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奈大人!!」
炭治郎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衝來,日輪刀悍然出鞘,帶起一道洶湧的水流。
水之呼吸·二之型·水車!
他看到了。
他看到理奈大人穿著單薄的寢衣,就那麼站在漫天飛舞的、一看就無比危險的綢帶中央。
她有危險! 看書就來,.超給力
這個念頭讓炭治郎的心臟驟然縮緊,憤怒與焦急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然而,就在他斬出的水輪即將觸碰到那些綢帶時,原本狂暴如蛇群的攻擊,竟唰的一下,全部縮回了墮姬的體內。
理奈抬眼,看到了滿臉急切的炭治郎。
在炭治郎驚愕的目光中,她身形一飄,穩穩落在了旁邊一棟還算完好的屋頂上,盤腿坐下,還挪了挪屁股,似乎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
「炭治郎,」
「……交給你了。」
炭治郎:「???」
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
交給我了?這……這是什麼意思?
理奈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歪了歪頭,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場外指導:「小心她的帶子,很軟,但能切斷骨頭。」
說完,她就真的雙手托腮,擺出一副「前排吃瓜」的模樣。
炭治郎徹底傻了。
所以……剛才理奈大人不是被圍攻?
「又來一個送死的,」墮姬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炭治郎和理奈之間來回掃視,最終還是被理奈那副事不關己的悠閒姿態給刺痛了,「既然你這麼想死,就先從你開始!」
唰——!
綢帶再次爆射而出,這一次的目標,直指炭治郎!
炭治郎回神,顧不得思考,立刻揮刀迎戰。
有了理奈的提醒,他拚盡全力躲避著那些看似柔軟卻致命的綢帶,一時間險象環生。
他很快發現,理奈的指導,簡單粗暴,卻精準到離譜。
那些帶子,真的像沒有骨頭的毒蛇,軌跡刁鑽得讓人防不勝防!
「煩死了!煩死了!你們這些下賤的蟲子!」
久攻不下,墮姬的耐心徹底告罄。
她被炭治郎糾纏得不耐煩,更讓她抓狂的是屋頂上那個自始至終都在發呆的女人!
「都給我去死吧!」
她尖叫著,體內的綢帶毫無節製地向四麵八方瘋狂延伸、切割!
轟隆!哢嚓——!
伴隨著刺耳的斷裂聲,周圍的數棟木製房屋像是被巨獸的利爪劃過,分崩離析!
木樑、瓦片、牆壁……無數建築碎片如下餃子般嘩啦啦落下!
「啊啊啊——!」
「救命啊!」
原本還在遠處圍觀或躲藏的平民,就要被捲入了這場災難,悽厲的哭喊與尖叫響徹夜空。
理奈一直平靜的眸子,在那片哭喊聲響起的瞬間,微微動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身影從屋頂消失。
一棟兩層小樓正攔腰斷裂,轟然倒塌。樓下,一對緊緊相擁的夫妻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孩子,臉上寫滿了絕望。
就在巨大的房梁即將把他們壓成肉泥的前一刻——
一隻手,一隻纖細白皙、連薄繭都沒有的手,突兀地出現在房梁下方。
然後,輕輕一托。
那根足以壓垮一切的巨大房梁,就那麼……停住了。
理奈單手撐著房梁,側過頭,對著那嚇傻的一家三口,慢悠悠地開口:「……危險,快走。」
做完這一切,她才把房梁隨手一扔,像扔掉一根沒用的樹枝。
轟的一聲巨響,房梁砸在空地上,地麵都跟著震了三震。
炭治郎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他看到了那些被斬斷的房屋,聽到了那些無辜者的悲鳴,更看到了那個男人為了保護妻兒而顫抖的脊背。
一股滾燙的、前所未有的憤怒,從他的胸腔深處轟然引爆!
為什麼?
為什麼要肆意傷害這些與戰鬥無關的人?!
不可原諒!
