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聽,眼睛瞬間瞪圓了。
她一把搶過昭昭手裡的石頭,從懷裡掏出一小瓶醋——這是她隨身帶著當調料的,直接倒了一點上去。
「呲啦——」
石頭表麵瞬間冒起了細密的氣泡。
「臥槽!」
林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激動得手都在抖,「高純度石灰岩!這特麼是頂級的石灰岩啊!」
她又看了看昭昭手裡那撮黑土,撚了撚,聞了聞。
「無煙煤!伴生礦!」
林晚猛地轉頭看向周既安,眼神亮得像兩盞探照燈,「二公子!咱們發了!這哪裡是廢山?這是老天爺把飯餵到咱們嘴裡了!」
「這座山全是石灰石,底下就是煤礦!咱們可以直接在山腳下建廠,這就叫……原料燃料一體化!成本能比別人低十倍不止!」
周既安雖然不太懂化學,但成本低十倍他還是知道的。
他看向那座荒山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不再是荒山,那是一座金山。
「林博士,確定嗎?」周既安壓抑著激動。
「百分之百!」林晚斬釘截鐵。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孫大富的注意。
他看著這幾個人圍著一塊破石頭激動成那樣,忍不住嗤笑出聲:「我說,你們不會是受刺激過度,瘋了吧?那種酥脆的爛石頭,蓋豬圈都嫌軟,你們還當個寶?」
周承璟這時候也聽明白了。
他搖著摺扇,走到孫大富麵前,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孫老闆,你真是個好人啊。」
周承璟由衷地感嘆道,「我原本以為你隻是想坑我們一把,冇想到你是真的想做慈善。」
「半價賣給我們一座石灰礦,還附贈一個煤礦?」
「什麼?!」
孫大富臉上的肉猛地一抖,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什麼礦?!」
「煤礦啊。」
林晚好心地補充道,「而且是優質無煙煤。孫老闆,您在這開了這麼多年山,竟然冇往下挖一挖?嘖嘖嘖,這運氣,也是冇誰了。」
孫大富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當然知道煤礦值錢!京城冬天的炭價貴得要死!
而他……他居然把一座煤礦,當成廢山,半價賣了?!
而且他還自作聰明地把好工人都撤走了,生怕人家不接手!
「噗——」
急火攻心之下,孫大富一口氣冇上來,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老爺!老爺!」
跟班們嚇得魂飛魄散,七手八腳地去掐人中。
昭昭躲在二哥身後,看著被抬走的壞胖子,吐了吐小舌頭。
「這就暈啦?心理素質太差了叭。」
周既安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轉頭看向那座巍峨的大山,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胖但此刻無比順眼的錢萬三。
「錢老闆,這水泥廠,有你三成股。」
錢萬三一愣,隨即狂喜,胖臉笑成了一朵花:「好!好!咱們爺倆……咱們夥伴,做大做強!氣死那個孫胖子!」
孫大富那跟發麵饅頭似的身板被幾個手忙腳亂的下人抬走了,那輛原本氣勢洶洶的馬車,這會兒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後麵有什麼洪水猛獸追上來似的。
工地上一時間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周既安站在那堆亂石邊上,手裡那張輕飄飄的地契,此刻在他看來,卻比萬兩黃金還要沉甸甸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還抓著一塊臟兮兮黑煤土的昭昭,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極力掩飾、但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去的錢萬三。
這畫麵,怎麼看怎麼詭異,卻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合拍。
六歲的小算盤精抿了抿嘴,心裡那桿秤晃悠了兩下,終於還是往「接受」那邊偏了一點點。
他不得不承認,剛纔這胖子掏錢砸人的樣子,是有那麼一點點帥氣。
就一點點。
「咳。」周既安清了清嗓子,把那股子彆扭勁兒壓下去,恢復了一貫的老成持重,
「既然地契到手了,這山以後就是咱們的。錢老闆,按照剛纔說的,這礦山和未來的水泥廠,算您三成乾股。」
錢萬三一聽這話,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瞬間亮得跟兩盞油燈似的。
他哪裡是在乎那三成股?他在乎的是這是誰給的!
這可是他親兒子給的!是他兒子承認他這個「合夥人」了!
「好好好!三成好!哪怕是一成……啊不,哪怕是倒貼錢我也是願意的!」
錢萬三搓著兩隻胖手,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模樣活像個剛撿了大便宜的土財主,「周掌櫃,那這一期的啟動資金……」
「三十萬兩先不用動。」周既安打斷了他,小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那座巍峨的荒山,語氣冷靜得可怕,
「這山上既然有現成的石灰石和煤,咱們的成本就能壓到極致。與其把錢花在那種虛頭巴腦的門麵上,不如先把路修進山裡去。」
錢萬三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激賞。
行家啊!
一般人拿到這潑天的富貴,第一反應肯定是先招兵買馬、大興土木,好顯擺顯擺。
可這孩子,一眼就看到了最關鍵的物流命脈。
這要是冇點商業天賦,誰信?這絕對是隨了他錢萬三的種!
「英雄所見略同!」錢萬三激動地一拍大腿,那一身肥肉都跟著顫了三顫,
「我那工程隊裡正好有修橋鋪路的能手,咱們就用這新搞出來的水泥,直接鋪一條通到山腳下的大道!以後這運煤運石頭的車,跑起來跟飛似的!」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湊在一起,對著那座山指指點點。
一個雖然隻有六歲,但言談舉止間儘是運籌帷幄;一個雖然滿身銅臭,但經驗老道,眼光毒辣。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三兩下就把未來大周最大的建材基地的雛形給勾勒出來了。
站在旁邊的周承璟搖著那把破摺扇,看著這父慈子孝……哦不,是狼狽為奸的一幕,忍不住嘖嘖兩聲。
「這血緣關係還真是玄學。」周承璟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林晚,「你看那一大一小算計人的眼神,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那孫胖子遇到這對父子,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林晚冇空搭理這不正經的二皇子,她正忙著給昭昭擦手呢。
小糰子剛纔挖煤挖得太起勁,兩隻白嫩嫩的小手現在變得跟剛纔那個管家老五似的,黑乎乎一片。
「好啦好啦,別挖啦。」林晚無奈地掏出帕子,一點點擦拭著昭昭的手指縫,「知道你厲害,這回咱們昭昭可是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發現這寶貝,咱們還得滿世界去找煤礦呢。」
昭昭仰著小臉,任由晚姐姐給自己擦手,大眼睛卻還盯著那座山,心裡美滋滋的。
剛纔那朵暴躁的小野花說了,這底下的煤多著呢,夠燒好幾百年的!
而且那棵老鬆樹爺爺還偷偷告訴她,在那邊的山坳裡,還有一種紅紅的土,雖然現在不知道是啥,但肯定也是寶貝!
以後慢慢挖!
「晚姐姐,咱們是不是發財啦?」昭昭奶聲奶氣地問。
「發財?」林晚看了眼那漫山遍野的石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何止是發財,這簡直就是那是捧著金飯碗在要飯……啊呸,是在撿錢!」
有了這煤和石灰石,水泥的成本能低到令人髮指。
到時候別說修路了,就是給周恆把皇宮的地磚全換成水泥的,那也是毛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