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花街,女子們的嬌笑聲從格子窗後飄出,混著三味線的絃音,空氣裡瀰漫著令人眩暈的脂粉香和酒氣。
街角陰影處,炭治郎僵硬地站著。
他臉上的粉厚得能刮下一層牆皮,腮幫子被塗得大紅,活像兩個熟透的柿子。他低頭看著身上花花綠綠的和服,手指微微發抖。
「我……我真的要穿成這樣嗎?」
「廢話!」宇髓天元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眼前三個「女孩」,眼神裡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你以為吉原是什麼地方?不打扮成這樣,連門都進不去。」
善逸崩潰地捂著臉,聲音裡帶著哭腔:「為什麼我的粉比炭治郎還厚!為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因為你醜。」宇髓天元麵無表情地補刀。
善逸當場石化,靈魂從嘴裡飄了出來。
他內心更深的恐懼是——如果理奈大人看到這副鬼樣子,會不會覺得丟人?會不會……不想再帶著他們了?
伊之助倒是興致勃勃,他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豬頭套被音柱強行沒收了)扯了扯身上藍色和服的袖子,咧嘴大笑,嗓音粗嘎:「這身還挺華麗!」
「閉嘴。」宇髓天元一個手刀精準敲在他腦門上,「你嗓子太粗,到了店裡不許說話,聽見沒有?一開口就會被人當成下山的野豬。」
理奈站在昏黃的街燈下,歪著頭,目光在三個「歪瓜裂棗」臉上掃過。
她認真思考了足足三秒。
「……不太好看。」
善子:「……」
炭子:「……」
豬子:「哈?!」
宇髓天元猛地轉身,雙手抱頭,仰天長嘆,語氣悲憤:「我也知道啊!但這三個小鬼的底子就這樣,我能怎麼辦!再華麗的妝容也救不了天生的平庸!」
善逸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完了,被嫌棄了,真的被嫌棄了。
宇髓天元深吸一口氣,幾步走到理奈麵前,眼神變得狂熱:「理奈大人,您不一樣。根本不需要那些庸俗的粉黛……」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落在理奈身上那件羽織上,眉頭瞬間擰緊。
「等等,您怎麼還穿著這件?我不是讓您換衣服嗎?」
理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羽織,又抬起頭,:「可是……」
「那也不行!」宇髓天元一臉痛心疾首,「我們要去潛入,要華麗!像您這樣的美人,就該穿最頂級的和服!走,我現在就帶您去換!」
……
半個時辰後。
簾子被掀開,理奈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原本嘈雜的街道都稍微安靜下來。
那是一件月白色底的振袖和服,衣擺上繡著大片淡金色的櫻花,隨著她的走動而搖曳。
深紅色的腰帶緊束,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膚色近乎透明。
黑色長髮被挽起一半,隻用一根木簪固定,剩下的髮絲柔順地披散在肩頭。
炭治郎愣住了。
他突然意識到,理奈大人和他們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四百年前,在高貴的繼國家,理奈應該也想這樣,是被武士們誓死守護的大小姐。
理奈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
「……有點緊。」理奈慢吞吞地打破了沉默。
「忍著。」宇髓天元滿臉認真
「美麗是需要代價的。這就是極致的華麗!」
理奈眨了眨眼:「……哦。」
接下來的推銷過程是冰火兩重天。
宇髓天元帶著四人挨家挨戶敲門。
每家店的老闆娘看到「炭子」、「善子」和「豬子」時,眼神都像是在看爛菜葉,委婉拒絕:「那個……我們店不缺雜役……」
可一旦視線掃到理奈,她們的眼睛就亮得像探照燈,滿臉堆笑地撲上來:「哎呀!這位姑娘!來我們店吧!待遇好商量!」
理奈歪著頭,困惑地看著這些熱情過度的人類。
宇髓天元則麵無表情地把人拉走:「不行,這家不夠華麗。」
如此反覆五次後,善逸徹底麻木了。
「我懂了……」他趴在炭治郎背上,幽幽地說,「這個世界就是看臉的。我們在地獄,理奈大人在雲端。」
炭治郎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言以對。
終於,宇髓天元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理奈,神色變得認真。
「理奈大人,接下來得麻煩您了。」
「嗯?」
「您直接去吉原最大的那家店——京極屋。」宇髓天元壓低聲音,「以您的容貌,隻有那裡配得上。進去之後,請幫我打聽訊息,看看有沒有我三個老婆的線索。」
「三個老婆?」理奈歪著頭,聲音依舊慢吞吞的,「你……有三個老婆?」
「對啊。」宇髓天元理直氣壯,「她們是優秀的女忍者,為了調查鬼的蹤跡潛入這裡,結果全失聯了。」
善逸垂死病中驚坐起:「三個?!你有三個老婆?!」
宇髓天元斜睨了他一眼:「有意見?」
「有!意見大了去了!」善逸抓著他的衣領瘋狂搖晃,眼淚鼻涕一起流,「為什麼你能有三個老婆!為什麼!你這種性格惡劣的傢夥到底哪裡好了!」
「砰!」
宇髓天元一拳捶在他腦門上。
善逸安詳地倒地不起。
理奈沉默了幾秒,消化這個資訊量,然後點了點頭:「好,我去。把她們帶回來。」
她轉身,獨自朝那座最宏偉的樓閣走去。
炭治郎下意識跟了一步:「理奈大人,我陪您……」
「不用。」理奈回頭,眼神清澈,「你們先去其他地方。我自己可以。」
……
京極屋。
老闆娘是個精明的中年女人,一雙眼睛毒辣得很。
但當她看到理奈的第一眼,眼神裡的算計變成了狂喜。
「姑娘,您叫什麼名字?」
理奈想了想:「理子。」
「理子……好名字。」老闆娘笑得見牙不見眼,「姑娘,您有什麼才藝嗎?會唱曲兒?還是會跳舞?」
理奈搖頭。
老闆娘愣了一下,但看著那張驚為天人的臉,立刻又笑起來:「沒關係,沒關係!您這張臉,光坐在那兒就夠了。」
理奈歪著頭,慢吞吞地說:「我會吹笛子。」
「那敢情好!今晚正好有貴客,您就露一手吧!」
當晚,京極屋最大的包廂裡,觥籌交錯,坐滿了達官貴人。
理奈被領到屏風後,手裡拿著一支竹笛。
她低頭看了看笛子。
岩勝哥哥說,笛聲能讓人忘記痛苦。
緣一哥哥說,笛聲會讓人記起最重要的人。
她抬起笛子,放在唇邊,輕輕吹響。
清冷的笛聲流淌而出,穿透了喧囂的酒氣。
那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意和哀傷,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穿過戰火,穿過墳塚,穿過四百年漫長的孤寂。
包廂裡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有人原本正在大笑,嘴角卻慢慢僵住。
有個微醺的老者呆呆地看著屏風,喃喃自語:「……像……太像她了……」
笛聲不急不緩,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著每個人心底。
曲終。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五秒。
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好!」
「再來一曲!」
「這位姑娘是誰!我要見她!」
錢幣像雨點般砸在屏風前,堆成了小山。
老闆娘笑得合不攏嘴,連忙讓人去收錢,心裡盤算著這簡直是撿到了搖錢樹。
……
另一頭,炭治郎三人終於被「處理」到了不同的店裡。
善逸滿臉怒火的彈著三味線,身邊甚至隱隱有雷光閃開。
夜風吹過,帶來脂粉香,也帶來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