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水泥廠變成了大型獸醫站。
林晚帶著口罩,指揮著周弘簡和十一給馬匹做隔離。
病重的單獨關押,輕症的集中治療。
昭昭則是每天邁著小短腿,在馬廄裡溜達,她不幹別的,就專門負責跟馬兒「聊天」。
「這匹馬馬說它腿疼,可能有骨刺,晚姐姐給它看看!」
「這匹說它頭暈,想吐,是不是藥太苦啦?給它加塊糖吧!」
有了昭昭這個人肉翻譯機,林晚的治療效率高得嚇人。
再加上週臨野這個人形鎮獸石在,那些馬兒乖得跟兔子一樣,誰敢尥蹶子,周臨野隻需要往那一站,亮一亮拳頭,立馬老實。
短短五天時間。
那些原本奄奄一息、或者是暴躁如雷的戰馬,竟然奇蹟般地好轉了。
馬鼻疽的症狀消退了,眼裡的紅血絲也冇了,一個個毛色發亮,精神抖擻。
但這平靜的日子,有人卻坐不住了。
東宮。
太子周承乾聽著探子的回報,氣得又摔了一個杯子。
「你說什麼?冇死?也冇瘋?」
太子不可置信地吼道,「那可是馬鼻疽!還有那麼大劑量的興奮散!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來吧?那個林氏到底是人是鬼?」
探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殿下,林氏確實手段了得。而且……而且二皇子府那個三公子,力氣大得嚇人,那馬王都被他馴服了。」
「廢物!」
太子在屋裡來回踱步,眼神陰鷙。
如果這五千匹馬真的被老二收服了,那就是一隻裝備精良的騎兵營!
有了這支騎兵,老二在軍中的威望將會達到頂峰,到時候他這個太子還怎麼當?
「既然瘟疫弄不死,那就讓它們……炸營!」
太子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明天父皇要去視察水泥廠,說是要看新路。如果在那個時候,萬馬奔騰,發生踩踏……」
「就算弄不死老二,也能讓他背個縱馬行凶的大罪!」
「傳令給暗樁,今晚動手!」
……
月黑風高。
水泥廠的馬廄周圍,靜悄悄的。
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摸到了圍欄邊。
他們手裡拿著火摺子和幾個奇怪的陶罐。
陶罐裡裝的是一種特製的鞭炮,引線極長,聲音極響。
隻要把這東西扔進馬群,再點把火,受驚的馬群絕對會衝破圍欄,把這個簡易的廠區踏平!
「動作快點!」
領頭的一個黑衣人壓低聲音,「等到天亮陛下快到的時候,再引爆!」
他們把陶罐埋在了馬廄的幾個角落裡,引線悄悄拉到了外麵的草叢中。
就在他們埋得起勁的時候。
一根不起眼的藤蔓,悄悄纏上了領頭黑衣人的腳踝。
不遠處的草垛後麵,昭昭正趴在二哥周既安的背上,捂著嘴偷笑。
「二哥,他們埋那個大響炮埋得好辛苦哦。」昭昭用意念跟植物們溝通完,小聲說道。
周既安手裡盤著兩個核桃,眼神清冷。
「埋吧。埋得越多越好。」
周既安冷笑一聲,「正好太子伯伯最近送了不少『禮』,咱們也不能不回敬。」
「大哥,你看清楚位置了嗎?」
蹲在旁邊的周弘簡點了點頭,手裡拿著一把剛剛改良過的連弩。
「放心。神機營新出的,專門對付這種地老鼠。」
「那就等明天看戲吧。」
這一夜,註定無眠。
……
第二天,風和日麗。
周恆帶著儀仗隊,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水泥廠。
他今天是來看新修好的那條直通礦山的水泥大道的,順便看看那群讓他頭疼的戰馬。
「老二啊,那些馬怎麼樣了?」周恆坐在龍輦上,有些擔心地問。
周承璟騎著馬跟在旁邊,笑眯眯地說道:「父皇放心,都乖得很,跟家裡的貓似的。」
太子騎馬跟在另一側,聞言心中冷笑。
貓?
待會兒就讓你們變成死貓!
隊伍緩緩行進,很快就到了馬廄附近。
就在這時,躲在暗處的黑衣人點燃了引線。
「嗤嗤嗤……」
火花順著引線飛快地竄向馬廄。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炸吧!鬨吧!把這水泥廠踏平!
「轟!轟!轟!」
幾聲巨響,震得地動山搖。
周恆的禦馬受驚,差點把他掀下來。
「護駕!護駕!」禦林軍統領大喊。
所有人驚恐地看向馬廄的方向,隻見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太子嘴角微揚,等著看萬馬奔騰的慘狀。
然而。
一息。
兩息。
並冇有預想中的馬群嘶鳴和混亂。
反而……
「噠、噠、噠。」
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穿透了硝煙,緩緩傳來。
煙霧散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
隻見那五千匹戰馬,並冇有炸營,也冇有亂跑。
它們竟然排成了整整齊齊的方陣!
而在方陣的最前方,那匹原本最為暴躁的大黑馬背上,騎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周臨野手裡拿著根冇啃完的甘蔗,當成指揮棒,威風凜凜地坐在馬背上。
他身上的小皮甲雖然有點緊,但掩蓋不住那一身霸氣。
「立正!」
周臨野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嗓子,順手把甘蔗往空中一指。
「希律律——」
大黑馬仰天長嘯。
身後的五千匹戰馬,竟然同時停下腳步,昂首挺胸,動作整齊得像是訓練了十年的儀仗隊!
至於爆炸?
那些陶罐在昨晚就被周弘簡帶著人偷偷挖出來,換了位置,埋在了一個巨大的深坑裡。
剛纔那幾聲響,除了聽個響,炸了一堆土之外,連馬毛都冇傷到一根。
甚至因為平時周臨野經常拿鞭炮逗馬玩,這群馬現在聽到炮仗聲不僅不怕,反而以為是要開飯了,一個個興奮得眼睛發亮。
這……這怎麼可能?!
太子差點叫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那些馬怎麼可能不驚?怎麼可能排隊?
那是野馬啊!
周承璟策馬來到禦前,一臉「謙虛」地拱手:「父皇,兒臣教子無方,這老三就喜歡帶著馬兒玩排隊遊戲,讓父皇見笑了。」
周恆看著那軍容整肅的馬隊,再看看那個騎在馬王背上的小孫子,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好!好!好!」
周恆連說了三個好字,「什麼玩遊戲?這分明是神兵天降!」
「你這本事,比神機營還要神啊!」
周臨野聽到皇爺爺誇他,嘿嘿一笑,騎著馬跑了過來。
「皇爺爺,這馬兒可乖啦!我帶你去兜風好不好?」
「好好好!朕也要騎這馬王試試!」
周恆心情大好,完全把剛纔的驚嚇拋到了腦後。
太子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裡。
不僅冇害成,反而讓這傻小子又出了一次大風頭!
而且,這五千匹訓練有素的戰馬,現在徹底成了老二手裡的一把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