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查攀安試探性地問。
楊廣冷笑:誰敢多嘴,這就是下場。殺一儆百,看誰以後會忤逆本宮。他端起酒杯,眼神陰鷙,化及,你不會也覺得本宮做錯了吧?
查攀安立刻低頭:臣不敢。
楊廣滿意地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對了,本宮聽說……你最近和宇文家的幾個旁支走得很近?
查攀安心裡一沉——楊廣開始懷疑他了。
殿下明鑒,臣隻是例行家族事務。他謹慎地回答。
楊廣盯著他,忽然笑了:本宮當然信你。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查攀安,隻是……彆讓本宮失望。
查攀安低頭稱是,心裡卻已經警鈴大作——楊廣的猜忌心越來越重,而他,很可能就是下一個被清算的對象。
那晚,查攀安做了一個噩夢。
夢裡,他站在血泊中,四周全是屍體——楊勇、被他害死的官員、甚至還有韓子高。他們睜著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裡重複著一句話:你以為你能掌控一切?
查攀安猛地驚醒,冷汗浸透衣衫。他喘著粗氣,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低語:查攀安……你以為楊廣會放過你?
是宇文化及的聲音!這具身體的原主,竟然還在影響他!
查攀安咬牙,一拳砸在床榻上:閉嘴!老子能玩死楊勇,就能玩死楊廣!
可心底深處,他卻隱隱感到一絲恐懼——楊廣的殘暴正在失控,而他,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第二天,楊廣召他入宮。
化及,本宮有件事要你去辦。楊廣的笑容讓查攀安脊背發寒。
殿下請吩咐。
父皇最近身體欠安,太醫說……需要一味特殊的藥引。楊廣緩緩說道,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本宮希望你去辦。
查攀安瞳孔一縮——楊廣這是要弑父奪位?!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楊廣手中的一把刀。而刀的下場,往往是用完即棄。
怎麼?不願意?楊廣眯起眼睛。
查攀安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恭敬的笑容:臣……遵命。
走出東宮時,查攀安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終於明白——這場遊戲,他可能玩脫了。
查攀安站在仁壽宮外,手中攥著那瓶楊廣交給他的——實則是劇毒鴆酒。夜風陰冷,吹得宮燈搖晃,投下扭曲的影子。
化及公子,陛下已經安寢了。老太監低聲道。
查攀安咧嘴一笑,塞了塊金錠過去:公公辛苦了,今夜我來侍奉陛下用藥。陛下用過藥後,也許明天就能上朝理政了……
殿內,隋文帝楊堅躺在龍榻上,麵色灰白。這位開創開皇之治的雄主,如今隻是個病弱老人。查攀安俯身,輕聲道:陛下,太子殿下命臣送來良藥。
楊堅渾濁的眼珠轉動,忽然死死盯住他:你……不是化及……
查攀安手一抖,差點打翻藥碗。這老皇帝竟能看出端倪?他強自鎮定:陛下說笑了,臣當然是宇文家的長子宇文化及。
楊堅劇烈地咳嗽起來,枯瘦的手抓住他的衣袖:妖孽……朕早該……除了你……和那個孽子……
查攀安眼神一冷,不再猶豫,捏住楊堅的下巴將毒酒灌了下去。老皇帝掙紮片刻,最終癱軟不動。查攀安探了探鼻息,確認斷氣後,轉身高喊:陛下——駕崩了!
喪鐘響徹長安。三日後,楊廣一身縞素,在百官哭嚎中登上皇位,改元大業。查攀安跪在丹墀下,看著這位新帝表演孝子悲痛的戲碼,差點笑出聲。
愛卿平身。楊廣抬手,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朕能登基,多虧愛卿鼎力相助。
查攀安恭敬道:臣不敢居功。餘光卻瞥見楊廣袖中寒光一閃——是匕首!他渾身緊繃,隨時準備暴起反擊。
但楊廣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封你為右屯衛將軍,日後更要倚重愛卿。
退朝後,查攀安摸著後頸的冷汗,暗罵自己多疑。然而當夜,他就收到密報——楊廣秘密處死了三個知道內情的太醫。
嗬,開始滅口了?查攀安搖晃著夜光杯,酒色如血,可惜啊陛下,最該滅口的人,就站在你麵前。
登基後的楊廣徹底撕下偽裝。他強征百萬民夫開鑿運河,修建東都,選美充實後宮。查攀安冷眼旁觀,這暴君的行徑比史書記載更甚。
一次宮宴上,楊廣醉醺醺地摟著他肩膀:化及,你說朕比秦皇漢武如何?
查攀安微笑:陛下雄才大略,自然遠勝前人。
說得好!楊廣大笑,突然掐住他的脖子,那你說……朕該怎麼處置知道太多秘密的功臣?
殿內瞬間死寂。查攀安麵不改色:陛下若懷疑臣,現在就可處死臣。他直視楊廣的雙眼,隻是臣一死,那些藏在各處的密信,恐怕就要送到某些大臣和敵對之人的手裡了。
楊廣瞳孔驟縮,緩緩鬆手:愛卿說笑了,朕怎會懷疑你?
當夜,查攀安燒燬了所有偽造的證據。他知道,這場博弈已經到圖窮匕見的時刻。
查攀安開始頻繁地做同一個夢——烈火中的江都行宮,楊廣被縊殺,宇文化及被竇建德處決。每次驚醒,他都發現自己在無意識中寫滿了無數個字。
更可怕的是,他逐漸控製不了這具身體。有時清晨醒來,會發現手上沾滿鮮血,卻記不得做了什麼。
查攀安……鏡中的宇文化及獰笑,你以為能永遠占據我的身體?
查攀安一拳打裂銅鏡:閉嘴!老子能弄死楊堅,就能弄死你!
大業元年春,長安城內楊柳依依,新帝登基的喜慶氣息尚未散儘。查攀安站在宮牆的陰影處,手中緊握著一卷竹簡,指尖因用力而發顫。遠處傳來絲竹管絃之聲,夾雜著女子淒厲的哭喊,那聲音很快又被淹冇在歡宴的喧囂中。
又開始了……查攀安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他悄悄展開竹簡,用蠅頭小楷添上新的記錄:三月十五,帝召先帝陳貴人侍寢,貴人泣不從,帝命宦官強押入甘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