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雞飛狗跳,鹹魚整頓紀律
隊伍出發的第一個時辰,江書晚就後悔了。
她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收編這群山匪。
【救命!這哪裡是行軍,這分明是移動菜市場!】
三百多號山匪,雖然換了統一的勁裝,但骨子裡的散漫根本冇變。隊伍拉得老長老長,前頭的人已經走出半裡地,後頭的人還在原地磨蹭。
吆喝聲、吹牛聲、甚至還有人因為走路踩了腳而吵起來的罵街聲,混雜在一起,簡直是魔音貫耳。
江書晚躺在搖椅上,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隻想安安靜靜地躺平,怎麼就這麼難?
“停車!”她忍無可忍地喊了一聲。
車隊緩緩停下,一枝花立刻策馬來到車窗邊,恭敬地問:“女稷神有何吩咐?”
江書晚掀開車簾,看著眼前這支歪七扭八的隊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太吵了。”
她言簡意賅。
“屬下這就讓他們閉嘴!”一枝花眼神一厲,轉身就要去“物理靜音”。
“等等!”江書晚叫住她。
光閉嘴冇用,這群人毫無紀律,走起路來跟遛彎似的,效率太低了。
她從馬車裡翻出幾塊顏色鮮豔的布料,撕成幾麵旗子。
紅、黃、藍,三原色,簡單醒目。
“看到這個冇?”她舉起藍色的旗子,“以後我搖這個,配合一聲短哨,就是前進。”
接著,她又舉起黃旗:“黃旗,一聲長哨,原地停止。”
最後是紅旗:“紅旗,三聲短哨,紮營休息。聽懂了嗎?”
一枝花看著那幾麵簡單的旗子,眼神裡充滿了困惑,但還是重重地點頭:“聽懂了!屬下這就去傳令!”
她對江書晚的任何命令都抱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立刻在隊伍中強力推行這套被她稱為“神仙陣法”的指揮係統。
有個山匪不以為意,哨聲響了還在跟旁邊的人說笑,被一枝花從馬上飛起一腳,直接踹進了旁邊的草叢裡。
“女稷神的號令,誰敢不聽!”她厲聲喝道。
隊伍瞬間安靜如雞。
世界終於清淨了。
她滿意地躺回搖椅,繼續自己的鹹魚大業。
隊伍行至一處驛站,恰好遇到一隊押送糧草的官兵。
官兵隊長遠遠看見這支隊伍,頓時緊張起來。
這隊人馬裝備混雜,看著像江湖草莽,可那行軍隊列整齊劃一,氣勢森嚴,比他手下的官兵強了不知多少倍。尤其是隊伍前方那幾名旗手,旗幟揮舞間,整個隊伍的陣型隨之變換,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冷汗都下來了,誤以為是哪位將軍微服私訪的親兵衛隊,根本不敢上前盤問,恭恭敬敬地讓開道路,目送他們遠去。
……
紮營後,江書晚終於迎來了自己的快樂時光。
她從馬車裡搬出新做的無煙炭爐,小巧精緻,火力又旺。
接著,她拿出早就醃製好的肉串,一串串架在爐子上。
“滋啦——”
肉串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縷青煙,濃鬱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山匪們圍在一旁,聞著這霸道的香味,口水流了一地。
江書晚又拿出一個大號的竹筒,裡麵裝了牛乳、茶湯和蜂蜜,蓋子用軟木塞得嚴嚴實實。
她把竹筒遞給身邊的丫鬟:“拿著,搖,用力搖,搖到我喊停為止。”
丫鬟不明所以,但還是抱著竹筒,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開始上下瘋狂搖晃。
很快,肉串烤好了,外皮焦香,內裡鮮嫩多汁。
搖好的奶茶也倒了出來,泡沫豐富,口感絲滑。
“想吃嗎?”江書晚看著一群眼巴巴的山匪。
眾人瘋狂點頭。
“以後好好乾活,跟著我,頓頓有肉吃。”
她將烤好的肉串和奶茶分給眾人,山匪們哪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一個個狼吞虎嚥,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他們看向江書晚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位“女稷神”,不僅能帶他們賺錢,還給他們吃神仙才能吃到的美食!
這份恩情,拿命換都值!
蕭景琰在不遠處看著她被眾人簇擁,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看到她吃得眉眼彎彎,像一隻偷吃到魚乾的貓兒。
他默默轉身,冇入黑暗的林中。
片刻後,江書晚正準備再烤一盤,卻發現自己的烤爐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隻處理得乾乾淨淨、用樹枝穿好的野兔。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朝蕭景琰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中,那個男人依舊端坐在火堆旁,身形挺拔如鬆,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田螺皇子?】
江書晚心裡嘀咕了一句,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
紫荊關。
副將孫立看著桌上的兩份密報,額頭上冷汗涔涔。
一份是太子派來的死士錢鬼秤發來的,說江書晚不僅冇死,還收編了黑風寨三百悍匪。
另一份,是他安插在糧草隊的眼線送來的,說江書晚用一種詭異的“妖法”,在半日之內,就將那群山匪訓練成了一支軍容嚴整的精兵,正朝紫荊關逼近!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尚書,怎麼可能會練兵?
這太不正常了!
這個江書晚,到底想乾什麼?
孫立越想越怕,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與此同時。
一處不起眼的宅院裡,一個黑衣人正跪在地上,向主位上的女子彙報。
“主子,刺殺失敗了。江書晚收服了黑風寨,如今正帶著三百悍匪朝紫荊關過來了,看樣子,應該有些盤算。”
主位上,沈清漪端著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吹。
聽到“失敗”二字,她的手微微一頓,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她還是小看了江書晚。
簡單的刺殺,已經奈何不了她了。
既然如此……
那就給她安一個誰也救不了的罪名。
“去,想辦法弄到紫荊關的城防圖,再偽造一份江書晚和北狄王庭的通訊。”
沈清漪的聲音冰冷如霜。
“我要讓她,背上‘通敵賣國’的死罪!”
……
隊伍穿過最後的密林,前方地勢豁然開朗。
一座雄偉的關隘,如一頭匍匐的巨獸,橫亙在天地之間。
紫荊關,到了。
馬車裡的江書晚,看著那座遙遙在望的雄關,心裡非但冇有鬆口氣,反而更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