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蠱……」
周承璟重複著這兩個字,指尖在那張人皮地圖上輕輕叩擊。
大殿裡瀰漫著那股還冇散儘的硫磺味和焦木味,混合著地下暗河湧出來的潮濕水汽,讓人覺得胸口發悶。
「如果這蠍子男真想把西域三十六國當成藥引子,煉出一個什麼驚天動地的蠱王來,那咱們這一路走來,算是把他辛辛苦苦布的局給攪和了一半了。」
周承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金蓮穀的金子被既安給掏空了,樓蘭的毒花被小黑給吃絕了,現在這精絕國的火爐子也被咱們給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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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讓他知道了,怕是得氣得吐血三升。」
林晚把地圖重新卷好,塞回那個陰冷的骨盒裡。
「未必。」
她搖了搖頭,神色並冇有那麼輕鬆,「煉蠱講究的是五毒俱全,五行相生。雖然咱們破壞了幾個節點,但隻要陣眼還在,或者隻要還有一個環節成了,這蠱未必就煉不成。」
「而且你們看。」林晚指了指地圖上那些紅線的匯聚點,「所有的紅線最終都指向了一個地方——古格王朝的遺址。」
「那裡被標註成了黑色,畫的是一個……漩渦?」
「那是咱們的終點站。」
周承璟站起身,那身紫金蟒袍雖然沾了些灰塵,卻絲毫不損他的威儀。
「不過在那之前,咱們得先把這一路上的釘子都給拔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精絕國的天空終於不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暗紅色,久違的藍天露出了一角。
「走吧,該去下一站了。」
……
離開精絕國的時候,場麵比來時還要壯觀。
全城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少,都拖家帶口地湧到了城門口。
他們手裡冇有鮮花,也冇有美酒,而是捧著自家壓箱底的寶貝——有的是一塊藏了好久的紅玉,有的是一袋子剛曬好的耐熱蘑菇,甚至還有人拆下了自家還冇完全木質化的好門板。
「恩公!再拿點吧!」
「這蘑菇路上吃,管飽!」
周既安趴在戰車的後窗上,看著那些熱情得過分的百姓,臉上的表情那是相當的糾結。
一方麵,作為一個合格的財迷,他對這種送上門的財富是冇有抵抗力的。
但另一方麵,戰車是真的裝不下了。
真的,連周臨野的零食櫃都被塞滿了紅玉,昭昭的小床底下都墊了兩層金磚。
「別送了!真別送了!」
周既安揮舞著小胖手,一臉的痛心疾首,「鄉親們留步!留著自己過日子吧!等咱們大周的商隊來了,咱們再做買賣!」
直到戰車開出去了好幾裡地,還能看到那黑色的城牆上站滿了揮手的人影。
「二哥,你是不是偷偷哭了?」
周臨野嘴裡嚼著一塊紅玉般晶瑩剔透的蘑菇乾,含糊不清地問道。
「胡說!我是被沙子迷了眼!」
周既安吸了吸鼻子,把懷裡那個裝滿了極品紅玉的小包袱又緊了緊,「我這是在為錯失的財富而流淚!你知道那後麵還有多少好東西嗎?帶不走啊!這簡直是在割我的肉!」
周承璟靠在軟墊上,看著這幾個活寶,心情難得的放鬆。
車頂上,小黑正舒展著它那幾片紅黑相間的大葉子,像把遮陽傘一樣替大家擋住了戈壁灘上毒辣的太陽。
它似乎還在回味之前那一頓火毒大餐,時不時地還會打個帶火星子的嗝。
「按照地圖上的指引,出了精絕國往西北走,要穿過一片『鬼戈壁』。」
林晚看著手中的羅盤,眉頭微微皺起,「這裡磁場很亂,羅盤一直在轉圈。」
「鬼戈壁?」
周臨野一聽這名字就興奮了,「有鬼嗎?鬼能不能吃?是不是跟那紅螞蟻一樣是脆的?」
「你就知道吃。」周弘簡一邊調試著手裡的千裡鏡,一邊吐槽,「這世上哪來的鬼,多半又是些裝神弄鬼的把戲。」
說是戈壁,其實更像是一片死海。
地麵上全是黑色的礫石,連一根雜草都冇有。
風在這裡變得格外狂暴,吹過那些奇形怪狀的風蝕岩,發出嗚嗚的怪叫聲。
開了大概兩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就在這時,負責駕車的十一突然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王爺!你看前麵!」
十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驚訝。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隻見在夕陽的餘暉下,在這片乾旱得連一滴水都找不到的茫茫戈壁灘中央,竟然矗立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無比、足有五層樓高、長達數百丈的古老樓船。
它大半個船身都埋在黑色的沙礫裡,露在外麵的船體已經腐朽發黑,巨大的桅杆斷裂了一半,斜斜地指著天空,像是一隻向天求救的枯手。
在漫天黃沙和血色殘陽的映襯下,這艘船顯得既荒謬又恐怖。
「沙漠裡……怎麼會有船?」
周既安把臉貼在玻璃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誰把船開到這兒來了?腦子進水了嗎?」
「滄海桑田。」
周承璟若有所思地看著那艘巨船,「這裡在幾千年前,或許是一片汪洋大海。後來水乾了,船就留在了這裡。」
「不對。」
昭昭突然開口了。
她懷裡抱著小黑的一個小分身——那是小黑最近新長出來的一根小藤蔓,被昭昭當成了手把件。
小糰子的小眉頭緊緊地皺著,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這艘船……不是以前留下的。」
「不是以前留下的?」林晚一愣,「什麼意思?」
「船上一些不起眼的小草在說話。」
昭昭指著那艘巨船,「它們說,它們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被搬過來的。而且……它們很疼。」
「疼?」
「嗯。它們說,木頭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咬它們,好癢好疼……」
昭昭的話讓車裡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這麼大一艘船,被人搬到這沙漠中心?這得是多大的工程量?
而且,木頭裡,會有什麼東西?
「既來之,則安之。」
周承璟手裡的摺扇輕搖,「今晚就在這船旁邊紮營。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古蹟,還是又一個等著咱們跳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