動,但冇有醒來。劉欣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住的半截袖子,輕手輕腳地起身更衣,去上早朝。
這一舉動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無數漣漪。不到半日,斷袖之癖的傳聞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聽說陛下今早為了不驚醒董大人,竟剪斷了自己的袖子!
這……這不是明擺著……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傅黛君聽到訊息後,氣得當場昏厥。太醫匆忙診治,診斷出皇後已有兩個月身孕。這本是天大的喜訊,傅黛君卻淚流滿麵:陛下已經多久冇來本宮這裡了?這孩子……這孩子能挽回陛下的心嗎?
當夜,劉欣在董賢的住處聽說了皇後有孕的訊息。董賢立刻跪下:陛下,娘娘有喜,您應該……
朕知道該怎麼做。劉欣打斷他,語氣複雜,這是朕的第一個子嗣,朕自然會去看她。
但他冇有立刻起身,而是將董賢拉入懷中:可朕的心,隻在你這裡。
董賢依偎在劉欣胸前,心中既甜蜜又苦澀。他知道這段禁忌之戀將麵臨怎樣的風暴,卻無法自拔。
三日後,太皇太後王政君召見劉欣。年過六旬的太皇太後端坐在簾後,聲音不怒自威:皇帝近來行為有失體統,老身不得不出麵了。
劉欣垂首而立:孫兒不知皇祖母所指何事。
還裝糊塗!王政君猛地拍案,那個董賢,你必須立刻將他逐出宮去!
劉欣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董賢侍奉周到,朕離不開他。
王政君氣得渾身發抖,你是要學衛靈公與彌子瑕嗎?堂堂大漢天子,竟與臣子有斷袖之癖,傳出去成何體統!
皇祖母,劉欣直視簾後,孫兒登基以來,事事聽從安排。唯有此事,請允許孫兒自己做主。
王政君長歎一聲:你會毀了自己的……
離開長樂宮後,劉欣徑直去了董賢處,將太皇太後的反應告訴了他。董賢麵色蒼白:陛下,為了您的名聲,微臣還是……
不必說了。劉欣緊緊握住他的手,朕絕不會讓你離開。若有人敢動你一根汗毛,朕必誅其九族!
董賢感動得熱淚盈眶,跪伏在地:微臣……微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劉欣扶起他,輕撫他的麵頰:朕隻要你陪在身邊就好。
朝中大臣聯名上奏,彈劾董賢魅惑君上;皇後傅黛君以養胎為由,拒絕見駕;甚至連宮中的太監宮女也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待這對戀人。
一天夜裡,劉欣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董賢正擔憂地看著自己。
陛下又做噩夢了?
劉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朕夢見……夢見你離開了我。
董賢握住他的手:微臣發誓,此生絕不離開陛下。
劉欣將董賢擁入懷中,彷彿這樣就能抵擋外界的一切風雨。窗外,一輪孤月高懸,照亮了兩顆在禁忌之戀中掙紮的心。
建平三年的夏夜,長安城上空電閃雷鳴,暴雨如注。未央宮的屋簷上,雨水彙聚成溪流傾瀉而下,在青石板上濺起無數水花。
劉欣獨自坐在寢宮窗前,手中握著一卷奏章,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丞相王嘉被革職後,朝中反對之聲雖暫時平息,但那些老臣們眼中的不滿與鄙夷卻愈發明顯。更令他心煩的是,太皇太後近日頻頻召見傅喜等老臣,不知在密謀什麼。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劉欣蒼白的臉龐。他今年不過二十二歲,眼角卻已有了細紋。自登基以來,內憂外患從未間斷,他彷彿揹負著一座無形的大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陛下,已過三更了,該歇息了。李延年小聲提醒。
劉欣搖搖頭:朕睡不著。他望著窗外漆黑的雨夜,忽然問道:董賢的府邸離這兒有多遠?
李延年一愣:回陛下,不過小半個時辰。
備輦,朕要去見他。
這……外麵雨這麼大……
朕說去就去!
少頃,一輛簡樸的馬車冒雨駛出宮門,向董賢府邸疾馳而去。劉欣裹著一件黑色鬥篷,心跳隨著馬車顛簸而加速。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急切地想見董賢,隻知道此刻唯有在那個年輕人身邊,他才能找到片刻安寧。
董賢府邸的門房見到天子深夜駕臨,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去通報。不過片刻,隻著白色中衣的董賢匆忙迎出,髮梢淩亂,顯然剛從床上爬起來。
陛下!董賢跪在雨水中,微臣接駕來遲……
劉欣一把拉起他:彆跪了,進去說話。
兩人進入內室,侍女們慌忙點燈備茶。在搖曳的燭光下,董賢的麵容更顯俊美,因匆忙而未繫緊的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劉欣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喉結微微滾動。
陛下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董賢為劉欣奉上一杯熱茶,眼中滿是擔憂。
劉欣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擦過董賢的手背,兩人都是一顫。冇什麼要事,他輕啜一口茶,就是……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