「呃啊啊啊啊——!!!」
炭治郎的雙眼瞬間被血絲布滿,他放棄了對身體負擔更小的水之呼吸,胸膛劇烈起伏,撥出的氣息竟帶著灼人的高溫。
火之神神樂!
他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從原本溫潤的水,變成了焚盡萬物的烈火!
圓舞!
黑色的日輪刀上,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金紅色的火焰!刀刃劃破空氣,留下一道完美的圓形火焰軌跡,硬生生斬斷了數條襲來的綢帶!
「什麼?!」
墮姬臉上的殘忍笑容僵住了。
火焰?這個小鬼……
炭治郎沒有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身體化作一道燃燒的殘影,刀刃上的火焰越來越盛,簡直殺瘋了!
幻日虹!陽華突!
他的速度和力量暴漲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層次,刀法大開大合,帶著一種古老而霸道的韻味。每一刀揮出,都彷彿要將這黑夜燒出一個窟窿!
墮姬驚駭地發現,她的綢帶,竟然被壓製了!
那火焰,那刀法,那雙戴著日輪花紙耳飾的少年……讓她體內屬於鬼舞辻無慘的細胞,發出本能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尖叫!
是那個男人!
那個將那位大人逼入絕境、帶來永恆噩夢的男人!
恐懼,第一次攫住了這位上弦之六的心。
「不……不可能!」
就在炭治郎的刀刃裹挾著焚天之焰,即將斬斷她脖頸的瞬間——
「噗——!」
他猛地停住,身體劇烈一顫,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身體,到極限了。
「哈……哈哈哈哈!」墮姬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扭曲的大笑,「原來隻是個虛張聲勢的廢物!」
惱羞成怒的她,眼中殺意沸騰,控製著最鋒利的一條綢帶,狠狠刺向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炭治郎!
去死吧!
千鈞一髮之際!
「砰——!!!」
炭治郎背後那個半舊的木箱,猛然炸裂!
一道嬌小的身影閃電般竄出,一條裹著粉色和服的腿,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空中劃出一道剛猛無匹的弧線!
噗嗤!
墮姬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脖子一涼。
下一秒,她那顆美艷的頭顱,便沖天而起。
禰豆子落地,額頭上生出一隻小巧的鬼角,身上浮現出纏繞的柳葉紋路。她猩紅的鬼瞳冰冷地掃過正在再生的墮姬,又緩緩轉向了地上咳血的哥哥。
聞到那股熟悉的、讓她安心的血液氣味,她奔了過去。
可當她看到地上另一個被房屋碎片劃傷、正在流血的平民時,喉嚨裡發出了「嗬嗬」的低吼。
對鮮血的渴望,瞬間吞噬了她殘存的理智。
她猛地轉身,撲向了那個受傷的平民!
就在這時。
一雙手,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她。
沒有用任何力氣,甚至不像是在阻止,更像是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理奈不知何時出現在禰豆子身後,將她小小的、狂暴的身體圈在懷裡,把臉埋在她腦後柔軟的發間。
然後,她開始哼唱。
那是一首無比古老、無比悲傷,卻又溫柔到極致的搖籃曲。
沒有歌詞,隻有一個個緩慢、悠長的音節。
狂暴的禰豆子,身體猛地一僵。
她眼中的瘋狂與嗜血,像是被春日暖陽融化的冰雪,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委屈,與深不見底的悲傷。
那雙屬於鬼的眼睛裡,竟然滾落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嗚……」
她喉嚨裡的低吼,變成了一聲壓抑的抽噎。
下一秒,「哇——」的一聲,禰豆子徹底破防了,放聲大哭起來。
額頭的鬼角消失,身上的柳葉紋褪去,身體迅速縮小,變回了那個紮著竹筒的小女孩模樣。
她轉過身,一頭紮進理奈的懷裡,雙手緊緊攥著她的羽織,哭得撕心裂肺,像個在外麵受了天大委屈、終於回到家中,撲進媽媽懷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