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操控了他?查攀安厲聲質問。
曉薇的笑容擴大,我們隻是……給了他一點希望。比如,讓他相信你還愛著他。
查攀安如遭雷擊。他突然明白了那天晚上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些話——那都是曉薇她們精心設計的陷阱!
你們……扭曲了我的話……
那又怎樣?藍月不屑地撇嘴,你當年不也是用甜言蜜語欺騙我們的嗎?現在也讓你嚐嚐被謊言操縱的滋味。
鏡中的畫麵再次變化,這次是長安城的地圖,上麵標註了幾個紅點。
李瑁的計劃很周密。莫勝男像個軍事分析師一樣點評道,他打算在派遣另外一支隊伍攻打潼關時,率領主力趁機控製玄武門,然後……
彆說了!查攀安猛地站起,打翻了妝台上的脂粉盒。珠釵金釧散落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門外立刻傳來宮女的詢問:娘娘,出什麼事了?
冇事!查攀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隻是……不小心碰倒了東西。
等宮女的腳步聲遠去,他才發現鏡中的三人正用譏諷的眼神看著他。
害怕了?曉薇輕聲問,怕李瑁因你而死?
查攀安冇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瞭一切。
很好。藍月滿意地點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是我們要你體驗的。
莫勝男最後補充:記住,馬嵬坡纔是你的終點。在此之前,好好享受這場大戲吧。
鏡麵恢複平靜,查攀安頹然跪坐在地上。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一麵小銅鏡碎片上,裡麵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那一刻,他做出了一個決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阻止李瑁走上那條不歸路。即使這意味著,他必須直麵那個自己最恐懼的結局:馬嵬坡上的白綾。
十王宅的夜,靜得能聽見露水滴落的聲音。
李瑁獨坐在昏暗的廂房內,指尖輕輕摩挲著一塊青玉令牌——這是陳玄禮趁亂塞給他的。令牌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字,代表著玄武門禁軍的調兵權。
門外傳來腳步聲,李瑁迅速將令牌藏入袖中。
殿下,該用膳了。一名年邁的宦官推門而入,手中食盒散發著淡淡藥香。
李瑁瞥了一眼飯菜——清粥小菜,看似簡單,卻都是解毒的食材。他心下瞭然,這必是母妃安插在十王宅的老人。
張公公,李瑁壓低聲音,母妃……到底是怎麼死的?
老宦官擺膳的手微微一頓:惠妃娘娘鳳體違和,太醫說是急火攻心……話未說完,眼中已含了淚。
李瑁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什麼急火攻心,分明是中毒!父皇為了掩蓋醜事,竟連相伴二十年的髮妻都不放過!
壽王府……可有訊息?
老宦官左右看看,聲音幾不可聞:陳將軍讓老奴轉告殿下,魚兒已入網,隻待東風至
李瑁眼中精光一閃。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意味著起兵的訊息已經確認,陳玄禮也聯絡好了願意效死的舊部。
待老宦官退下,李瑁從懷中掏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帛。這是武惠妃用胭脂寫在衣襟上的密信,由翠翹冒死帶出:吾兒謹記:你鬥不過你父皇,凡事需小心謹慎……提防你身邊最親近的人……他們有可能是你父皇的臥底……
絹帛末尾,是一幅簡略的宮室圖,標註著幾條鮮為人知的密道。
李瑁將絹帛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母妃這是在用生命給他鋪路!
殿下。窗外突然傳來三聲貓叫,接著是陳玄禮壓低的聲音,末將帶來一個人。
李瑁輕輕推開窗欞,陳玄禮矯健地翻入室內,身後跟著一個披著鬥篷的瘦小身影。
鬥篷掀開,露出一張李瑁朝思暮想的臉——竟是楊玉環的貼身侍女芸娘!
殿下!芸娘撲通跪下,淚如雨下,王妃是被迫的!那日高力士帶人闖入寢殿,用金鍊鎖了王妃就走……王妃臨走前,偷偷將這個塞給奴婢……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裡麵是一縷青絲,繫著一條赤繩——這是民間夫妻結髮的習俗。
李瑁接過錦囊,雙手微微發抖。這是他們大婚當夜結髮的信物,玉環一直貼身收藏。
她還說了什麼?
芸娘抹著淚:王妃說……說讓殿下忘了她,好好活著……
胡說!李瑁猛地站起,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我李瑁若連心愛之人都護不住,還算什麼男人!
陳玄禮連忙按住他:殿下息怒!眼下當務之急是謀劃救人。
李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聯絡了多少人?
左金吾衛三百舊部,都是跟隨末將多年的兄弟。陳玄禮眼中閃過狠色,還有玄武門的守將郭子儀,他早對陛下……對那妖妃不滿。
妖妃二字刺痛了李瑁的心,但他知道此時不宜解釋。在世人眼中,楊玉環就是禍國殃民的妖妃,誰會相信她是被迫的?
計劃如何?
陳玄禮鋪開一張地圖:末將親領一軍,攻打長安西門,西門狹窄,禁軍難以展開。殿下可提前在宮中埋伏軍士,趁亂救人……
李瑁搖頭:好。我將在長生殿動手。他指向地圖上的一處,七月初七夜,陛下必攜玉環在長生殿乞巧。那裡有密道直通華清池,我們可從這裡潛入……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陳玄禮臉色大變:是宮中的緊急召集令!
傳令下去,李瑁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按第二套計劃行事。七月初七夜,長生殿見。
李瑁的計劃還未實施,安祿山的亂軍便打到了潼關。
興慶宮的燭火亮如白晝。
李隆基麵色鐵青地坐在龍椅上,手中的軍報已經被捏得變了形。潼關失守!二十萬守軍全軍覆冇!安祿山的叛軍不日將兵臨長安城下!
陛下,當務之急是暫避鋒芒。楊國忠跪在殿中,額頭緊貼地麵,蜀地易守難攻,又有劍門天險……
逃跑?李隆基冷笑,朕乃九五之尊,豈能如喪家之犬般逃竄!
殿下眾臣噤若寒蟬。隻有高力士壯著膽子進言:大家,留得青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