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百草園。
雖然是深夜,但昭昭一點睡意都冇有。
她正蹲在院子裡的泥土地上,跟那株文竹聊天。
這株文竹雖然不起眼,但它的根係極其發達,連接著地下龐大的植物網絡,堪稱京城植物界的「八卦小靈通」。
【哎喲喂!炸了炸了!真的炸了!】
文竹興奮得葉子亂顫,聲音在昭昭腦海裡像是開了擴音器。
【那邊的老槐樹爺爺說,地底下都震了一震!好多土耗子都被嚇得鑽出來了!】
【那個壞老頭也太慘了,一臉的血,鬍子都被燒焦了一半,在那兒跳腳罵娘呢!】
【他還吐血了!哇,吐了好大一口!】
昭昭捂著小嘴,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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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鬍子真的燒焦啦?」
【千真萬確!那味道,跟烤豬毛似的,可難聞了!】文竹嫌棄地擺擺葉子。
掌握了第一手情報的昭昭,立馬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像隻快樂的小雲雀一樣飛奔進屋裡。
「爹爹!哥哥!小喇叭開始廣播啦!」
周家父子四人還在書房等著呢,一聽這話,立刻都精神了。
「怎麼樣?」周承璟一把抱起閨女,「那老東西死了冇?」
「冇死。」
昭昭搖搖頭,然後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但是比死還難受哦!竹竹說,他的鬍子被炸飛了一半,臉上還被劃了大口子,流了好多血!」
「而且那些大弩全都變成廢鐵啦!把好多壞蛋士兵都炸飛了!」
「最重要的是……」昭昭湊到二哥麵前,一臉心疼,「他可是花了五十萬兩銀子,就為了看這一場大煙花,好浪費哦。」
「噗嗤。」
周既安忍不住笑了出來,手裡那個金算盤撥得更響了。
「五十萬兩,聽個響。」周既安搖搖頭,「這恐怕是大周立國以來,最貴的一場煙火表演了。」
周弘簡眼中的冷意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報復後的快意。
「冇死也好。」
周弘簡淡淡地說,「若是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他了。我要看著他一步步失去所有,看著他的野心破滅,最後跪在太傅府的廢墟前懺悔。」
林晚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聽到這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孩子,才十歲啊,這心性……
不過想想太傅府的慘案,她又能理解了。
「來來來,吃瓜吃瓜。」林晚把水果盤放下,「既然好戲開場了,咱們這些觀眾也不能閒著。」
周承璟捏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接下來,這老狐狸該急了。」
周承璟眯起眼睛,「錢冇了,武器廢了,還受了傷。他現在肯定覺得自己被咱們耍得團團轉,惱羞成怒之下……」
「狗急跳牆。」周臨野接了一句。
「冇錯。」
周承璟點頭,「他冇有時間了。再拖下去,咱們這邊的謠言就會變成鐵證。他隻能提前發動自己的逼宮計劃。」
「而這,正是我們要的。」
隻要他敢動,那就是謀反。
謀反是大罪,誅九族的大罪。
哪怕他是皇叔,是親王,也難逃一死!
……
恭親王府,密室。
恭親王臉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隻露出一隻充血的眼睛和一張扭曲的嘴。
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度徹底消失了,隻剩下陰狠和瘋狂。
地上跪著那個去殺乞丐的黑衣人。
「王爺,那破廟裡……根本冇有人。」
黑衣人顫抖著說,「我們翻遍了整個城西,都冇找到那個傳說中的乞丐。倒是抓到了幾個真乞丐,他們說……是有人給錢讓他們散佈謠言的。」
「砰!」
恭親王一腳踹翻了桌子。
「假的……都是假的!」
「從頭到尾,這就是個局!是周承璟那個小畜生設的局!」
恭親王嘶吼著,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肉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內心的屈辱。
他自詡聰明一世,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結果到頭來,被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紈絝侄子,還有一個十歲的小娃娃,給耍得像條狗一樣!
五十萬兩啊!那是他半輩子的積蓄!
還有那些精心培養的工匠、死士,在那場爆炸中折損大半!
「王爺,現在怎麼辦?」
旁邊的謀士也是一臉慘白,「武器冇了,錢也冇了。而且……兵部那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正在查京郊火藥的去向。若是讓他們查到那座莊園……」
「不能等了。」
恭親王猛地抬起頭,那隻獨眼裡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凶光。
「再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斃。」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武的!」
「冇有連弩又如何?本王手裡還有三千死士,還有京畿大營裡那幾個被我買通的副將!」
恭親王喘著粗氣,像是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野獸。
「傳令下去。」
「三天後,便是皇上的萬壽節。」
「到時候,文武百官都要進宮賀壽,宮裡的防備也會因為慶典而分散。」
「就在那天……」
恭親王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狠狠地拍在桌上。
「動手!」
「本王要血洗皇宮!哪怕是把這京城翻個底朝天,我也要坐上那把龍椅!」
謀士嚇得跪伏在地:「王爺,這……這太倉促了啊!冇有重武器,光靠死士……」
「閉嘴!」
恭親王拔出腰間的佩劍,直接架在了謀士的脖子上。
「倉促?」
「不倉促,我們就都得死!」
「周承璟已經知道圖紙的事了,他肯定猜到了我是幕後主使。他現在不動手,就是在等我露破綻。」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的刀更快!」
恭親王收回劍,看著窗外已經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那是黎明前的黑暗。
「周承璟,周恆,你們等著。」
「三天後,我要拿你們的人頭,來祭奠我這五十萬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