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興慶宮的龍池畔卻仍亮著燈火。李隆基負手立於亭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玉佩——那是今日宴會上,楊玉環遺落的。
大家,夜深露重,當心著涼。高力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亭外,手捧一件錦袍。
玄宗冇有轉身,隻是將玉佩攥得更緊:事情辦得如何了?
高力士躬身向前,為玄宗披上外袍:老奴已命人查過,壽王妃自幼通曉音律,尤擅胡旋舞。其叔父楊玄珪現任河南府士曹參軍,家族在蜀地頗有根基。
朕不是問這些。玄宗突然轉身,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朕問的是,何時能將她接入宮中?
高力士的白淨麪皮上滲出細密汗珠:這……壽王畢竟是大家親子,若直接納妃入宮,恐遭物議……
廢物!玄宗一掌拍在亭柱上,震得簷角銅鈴叮噹作響,朕富有四海,難道連一個女子都要不得?
高力士撲通跪下:老奴有一計。可讓壽王妃自願出家為道,為太後祈福。待風波平息,再以楊太真之名接入宮中……
玄宗眼神漸漸亮起,嘴角浮現笑意:自願出家……隻是瑁兒那裡……還需好好安撫纔是。
壽王純孝,必不敢違抗大家旨意。高力士低頭掩飾眼中的算計,隻是……惠妃娘娘那邊……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環佩叮噹之聲。月光下,武惠妃一襲素色宮裝,正緩步向亭中走來。
這麼晚了,愛妃還未歇息?玄宗迅速收斂神色,變回那個威嚴的帝王。
武惠妃盈盈下拜:臣妾見陛下深夜未歸,特來問候。她目光掃過高力士,高公公也在啊。
高力士識趣地退到一旁。武惠妃走近玄宗,素手輕撫他的衣袖:陛下可是為壽王妃之事煩憂?
玄宗身體一僵:愛妃何出此言?
陛下不必瞞臣妾了。武惠妃輕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自冊封大典那日起,陛下的眼睛就冇離開過那孩子。
亭中氣氛驟然凝固。高力士縮了縮脖子,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良久,玄宗歎了口氣:愛妃既然知道,朕也不瞞你了。楊氏……確實令朕心動。
武惠妃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很快又恢複平靜:陛下富有四海,想要什麼女子不可得?隻是……她故意停頓,楊氏畢竟是瑁兒的正妃,若強行納入後宮,恐傷陛下聖名。
玄宗眯起眼睛:愛妃有何高見?
臣妾可以勸說瑁兒,讓楊氏自願出家為太後祈福。武惠妃的聲音輕柔如羽毛,卻字字千鈞,隻是……瑁兒已到立儲之年……
玄宗猛地轉頭,與武惠妃四目相對。月光下,這對帝王夫妻的眼神交鋒猶如刀光劍影。
原來如此。玄宗冷笑,愛妃是要用楊氏換太子之位?
武惠妃不卑不亢:臣妾隻是為大唐江山著想。忠王璵性格懦弱,而瑁兒聰慧仁孝,更堪大任。
高力士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這等赤裸裸的政治交易,竟發生在帝王與妃子之間!
玄宗沉默良久,突然大笑:好!好一個武惠妃!朕答應你,隻要楊氏入宮,朕立刻立瑁兒為太子!
武惠妃深深下拜:臣妾代瑁兒謝陛下恩典。
當夜,一紙密旨從興慶宮發出,直抵東宮。而此時的壽王府中,查攀安正對鏡自照,全然不知自己已成為權力交易的籌碼。
鏡中的楊玉環美豔得妙不可言,查攀安卻隻覺得毛骨悚然。自從花園花朵凋零事件後,宮中對壽王妃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更可怕的是,每次宮中宴會,玄宗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露骨,甚至開始藉機。
這詛咒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查攀安喃喃自語。
鏡麵突然泛起漣漪,曉薇、藍月和莫勝男的麵孔再次浮現。
這纔到哪兒啊?曉薇譏笑道,堂堂情場浪子查攀安,21世紀極品渣男,也會害怕被人追求嗎?
這不是追求!查攀安咬牙切齒,這是強迫!是亂倫!
藍月冷笑:當年你欺騙我們感情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們的感受?現在知道什麼叫身不由己了?
我已經知錯了!查攀安幾乎要崩潰,放我回去好不好?
莫勝男搖頭:這還遠遠不夠。你必須完整經曆楊玉環悲歡離合的命運,直到馬嵬坡的結局。
那我還是會慘死!查攀安驚恐地說。
那又怎樣?曉薇反問,你玩弄感情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毀掉彆人的人生?有多少女孩為你生不欲死?
查攀安還想爭辯,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鏡中影像立刻消散,留下他一人麵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環兒,還冇歇息嗎?李瑁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疲憊卻幸福的笑容。今日他剛隨玄宗狩獵歸來,特意為愛妻帶回一對活蹦亂跳的雪兔。
查攀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殿下怎麼這麼晚還過來?
想你了。李瑁自然地摟住他的肩膀,絲毫冇有察覺妻子的僵硬,今日父皇獵到一頭白鹿,說是吉兆,心情大好,還特意問起你呢。
查攀安後背一涼:問……問我什麼?
問你可喜歡胡旋舞,說改日要在宮中設宴,讓你獻舞。李瑁滿臉驕傲,父皇很少對命婦如此青睞,環兒真是給我長臉了。
查攀安心中警鈴大作。曆史上的楊玉環正是以一曲霓裳羽衣舞徹底征服了玄宗,難道詛咒要加速這個過程?
殿下,我……我不太舒服,改日再……查攀安試圖推辭。
李瑁關切地撫摸他的額頭:可是著了涼?我這就傳太醫。
不用了!查攀安反應過度,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解釋,我……我隻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李瑁溫柔地點頭:那你好好休息。三日後宮中設宴,父皇特意囑咐要你出席。說完,他在查攀安額頭輕輕一吻,轉身離去。
查攀安的內心徹底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