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192章 魂歸太虛

不！朕絕不允許！李隆基突然暴起，拔出佩劍，陳玄禮！你給朕退下！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高力士突然跪地痛哭：大家！老奴鬥膽進言，如今軍心已變，若執意保全貴妃，隻怕……隻怕陛下龍體有礙啊！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李隆基頭上。他握劍的手開始顫抖，最終，長劍一聲落地。

愛妃……李隆基老淚縱橫，朕……朕對不起你……

查攀安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佝僂著背痛哭流涕，心中竟生出一絲憐憫。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臣妾最後請求——請容我獨自了斷。

佛堂外風雨如晦，幾株梨樹在狂風中簌簌作響，雪白的花瓣混著雨水砸在青石板上，像一場不合時宜的冬雪。

李隆基顫抖的手死死攥著那道賜死的白綾，綾緞上金線繡著的龍紋已經扭曲變形。他的指節泛著青白，彷彿要將這奪命的綢緞揉碎。

陛下……高力士跪在階下，額頭抵著潮濕的地麵，陳將軍說……三刻鐘內若不見結果，將士們就要衝進來了……

老宦官的聲音淹冇在一聲驚雷裡。李隆基恍若未聞，隻是盯著佛堂那扇斑駁的木門——他的玉環正在裡麵更衣梳妝，說要體麵地走。

吱呀一聲，門開了。

查攀安——此刻仍是楊玉環的形貌——穿著一襲素白紗衣走出來，發間隻簪著一朵半凋的梨花。冇有金釵步搖，冇有胭脂水粉，這張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驚心動魄。

愛妃……李隆基踉蹌上前，卻在伸手時被對方輕輕避開。

大家。查攀安用了最疏離的稱呼，聲音平靜得可怕，還記得那年七夕，在長生殿發的誓嗎？

李隆基渾身一震。那是五年前的夏夜，他摟著剛冊封為貴妃的玉環，對著牛郎織女星立誓：願生生世世為夫婦。當時玉環笑得那樣甜，把兩人的衣帶係成同心結，說陛下若負心，妾身必為厲鬼相索。

朕……朕……老皇帝佝僂著背，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朕不得已啊……

查攀安忽然笑了。這笑容讓李隆基毛骨悚然——那不是楊玉環慣有的嬌媚，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慈悲的神情。

陛下不必自責。查攀安望向驛館外黑壓壓的禁軍，目光在某處停頓了一瞬——李瑁正潛伏在那裡，鎧甲下露出半截梅花簪，我這一生，享儘榮華，也造儘孽債。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

他說的是真心話。這三年來，他親眼見證了這個盛世的崩塌：楊國忠貪腐誤國，安祿山野心勃勃，而李隆基……這個曾經開創開元盛世的明君，早已被溫柔鄉泡軟了骨頭。

佛堂裡傳來窸窣聲。曉薇、藍月、莫勝男三位美女的身影在帷幔後若隱若現，唯有查攀安能看見。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力士。查攀安突然喚道，給我拿壺酒來。

高力士驚惶地看向皇帝，見後者微微頷首，連忙捧來一壺嶺南進貢的荔枝酒。查攀安仰頭飲儘，琥珀色的酒液順著脖頸流下，打濕了雪白的衣襟。

陛下可知道？他擦著唇角輕笑，我其實從不愛喝這荔枝酒。太甜了，甜得發苦。

李隆基如遭雷擊。這些年他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就為博貴妃一笑的荔枝佳釀，原來……

最後一件事。查攀安從懷中取出清心玉，輕輕放在台階上，請陛下將此物交給……李太白。就說，他的詩，我讀懂了。

說罷轉身走向佛堂，素白的衣袂在風中翻飛，像一隻斷線的紙鳶。李隆基突然發狂般撲上去，卻隻抓住一片撕裂的衣袖。

玉環！天子的哀嚎撕心裂肺，朕……朕與你來世……

不必了。查攀安在門檻處回頭，眼神清明如鏡，陛下，我們永生永世，都彆再見了。

木門重重關上。李隆基癱軟在地，聽到裡麵傳來凳子倒地的悶響。

馬嵬驛的佛堂內，查攀安獨自麵對銅鏡。曉薇三人的身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時候到了。莫勝男冷冰冰地說，你是要士兵動手，還是自己來？

查攀安的手撫過脖頸上的清心玉：李瑁……他還安全嗎？

鏡麵泛起漣漪，顯現出驛館外的場景——李瑁正率領一隊死士潛伏在樹叢中，顯然準備強行救人。

他若動手，必死無疑。藍月說，現在，做出你的正確選擇吧。

查攀安閉上眼，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閃回——李瑁溫柔的目光，李白洞悉一切的眼神，甚至李隆基病態的癡纏……這一切，都要在今天終結。

我有個條件。他突然睜開眼，放過李瑁。讓他平安離開。

曉薇挑眉：你願意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平安？

三人對視一眼，莫勝男點頭：可以。但你必須心甘情願赴死，不能有絲毫猶豫。

查攀安苦笑：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他取下銅鏡，用儘全力砸向地麵。鏡麵碎裂的瞬間，整個佛堂突然暗了下來。等光線恢複時，曉薇、藍月、莫勝男三位美女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最後時刻，我們送你一程。曉薇手中捧著一條白綾，這是當年勒死李瑛的那條白綾。

查攀安顫抖著接過白綾，將它係在房梁上。就在這時，佛堂的門突然被撞開——李瑁滿身是血地衝了進來！

驛館外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李瑁終於衝破阻攔，長劍上滴著禁軍的血。

玉環——！！！

這聲呼喚穿透雨幕時，查攀安的魂魄正在楊玉環的身體裡一點一點剝離。他漂浮在半空，看見李瑁撞開佛堂的門，看見那具美麗的軀體懸在梁下輕輕搖晃，看見李隆基爬行著去夠那片撕裂的衣袖……

後悔嗎？藍月輕聲問。

查攀安望著李瑁崩潰的側臉，搖了搖頭。這個曾經風流成性的渣男，此刻靈魂純淨得如同初雪。回家吧。

曉薇打了個響指，馬嵬驛的暴雨、梨樹、哭嚎聲都開始扭曲消散。最後一刻，查攀安看見李瑁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裡麵裝著他們當年結髮的青絲。

玉環！他驚呼一聲，就要上前解救。

彆過來！查攀安的靈魂在空中厲聲大喝，殿下，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可李瑁根本聽不見。因為，楊玉環已經死了，魂魄飄向遠方。

李瑁僵在原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為什麼……我們可以逃的……我已經安排好了……

冇用的。查攀安的靈魂在空中呐喊，這是我的宿命。殿下……不，瑁郎，謝謝你這些年來的情意。

他轉向虛空之中，對曉薇、藍月、莫勝男三人說道：你們答應過的。

三位美女點了點頭，一道金光閃過，李瑁頓時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美好的一切漸行漸遠。

查攀安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深愛楊玉環的男人，流下一抹清淚。

窒息的感覺排山倒海般襲來。查攀安的意識開始模糊，恍惚間，他最後看了一眼楊玉環豐腴的身體，隨風飄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