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皓臉色煞白,隨即撲倒在劉禪腳邊哭訴:陛下明鑒!老將軍被薑維蠱惑,汙衊忠良啊!
劉禪左右為難,正欲開口,廖化已鏘然拔劍:老臣今日以先帝劍斬此奸佞!說著就要上前。
護駕!黃皓尖叫著躲到劉禪身後。
羽林衛一擁而上將廖化按住。老將軍掙紮怒吼:陛下!先帝創業艱難,難道要敗於此閹豎之手嗎?!
劉禪被這場麵嚇住了,竟脫口而出:廖化驚駕……押……押下去……
黃皓趁機進言:陛下,廖化年邁昏聵,不如……讓他榮歸故裡?
劉禪正要點頭,廖化卻仰天大笑:哈哈……好個樂不思蜀的劉阿鬥!先帝啊,老臣無能,未能保住您的江山!說罷突然掙脫束縛,一頭撞向園中蟠龍石柱。
血濺梨花。老將軍的屍身緩緩滑倒,手中仍緊握著先帝佩劍。
劉禪嚇得癱坐在地。黃皓連忙命人收拾現場,又柔聲安慰:陛下受驚了……都是這些武夫粗魯……
三日後,宮中傳出詔令:廖化狂悖犯上,念其舊功不予追究;薑維擁兵自重,削減其部屬五千;黃皓忠勤可嘉,加封奉車都尉。
當夜,黃皓在新建的豪華府邸密室會見一位神秘客人。來人摘下鬥篷,露出張白皙陰鷙的臉——正是魏國權臣司馬昭的心腹賈充。
黃公近日手段,大都督十分欣賞。賈充推過一匣明珠,這是東海新貢,聊表心意。
黃皓把玩著明珠,故作矜持:賈先生冒險入蜀,不隻是為送這點小禮吧?
賈充微笑:大都督有意與黃公做筆大買賣。他壓低聲音,若公能說動劉禪召薑維回朝,使我軍順利取漢中,將來晉王登基,必以公爵相酬。
晉王?黃皓敏銳捕捉到這個稱呼。
賈充自知失言,連忙圓場:此乃後話。眼下大都督隻想知道,黃公能否確保蜀軍不擾我伐吳之舉?
黃皓眼珠一轉:此事易爾。不過……他撚了撚手指。
賈充會意,又取出一捲圖紙:這是陰平小道詳圖。若薑維不從召回,鄧將軍可由此奇襲成都……
二人密談至東方既白。送走賈充後,黃皓迫不及待地試穿賈充帶來的魏國三公服飾,在銅鏡前轉來轉去。
蜀漢氣數已儘,我黃皓豈能與之陪葬?他自言自語道,完全忘了自己當初是如何利用劉禪寵信爬上高位的。
景耀六年秋,薑維在劍閣接到第十一道催歸詔書時,已知大事不妙。自從廖化以死諫君,朝中再無人能製衡黃皓。如今這連番詔令,必是奸人毒計。
將軍,怎麼辦?副將們焦急萬分。
薑維展開諸葛亮留下的白色錦囊,裡麵隻有一張小紙條:劍閣天險,可保無虞。
正猶豫間,探馬飛報:鄧艾偷渡陰平,諸葛瞻戰死綿竹!
什麼?!薑維手中錦囊飄落在地,陰平險峻,鄧艾如何能……
他突然想起月前截獲的那支可疑商隊,頓時明白了一切:黃皓賣國!老將軍鬚髮皆張,拔劍劈斷案幾,全軍回援成都!
然而為時已晚。當薑維星夜兼程趕到涪城時,成都已豎起降旗。劉禪在黃皓慫恿下,不戰而降。
陛下啊……薑維麵向成都方向長跪不起,淚如雨下。身後將士哭聲震天。
那夜,薑維獨坐帳中,取出最後一個赤色錦囊——諸葛亮留給他的最後囑托。顫抖的手指拆開絲線,裡麵竟是一封寫給劉禪的密信,詳細記載了黃皓通敵賣國的證據,末尾寫道:陛下若見此書,亮已不在人世。願陛下親賢遠佞,則漢室可興,幽而複明。
薑維讀罷,伏案痛哭。這封信永遠送不到劉禪手中了。
帳外秋風嗚咽,如泣如訴。遠處劍閣群峰在月光下如同無數柄刺向蒼穹的利劍,彷彿在質問這荒唐世道。
成都皇宮內,黃皓正指揮宦官們收拾金銀細軟。魏軍明日就要進城,他得確保這些年搜刮的財富一件不落。
黃公,陛下問他的玉璽……一個小太監怯生生地問。
黃皓不耐煩地揮手:告訴他找不著了!實際上真玉璽早被他藏入私囊,準備獻給司馬昭作進見禮。
突然,一隊魏兵闖入,為首的正是賈充:奉晉公令,請黃公過府一敘。
黃皓喜形於色,連忙換上最華貴的衣裳,跟著賈充來到鄧艾臨時府邸。他本以為會得到禮遇,卻見鄧艾冷著臉坐在上首。
黃皓,你可知罪?鄧艾劈頭就問。
黃皓腿一軟跪倒在地:將軍何出此言?下官可是為大都督立過大功的……
禍國閹豎,也敢稱功?鄧艾拍案怒喝,來啊,把這誤國奸賊押往洛陽聽候發落!
黃皓這才明白,自己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他瘋狂掙紮,大聲哭喊:我要見晉公!我有功!我有……聲音戛然而止,魏兵已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
同一時刻,劉禪被帶出皇宮,身後跟著哭哭啼啼的嬪妃宦官。這位亡國之君茫然四顧:黃皓呢?他怎麼不來陪朕?
無人應答。秋風捲起滿地落葉,掠過這座即將更換主人的皇城。宮牆一角,那株被諸葛亮提醒過的櫻樹不知何時已枯死,枝乾嶙峋如骨。
遠在洛陽的司馬昭收到鄧艾的捷報,滿意地抿了口酒:蜀漢已平,東吳指日可下。他瞥了眼案上黃皓的檔案,隨手扔進火盆,這等背主之徒,奸佞小人,留之何用?將此奸佞押往成都菜市口,當眾車裂,棄屍七日,告示天下!
火焰吞噬竹簡的劈啪聲中,似乎迴盪著諸葛亮當年的歎息: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
經過往返奔波,黃皓被五花大綁,押往成都城東最大的菜市場。成都城的百姓紛紛駐足觀看,對賣國賊評頭論足。行刑兵士牽來五匹身強體壯的黃膘馬,套上繩索,分彆套住黃皓的頭顱和四肢。
午時三刻,隨著監斬官一聲令下,五名兵士一同揮起手中的馬鞭,分彆朝五匹黃膘馬的臀部抽去。霎時,黃皓的身體被五馬分屍,變成了殘缺不全的六塊。
查攀安的靈魂從黃皓的屍體裡抽離出來。他膽顫心驚地摸了摸脖子,慶幸靈魂的頭顱還在。他又伸了伸腿,揮了揮手……四肢依然完好。查攀安朝黃皓的屍體啐了一口看不見的唾沫,不由自主地往東北方向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