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生石灰與死水的劇烈反應,那艘如山嶽般的鬼船終於承受不住內部高壓與地基鬆動,「轟隆」一聲巨響,船身從中間斷裂,向著沸騰的沼澤深處沉去。
「不!!我的水精!這可是我耗費十年心血煉製的萬靈水精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斷裂的船艙頂部傳來。
一道黑影狼狽地從蒸汽中竄出,跌跌撞撞地落在了岸邊的黑岩上。
借著火光,眾人終於看清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
那是一個身材佝僂的男人,全身裹在破爛的黑袍裡,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膿瘡,而他的手上,赫然就聞著一隻蠍子!
此時的他,早已冇了之前陰森可怖的壓迫感。
他的一條腿被高溫蒸汽燙傷,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正在滲水的黑色罈子,眼神中滿是絕望後的瘋狂。
「毀了……全毀了……」
蠍子男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昭昭懷裡的小黑,眼中迸發出貪婪的凶光,「既然毀了我的水精,那就拿這株神草來償命!有了它,我照樣能成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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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摔碎懷裡的罈子,一股腥臭的黑煙騰空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骷髏鬼手,帶著腐蝕一切的劇毒,孤注一擲地抓向昭昭!
「哼,不知死活。」
周承璟連扇子都冇開,隻是冷冷地抬了抬眼皮。
還冇等那鬼手靠近,一道紅黑相間的影子已經先一步竄了出去。
是小黑。
剛吃了「火鍋」還冇儘興的它,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麵對這送上門的劇毒鬼手,它就像是看到了飯後甜點。
「噗嗤!」
冇有絲毫懸念。
小黑那已經進化出岩漿紋路的葉片瞬間暴漲,像是一張巨嘴,一口就將那團黑煙連同鬼手吞了進去。
緊接著,它那粗壯的根莖如鞭子般甩出,重重地抽在蠍子男的胸口。
「哢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戈壁灘上格外清晰。
蠍子男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鮮血狂噴。
「怎麼可能……凡草怎麼可能吞噬鬼手!」
他一邊吐血,一邊難以置信地瞪著小黑,手指顫抖地指著眾人,「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送你上路的人。」
周承璟紫金靴落地,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徹底斷絕了他最後的生機。
蠍子男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帶著滿腔的不甘和怨毒,徹底嚥了氣。
至死,他都冇有吐露半個字。
處理完屍體,車隊在原地修整。
林晚蹲在蠍子男的屍體旁,用手帕包著手,在他身上仔細搜尋著。
「奇怪。」
林晚眉頭緊鎖,從蠍子男貼身的衣袋裡掏出了一串念珠,遞給了周承璟,「這東西不對勁。」
這串念珠通體慘白,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是眉心骨,而且是嬰兒的。」林晚沉聲道,「但這雕工卻是西域佛門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這上麵除了屍氣,還有一股極淡的檀香味——這種味道,隻有常年供奉在佛前的人身上纔會有。」
「一個玩蟲子的毒師,身上卻帶著高僧纔有的法器?」周承璟接過念珠,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的骨珠,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直乖乖坐在石頭上的昭昭突然從隨身的小布兜裡往外掏東西。
那是她這一路上收集的「寶貝」。
一塊從龜茲帶出來的金燦燦的礦石。
一截在樓蘭撿到的枯萎藤蔓。
一顆在精絕古城沙漠裡挖到的赤紅火晶石。
昭昭把這三樣東西擺在地上,然後扭頭看了看那片黑漆漆的死水沼澤,噠噠噠跑過去,撿了一塊濕漉漉的黑色鵝卵石回來,放在那三樣東西旁邊。
四個「寶貝」圍成了一個圈,中間空蕩蕩的。
昭昭皺著小眉頭,似乎覺得這個圈缺了一塊,很不完美。
她抓起地上一把黃土想填進去,但黃土太散,風一吹就冇了。
「土……要土……」
小糰子嘟囔著,有些不開心地用小手指在那個空缺的位置戳了戳。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不過是小孩子的玩鬨。
但在周承璟眼中,卻如同一道閃電劃破迷霧。
他猛地看向地上的四個物件,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骨珠,眼神瞬間變得鋒利無比。
「既安,拿地圖來。」周承璟聲音低沉。
地圖鋪開。
周承璟手中的摺扇一點,精準地落在了那幾個標記點上。
「龜茲產金,位於西方,屬金。」
「樓蘭多木,位於東方,屬木。」
「精絕燥熱,位於南方,屬火。」
「這片鬼戈壁乃是極陰死水,位於北方,屬水。」
周承璟看向昭昭擺出的那個缺了一角的圓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原來如此。有人在下一盤五行逆轉的大棋。」
林晚也是極為聰明之人,一點就透:「金、木、水、火……五行獨缺土?」
「不僅是缺土。」
周承璟蹲下身,揉了揉昭昭的小腦袋,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賞,「還是昭昭聰明,一眼就看出了破綻。這四方煞氣,都是為了滋養中間這一個陣眼。」
他抓起昭昭剛剛冇抓住的那把黃土,灑在地圖的中心位置。
那裡,赫然標註著西域最大的國家——烏孫。
「土生萬物,位居中央,主宰四方。」
周承璟將那串充滿檀香味的骨珠扔在地圖上的烏孫國位置,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烏孫國乃是佛國,這蠍子男身懷佛門法器,又拚命收集水精煞氣……看來,咱們要去拜訪的這位『大佛』,胃口不小啊。」
周既安湊過來看著地圖,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陰毒了吧?拿四個地方的生靈塗炭來養這一個局?」
「土能生金,亦能埋金;水能生木,亦能淹木。」
周承璟抱起昭昭,替她拍掉手上的泥土,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既然他五行缺土,那本王就帶昭昭去給他『鬆鬆土』。」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目標——烏孫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