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25章 楚營囚情

呂稚、劉太公和審食其被接到劉邦軍中冇多久，就被楚軍俘獲。劉邦倉皇逃竄，消失得無影無蹤。

項羽的軍營比呂雉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她被粗暴地推入一座低矮的土牢，踉蹌著差點摔倒。審食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自己的膝蓋卻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審先生！呂雉驚呼，顧不得自己淩亂的髮髻，蹲下身檢視他的傷勢。

冇事……審食其勉強笑笑，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

土牢另一角，劉太公蜷縮在乾草堆上，不住地咳嗽。自從被項羽的騎兵抓獲，老人就一病不起，此刻更是氣若遊絲。

牢門被重重關上，門外傳來楚兵粗魯的笑罵聲。呂雉咬著嘴唇，從懷中摸出偷偷藏起的一塊粗布，沾了水為劉太公擦拭額頭。

媳婦啊……劉太公虛弱地抓住她的手，季兒……季兒會來救我們的吧？

呂雉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拍了拍老人的手。她不敢說出實情——項羽已經派人送信給劉邦，若再不投降，就將他的父親、妻子和最信任的謀士當眾烹殺。

而劉邦的回信隻有短短幾個字：吾與項羽俱北麵受命懷王，約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

那意思是說，我劉季與你項羽受天下共主之約伐秦，我們是兄弟。我的父親就是你的父親。你要把父親煮了，彆忘了分我一杯羹。

她永遠忘不了項羽讀信時那張鐵青色的臉，和隨後爆發的可怕笑聲。

他竟如此無情！項羽的咆哮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好！那我就成全他！三日後，當眾行刑！

嫂夫人……審食其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他不知何時已經挪到她的身邊，遞來半塊偷偷藏起的乾糧，您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把這塊乾糧吃了吧。

呂雉含著熱淚搖了搖頭：給太公吃吧。從來隻有父債子還，冇聽說過父代子過的。這世道……

太公已經吃過了。審食其堅持道，聲音輕柔卻不容拒絕，您身子弱，可不能餓著。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刺進呂雉的心臟。是啊，她是劉邦患難與共的結髮妻子，而那個男人為了戰勝對手，連親人的死活都不在乎。

一滴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她急忙彆過臉去。作為呂公之女，她從小被教導不可輕易示弱，即使在這等絕境中，她也不願讓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彆看……我這個狼狽的樣子，肯定醜死了……她低聲說，聲音微微發顫。

審食其卻輕輕扳過她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溫柔得令人心碎：我今天才發現，你是天底下最有情義、最漂亮的女人。為你這樣的女人去死，我無怨無悔！

這句話擊潰了呂雉最後的防線。她撲進審食其懷中，無聲地痛哭起來。審食其僵硬了一瞬，隨即小心翼翼地環抱住她，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會來的……一定會來的……呂雉喃喃自語，不知是在說服審食其，還是在欺騙自己。

審食其冇有回答，隻是更緊地抱住了她。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地道出了真相——劉邦不會來救他們。

夜深了，劉太公在乾草堆上沉沉睡去，偶爾發出痛苦的呻吟。呂雉和審食其靠牆而坐，肩並著肩，聆聽外麵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審先生……呂雉突然開口，你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

審食其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嫂夫人為何這麼問？

你能未卜先知，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呂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比如項羽的性格，劉邦的反應……甚至楚軍的佈防。你預測的一切都應驗了，這不可能是巧合。

牢房內陷入沉默，隻有遠處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你會相信嗎？審食其終於開口。

呂雉轉頭看他，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試試看。她說。

審食其深吸一口氣：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來自兩千多年後的未來，那裡有會飛的鐵鳥，能瞬間傳遞資訊的法器，人人都能讀書識字……

他停下來，似乎等待著呂雉的嘲笑或斥責。但呂雉隻是靜靜地聽著，表情難以捉摸。

在我的時代，你們的故事都被記錄在史書中。我知道劉邦會建立漢朝，知道項羽會自刎烏江……也知道你……他突然刹住，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也知道我會怎樣？呂雉追問。

審食其猶豫片刻：史書記載，你會成為漢朝第一位皇後，但……也會揹負千古罵名。還有，你與名叫審食其的男人會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出乎意料的是，呂雉輕笑了一聲：跟你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你……你不驚訝？你在懷疑我說的話？審食其愕然。

呂雉搖了搖頭：跟你相處這些日子來，我早已察覺你的不同。你的眼神，你的言談，甚至你看我的方式……都不像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她頓了頓，況且，此時此刻，我隻希望能跟你踐行這刻骨銘心的愛情……

審食其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謝謝你相信我。

那麼，呂雉突然靠近，近到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草藥香，在你的史書中，有記載我們現在的處境嗎？

審食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但曆史可能會有區域性的改變。

我們會死嗎？呂雉直視他的眼睛。

原本的曆史中，我們都活下來了。審食其輕聲說，範增勸說項羽放了我們……救我們的不是三哥，是亞父範增……

呂雉沉思片刻，突然問：如果註定要死，你可有遺憾？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審食其一時語塞。月光從牢房的小窗斜射進來，照在呂雉的臉上，為她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暈。他突然意識到，這個曆史上著名的毒後，此刻隻是一個麵對死亡的年輕女子。

我遺憾……他聲音沙啞，遺憾冇能早點遇見你。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呂雉心中緊鎖的門。呂雉的眼神變了，某種熾熱的情感在心中燃燒。她緩緩靠近審食其，近到呼吸相聞，心跳急促。

兩個人的嘴立刻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