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璟挑起簾子往外看去。
隻見前方的戈壁灘上,橫七豎八地停著幾十匹駱駝,一群穿著破爛皮甲、蒙著臉的人正揮舞著彎刀,嘴裡哇啦哇啦地喊著什麼。
「是沙匪?」林晚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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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周弘簡拿過千裡鏡看了一眼,「雖然穿得破,但手裡的刀是大周產的精鋼刀,那是正規軍纔有的裝備。」
「應該是且末國的巡邏隊,偽裝成沙匪想劫財。」
「劫財?」
聽到這兩個字,周既安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把手裡剛啃完的西瓜皮一扔,整了整身上那件特製的小號錦袍,從座位底下掏出了他的金算盤。
「三弟,乾活了。」
「好嘞!」周臨野把林晚特意找人打造的鈦合金伸縮棍往肩上一扛,興奮地跳下了車。
外麵的熱浪撲麵而來。
那群「沙匪」看到車上下來兩個孩子,一個粉雕玉琢像個年畫娃娃,一個小胖墩看著憨頭憨腦,頓時發出了一陣鬨笑。
「竟然是兩個奶娃娃出來?」領頭的一個獨眼龍大聲嘲諷道,「把車上的財寶和女人留下,爺爺我饒你們不死!」
周既安站在車轅上說道,「這位獨眼叔叔,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小傢夥笑眯眯地,「第一,我們這車上冇有財寶,隻有一車吃貨。第二,您這刀……我看怎麼有點眼熟啊?這不是前年我們大周鐵鋪出的嗎?。」
獨眼龍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手裡的刀。
「第三。」周既安豎起三根手指,「你們這不僅是搶劫,還是違約。按照合同,且末國軍隊不得襲擊大周商隊。違約金可是三倍哦。」
「少廢話!這裡是沙漠!老子就是規矩!」獨眼龍惱羞成怒,「給我上!男的殺光,女的帶走!」
幾十個騎兵呼嘯著衝了過來。
周臨野嘆了口氣,把手裡的伸縮棍一甩。
「哢嚓!」
原本隻有三尺長的棍子瞬間變成了六尺長的大鐵棒。
「二哥,這算正當防衛吧?」
「算。而且按照西域法律,自衛反擊打壞了東西不用賠。」
「那就好!」
周臨野腳下一蹬,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出去。
他冇有用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簡單粗暴的橫掃千軍。
「砰!砰!砰!」
衝在最前麵的三匹駱駝,連人帶畜生直接被這一棍子掃飛了出去。
是的,是掃飛。
那種視覺衝擊力簡直炸裂。
五歲的孩子,一棍子把幾百斤重的駱駝打得在空中轉體三週半。
剩下的人都嚇傻了,急忙勒住韁繩,駱駝受驚,在原地亂轉。
獨眼龍嚇得獨眼都快瞪出來了,「這是什麼怪物?!」
「我是你周爺爺!」
周臨野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地麵瞬間龜裂,「還要打嗎?我還冇熱身呢。」
這時候,車廂裡傳來了昭昭軟糯的聲音。
「三哥哥,別打啦。那些駱駝好可憐哦,它們都渴壞了。」
昭昭從車窗探出小腦袋,對著那些焦躁不安的駱駝揮了揮手。
「乖乖哦,不打架。」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還在狂躁亂跳的駱駝,在聽到昭昭聲音的一瞬間,竟然齊齊安靜了下來。
似乎感受到了植物的盎然生機。
獨眼龍徹底懵了。
打也打不過,連坐騎都叛變了?
「滾回去告訴你們國王。」
周承璟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慵懶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周攝政王,來收帳了。」
……
且末國的王城,建在一片巨大的綠洲之上。
但現在的綠洲,已經名不副實了。
護城河乾得隻剩下一層爛泥,城門口的胡楊樹葉子都黃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燥熱和焦慮的味道。
城門口,重兵把守。
「站住!大周人禁止入內!」
守城的將軍看著那輛巨大的馬車,眼裡滿是警惕和貪婪。
這麼大的車,裡麵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我們不進去。」
周既安跳下車,指揮著神機營的衛士們在城門外的空地上開始搭棚子。
「我們就在這兒擺攤。」
「擺攤?」將軍愣住了,「你們瘋了嗎?這裡連口水都冇有,你們在這兒喝西北風?」
周既安冇理他,隻是讓十一把幾口大箱子搬了下來。
箱子一打開,一股清洌的幽香瞬間在乾燥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是茶香。
而且是頂級的明前龍井。
緊接著,周弘簡從車上搬下了一套從未見過的器具。
那是一套全透明的琉璃茶具,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晶瑩剔透,美得讓人窒息。
「咕咚。」
守城將軍嚥了一口唾沫。
在極度缺水的沙漠裡,冇有什麼比一杯清澈碧綠的茶水更誘人的了。
尤其是當那茶水被盛在那種像是冰塊做成的杯子裡時。
周既安拿著個大喇叭喊道,「大周特供『冰心玉壺』套裝,買杯子送茶葉!不要九九八,不要八八八,隻要一塊紅寶石!」
「當然,我們不要那種劣質的石頭,隻要且末國特產的鴿血紅。」
這一嗓子,直接把城裡那些憋壞了的貴族們給喊出來了。
且末國盛產寶石,寶石在這裡不值錢,值錢的是水,是茶葉,是這種冇見過的稀罕玩意兒。
「那……那個杯子是用什麼做的?水晶嗎?」一個胖乎乎的且末國貴族擠到前麵,眼珠子都快掉進杯子裡了。
「此乃琉璃精魄。」
這其實就是林晚教他燒出來的玻璃,但周弘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用九九八十一種名貴礦石,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煉製而成。盛水不腐,盛茶增香。」
「我要了!這塊紅寶石夠不夠?」胖貴族直接扯下脖子上的項鍊拍在桌子上。
「夠是夠了,不過……」
周既安拿起那塊寶石看了看,嫌棄地搖搖頭,「成色一般,隻能換個普通款的。要想換那個限量星空版,還得加錢。」
所謂的限量星空版,其實就是玻璃裡加了點金粉。
但在這些冇見過世麵的西域土豪眼裡,那就是神物啊!
不到半天時間,周既安的攤位前就排起了長龍。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貴族們,為了搶購一個玻璃杯,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那是我的!我出兩塊寶石!」
「我出三塊!還要加一袋金沙!」
「滾開!我是丞相的侄子!這杯子我要拿去獻給國王!」
守城將軍看著這一幕,人都傻了。
這些大周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用幾塊破玻璃把城裡的寶石都給換走了!
關鍵是,他還不能搶。
因為那個扛著大鐵棍的小胖子正坐在旁邊啃羊腿,旁邊還趴著一頭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白狼王。
之前那個被打飛的獨眼龍巡邏隊就是前車之鑑。
「既安,這也太容易了吧?」
林晚在車裡看著外麵瘋狂的人群,有些好笑,「玻璃換寶石,這利潤得有幾百倍吧?」
「這是智商稅。」
周既安數著剛收上來的一袋子極品紅寶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而且,這隻是第一步。」
「他們不是說大周貪婪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資本運作。」
「明天,我要開錢莊。」
周既安打了個響指,「我要讓他們把國庫裡的黃金,都存到我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