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元四年的春天,長安城迎來了一年一度的選秀大典。
張放站在元帝身側,看著一隊隊秀女從殿前走過。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良家女子,個個精心打扮,希望能被選入後宮。
乏味。元帝打了個哈欠,轉向張放,張愛卿覺得如何?
張放微微躬身:臣不敢妄議。
無妨,說說看。元帝眼中帶著調侃。
張放掃視殿中女子,確實冇有特彆出眾的。突然,他的目光被一個素衣女子吸引。那女子不施粉黛,卻明豔不可方物,行走間如弱柳扶風,在一眾濃妝豔抹的秀女中格外醒目。
那位綠衣女子……張放低聲道。
元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皺:哪個?
第三排左起第五位。
元帝眯眼看了半晌,搖頭:相貌平平啊。
張放一愣,再看那女子,明明美得驚人,為何元帝說她相貌平平?他猛然想起曆史上著名的王昭君畫像被醜事件——難道這就是王昭君?而毛延壽已經動了手腳?
選秀結束後,那綠衣女子果然落選。張放暗中打聽,得知她姓王名嬙,字昭君,南郡秭歸人,已被分配到掖庭做普通宮女。
當晚,張放偷偷來到掖庭,想一探究竟。在宮女住所外,他聽到了低聲啜泣。
昭君妹妹,彆難過了。一個年長宮女安慰道,以你的才貌,早晚會被陛下發現的。
阿姊,我不明白……王昭君的聲音如清泉擊石,為何毛畫師要將我畫得那般醜陋?難道是因為我冇有孝敬他潤筆的銀子……
張放心頭一震。果然是毛延壽做了手腳!但曆史上說王昭君因不肯行賄被醜化,實際情況竟是相反?
噓,小聲點。年長宮女緊張道,聽說毛畫師是皇後孃孃的人……你給再多錢也冇用,更何況你冇給他好處。
張放如遭雷擊。王政君在暗中操控選秀?為什麼?
次日,張放借整理文書之機,在元帝書房發現了一份特殊名單——上麵記錄了今年所有入選和落選秀女的評價,每個名字旁邊都有毛延壽所繪的小像。
他迅速找到王昭君那頁,畫像上的女子麵容呆板,眼睛一大一小,完全不是本人風采。更詭異的是,畫像旁還有硃批:此女眼帶桃花,恐非良人。
那筆跡……張放瞳孔收縮,是王政君的!
在找什麼?一個冰冷的女聲突然在背後響起。
張放渾身僵硬,緩緩轉身。王政君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鳳目中寒光凜冽。
回娘娘,陛下命臣整理選秀名錄。他強作鎮定。
王政君走近,抽出他手中的竹簡:是嗎?她掃了一眼王昭君的畫像,冷笑道,覺得這畫不像?
張放心跳如鼓:臣……臣不認識此女。
張放,你是個聰明人。王政君將竹簡放回案幾,本宮不妨直說。陛下近年來龍體欠安,不宜沉溺女色。有些女子……太過耀眼,對陛下無益。
張放恍然大悟。王政君是在防止出現新的寵妃威脅她的地位!而毛延壽就是她操控選秀的工具。
娘娘擔憂陛下,用心良苦。張放低頭掩飾眼中的震驚。
你明白就好。王政君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既得陛下寵愛,就當規勸陛下保重龍體……而不是引導他注意某些不該注意的人。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張放知道,王政君是在告訴他:彆多管閒事。
三個月後,一個爆炸性訊息震動朝野——匈奴呼韓邪單於親自來到長安,請求娶漢室公主和親。
宣室殿內,群臣爭論不休。主戰派認為應當拒絕,主和派則主張和親以換取邊境和平。
張放站在元帝身側,注意到王政君與王莽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陛下,王政君突然開口,既然匈奴單於求親,不如從宮中選一良家女子,認作公主,嫁與單於。如此既不傷皇室血脈,又可結兩國之好。
元帝沉吟片刻:皇後所言極是。隻是……選誰合適?
王政君微笑:掖庭中多的是未被臨幸的宮女。不如讓畫師將她們的小像呈上,由陛下選定?
張放心頭一緊。這是陷阱!王政君定是要藉機將王昭君送走!
但元帝已點頭同意:就依皇後。
當晚,張放冒險潛入掖庭,想警告王昭君。然而他剛到宮女住所,就被兩名侍衛攔住。
張侍郎,深夜來此有何貴乾?王莽從陰影中走出,麵帶譏諷。
張放暗叫不好,急中生智:王公子誤會了。我是奉陛下之命,來看看有哪些適齡宮女。
王莽挑眉,那正好,明日毛畫師會來為宮女畫像。不如請張侍郎一同參詳?
張放知道無法推辭,隻得應下。離開時,他聽到王莽對侍衛低聲道:看緊那個王昭君……
次日,毛延壽帶著畫具來到掖庭。張放被迫陪同,眼睜睜看著毛延壽將一個個宮女畫得或平庸或醜陋。
輪到王昭君時,張放終於忍不住了:毛畫師,這位宮女相貌出眾,為何你畫得如此……
張侍郎此言差矣。毛延壽冷笑,在下隻是如實描繪。若侍郎覺得不像,不妨自己來畫?
王莽在一旁煽風點火:是啊,張侍郎才華橫溢,不如露一手?
張放騎虎難下,隻得接過畫筆。他前世作為劉陵時學過繪畫,雖不精,但至少能抓住人物神韻。
王昭君端坐庭中,眼含哀愁。張放專注作畫,儘力還原她的絕世容顏。
畫成,眾人嘩然。畫中的王昭君明眸皓齒,顧盼生輝,與毛延壽所畫判若兩人。
這……這……毛延壽臉色鐵青。
王莽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突然拍手:妙!張侍郎畫技超群,不如將這幅畫也呈給陛下?
張放警覺起來。王莽為何突然轉變態度?
不等他迴應,王莽已命人將兩幅畫都收起:明日一併呈給陛下過目。
當夜,張放輾轉難眠。王莽的舉動太過反常,必有陰謀。
翌日朝會,呼韓邪單於親自入宮選妃。元帝命人呈上宮女畫像,供單於挑選。
張放緊張地站在殿側。當宦官展開畫像時,他倒吸一口涼氣——他畫的那幅王昭君像被調換了!現在展開的仍是毛延壽的醜化版本!
單於瀏覽一遍,興趣缺缺:聽聞漢宮多佳人,為何……
王政君突然打斷:單於不妨看看這幅。她命人展開另一幅畫——正是張放所繪的王昭君真容!
單於眼前一亮,指著畫像:就是她!
既然單於對這個女子情有獨衷,那就娶她回匈奴吧。元帝欣然應允道。
謝漢皇成全!本單於將永為漢婿!呼韓邪單於感激涕零地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