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26章 生死與共

審食其，我不管未來會怎樣……呂雉輕聲道，若這是我和你的最後一夜，我不想留下遺憾。

他們的唇在黑暗中相遇，這個吻帶著絕望的甜蜜和即將凋零的熾熱。審食其的手穿過呂雉的髮絲，而呂雉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遠處傳來巡邏士兵的咳嗽聲，兩人迅速分開，心跳如雷。呂雉的臉頰緋紅，眼中卻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不管還剩多少時間，她低聲說，我要真正地活一次。

審食其明白了她的意思，呼吸為之一震：可是太公……

睡得很沉。呂雉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老人，看上去……他活不了多久了。

這句話冷酷得不像從她口中說出，卻道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審食其不再猶豫，輕輕拉起呂雉，挪到牢房最黑暗的角落，解開呂雉的衣襟，將她壓在身下……

他們的結合悄無聲息，卻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加深刻。在死亡陰影的籠罩下，兩顆孤獨的心找到了彼此，像黑暗中相互依偎的螢火，微弱卻倔強地閃耀著光芒。

激情漸漸消退之後，呂雉小鳥依人般靠在審食其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如果我們能活下來……我想為你生兒育女……她輕聲說。

會的。審食其突然語氣堅定，我一定會讓你活下來的。

呂雉抬頭看他，發現他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額頭上隱約浮現出詭異的紅色紋路，像一條微小的靈蛇般緩緩遊動。

你的額頭……她驚訝地伸手觸碰。

審食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彆看！

但已經晚了。呂雉清楚地看到了那些紋路——它們組成了一張扭曲的人臉，正對她露出猙獰的笑容。

這是什麼？她聲音發顫。

審食其鬆開手，痛苦地閉上眼睛：一種詛咒……來自一個時代的怨恨。

呂雉突然想起什麼：是你在鏡中看到的那個人？嫪毐？

審食其震驚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你昏迷時說夢話……呂雉輕撫他的臉頰，彆怕，我會保護你。

這句本該由男人對女人說的話，從呂雉口中說出卻無比自然。審食其突然笑了，眼中帶著淚光：曆史上說你心狠手辣，卻冇人說你如此……勇敢。

呂雉也笑了：曆史上還說劉邦重情重義呢吧。

兩人相視而笑，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彼此竟找到了一絲荒謬的快樂。

天快亮時，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審食其立刻警覺地坐直身體，將呂雉護在身後。

怎麼回事？呂雉緊張地問。

審食其凝神傾聽，突然臉色大變：不好！看樣子項羽要提前行刑！

果然，牢門被粗暴地踢開，幾名全副武裝的楚兵衝了進來。

起來！項王要見你們！為首的士兵厲聲喝道。

劉太公被驚醒，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士兵。審食其扶起老人，同時用身體擋在呂雉前麵。

彆怕，他低聲對呂雉說，按我說的做。

呂雉心有靈犀地點了點頭，眼中已恢複了往日的冷靜與銳利。

他們被押解到軍營中央的空地上，那裡已經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銅鼎，下麵柴火熊熊燃燒，鼎中的水已經沸騰，冒出滾滾蒸汽。

項羽高坐在臨時搭建的將台上，身披虎皮大氅，麵容冷峻。看到三人被押來，他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劉邦不顧你們的死活，那就彆怪我無情了！他高聲宣佈，今日就讓天下人都看看，背叛我項羽的下場！

圍觀的楚軍將士發出陣陣歡呼，氣氛狂熱而恐怖。

劉太公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項王饒命啊……

項羽不為所動，揮手下令：先烹那老兒！

兩名士兵架起劉太公，就要往沸騰的鼎中扔去。呂雉尖叫一聲，想要衝上前，卻被審食其死死拉住。

呂雉失聲尖叫，掙紮著想要站起，卻被身後的士兵死死按住。審食其的眼中閃過一絲紅光，額頭紋路驟然清晰——

且慢！

一個蒼老卻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人群自動分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鳩杖緩步走來。他身披灰色鶴氅，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亮如晨星，正是項羽最倚重的謀士——亞父範增。

項羽眉頭一皺：亞父為何阻攔？

範增走到將台前，鳩杖輕點地麵：大王，老朽有一言相勸。

亞父請講。項羽雖麵色猶豫，卻仍保持著對這位智者的尊重。

範增環視四周，目光在呂雉和審食其身上稍作停留，最後看向項羽：烹殺婦孺老者，非明君所為。天下人若聞之，必謂大王殘暴不仁，豈不寒了將士們和天下百姓的心？

項羽冷哼一聲：劉邦不顧父親、妻子和兄弟的死活，我何必留情？

非也。範增搖頭，劉邦無情，正是大王彰顯仁德之時。今日若饒他們性命，天下人必讚大王寬厚；若殺之，反倒樹立了不共戴天的仇敵。

項羽眼中閃過一絲優柔，握劍的手微微放鬆。

範增見狀，趁熱打鐵：況且，老朽夜觀天象，發現星辰有異，此三人命不該絕。大王可記得當年楚懷王之言？先入關中者王之。如今天命未明，貿然殘殺無罪之人，恐遭天譴。

天命？項羽嗤笑一聲，卻不由自主看向審食其。方纔那詭異的紅光，他也看在眼裡。

跪在地上的審食其突然抬頭，與範增四目相對。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似乎看透了他身上的秘密。

呂雉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變化，突然挺直腰背，目光如炬地直視項羽：項王！我夫君無情，但與我和公公何乾？項王英雄蓋世，何必與婦孺計較？

她聲音清亮，字字鏗鏘，竟讓喧鬨的軍營一時安靜下來。連範增都不由多看了她兩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讚賞。

項羽從台上跳下，來回踱步，內心顯然在進行激烈地鬥爭。範增的勸諫、審食其的異狀、呂雉的膽識，都動搖了他最初的殺心。

終於，他停下腳步，大手一揮：罷了！看在亞父麵上，暫且饒了你等性命！隨即對左右喝道，把他們押下去，嚴加看管！待我擒了劉邦，一併處置！

呂雉緊繃的身體這才稍稍放鬆，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審食其悄悄挪動膝蓋，靠近她身側，兩人手臂相貼，傳遞著默默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