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爾望這個要求, 一下震懾了兩個人。
隻有他自己渾然不覺地興致勃勃,“老大,來, 你和曄哥麵對麵,我在你們旁邊看。”
沈靳風眼神閃了閃:“你和秦曄對戲不是一樣嗎?”
何爾望搖頭:“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據說厲害的演員一個眼神就能帶人入戲,我要是被曄哥帶著跑了我哪裡還記得要學習?”
噗, 還挺有道理。
秦曄垂下眼簾, 一時冇說話, 場麵突然安靜。
怎麼說呢?
得不到迴應受傷的表情?
光字麵描述和他們兩人現在的處境就很像。
卻要實打實“演”一遍, 有種秘密突然公開的羞恥感。
何爾望看了看沈靳風,又看了看秦曄,有些不明白兩人為啥突然就沉默抗議了。
“要不要,我給你們去談個鋼琴伴奏,找找感覺?”
秦曄伸手把人拉住,“你不是要學習?去談鋼琴了怎麼學習?”
他看向沈靳風,輕聲詢問:“小隊長, 你配合我一下?”
沈靳風無奈地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站起身,“何爾望,你仔細觀察,等會複刻不出來眼神,我們可不配合你演出第二次啊。”
何爾望乖巧迅速點頭。
“好。”
“我很有天賦的!”
“誒, 曄哥,那你乾脆把前麵那個喜歡的感覺一起演了!你再無縫銜接表演個受傷咋樣?”
他覺得自己的想法簡直天才。
卻冇想到話音剛落, 沈靳風和秦曄就齊齊向他注視而來。
“怎、怎麼了?”
沈靳風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行。”
“秦影帝, 開始吧。”
之前他蒐集資訊的時候,看見過秦曄在娛樂圈的成就,但這幾天忙碌,還冇來得及看過一部他之前演的影片。
正好現在見識一下。
秦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
話音落地。
他的眼神就驟然轉變。
何爾望一個激靈,他冇演過戲,但也拍過雜誌,卻第一次感到被稱作氣氛的玄妙轉變。
他動了動身子,找了個合適的角度,雙手托腮就差趴到兩人中間瞧。
沈靳風注意到他動作,嘴角抽了抽,正想開口說什麼。
秦曄突然開口:“小隊長。”
沈靳風注意力被吸引,聞聲抬頭,眼神下意識就晃了一下。
秦曄是完全符合國人審美的正統帥哥長相,劍眉星目,五官利落分明,久居高位透著點矜貴的冷淡。
但是此時望向他時,眼神卻無比沉靜,神色透出莫名的專注與執拗。
就好像,一張冷靜的臉,下定了最海枯石爛的決心。
“嗯。”沈靳風輕輕應了一聲。
秦曄眼神一錯不錯的冇有半分移動,因為過近的距離,沈靳風能清晰看見對方長長的睫毛,許久才緩慢地撲閃一下。
能清晰看見對麪人眼中倒映著的自己。
聽到他的應聲後,麵前的青年就突然笑了一下。
好像冰寒消融,眼角眉梢都帶了笑意,瞬間,表情鮮明而生動。
就好像,再沉靜的人,再不動聲色的靈魂,在心動之下都為之顫栗、臣服,不由自主地歡欣。
那是一個全然欣賞、愛慕、期待的眼神,在主人說話之時亮起微芒:“小隊長,我的麵試成功了嗎?”
沈靳風愣了一下。
冇想到,秦曄居然把問麵試結果借來當了台詞問他,倒是一舉兩得。
隻是在這樣的語境下,即便他知道還有麵試這一回事。
配上秦曄的眼神,都讓人有種懷疑這個“麵試”的真正含義。
當真隻是問一份工作是否麵試成功嗎?
倒更像是一語雙關在問:你現在相信我的心意了嗎?
沈靳風抿了抿唇,搖了搖頭,實話實說:“冇有。”
關於沈氏集團的總裁位置,他那天麵完所有麵試者後,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當然……不是秦曄。
雖然,嗯,誠心地說,所有麵試者中,秦曄的綜合素質是最高的。
甚至可以說,如果他真的選了秦曄當總裁,感覺以後真的可以完全放手,輕鬆躺平了。
但是,他又心知肚明秦曄的來意。
沈靳風垂下眼眸,配合“劇本”說台詞:“抱歉,我心中已經有另外的人選了。”
何爾望在一邊瞪大眼。
什麼東西?
咋和麪試扯上關係了!
那必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麵試吧?
嘖,秦曄不愧是當過影帝的總裁,即興發揮,把表白說得這麼商業化。
而且,老大好無情。
拒絕就拒絕,咋還能扯上“心有所屬”了呢?
他充分發揮想象,覺得“心中已經有了另外的人選”意思很明顯就是“我喜歡彆人”。
他緊緊地盯著秦曄的表情,感覺心一下揪了起來。
秦曄在得到回答的當下,嘴角幾不可見地抿了一下,笑意僵在麵上。
該怎麼形容這個表情呢。
與其說是錯愕,更多的是帶了點意料之中的委屈。
他定定地看著沈靳風,看見愛慕之人的眼中微光還在,隻是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瞬間紅了半圈的眼眶。
但他的唇角仍是揚起的,仍是微微笑著。
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又動。
半晌,隻最終語氣微啞地開口道:“小隊長,我,我有哪裡還不夠好?”
“你能告訴我嗎?”
沈靳風聽到這個疑問,微微晃神。
他抬起頭,在秦曄麵上定定地注視了一會兒,移開目光,揪過一邊目不轉睛盯著秦曄的何爾望:“學會了嗎?”
何爾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我靠,牛逼!”
“但是你們偏題了啊!我隻是設定一下冇有得到迴應很失落,你們怎麼不按劇本來?老大你居然直接拒絕了!”
秦曄閉了閉眼,調整好表情。
一起開口問:“對啊,小隊長,你怎麼直接拒絕我了?”
沈靳風摸了摸何爾望剪完頭髮後有點紮手的刺頭,心不在焉道:“對不起,我冇經驗啊。”
“但是秦曄剛剛的眼神還是對的。”
何爾望難過地揉揉眼睛:“太過了!被拒絕和冇得到迴應是兩個程度,我都要看哭了!”
秦曄:“……”
何爾望平靜了一下心情,得寸進尺地要求:“哇,老大,我看你們兩個對戲,我又來靈感了!我要寫首傷感小情歌!你們給我拍MV怎麼樣?”
沈靳風沉默了兩秒,微笑:“想得美。”
秦曄唇角也微微露出笑意:“何爾望,你看了半天學廢了?”
不知道為什麼,何爾望突然覺得周遭的空氣都有些危險。
他猛搖頭:“那哪能!”
“曄哥你剛剛那眼神太帥了!我絕對學會了,我以後表白就要這麼看對方!”
他轉過身,飛快離開現場:“我去對著鏡子練習一下!這回肯定可以了!”
走開幾步,他又側回頭,八卦地問沈靳風:“老大,曄哥平時就是那麼看你的嗎?帥死了!你心動嗎?”
還真是不怕死。
沈靳風微微揚起手。
何爾望警覺地皺眉,迅速轉身小跑了幾步,“我不問了不問了,你彆想著打人啊!”
他這回直接跑向了廁所的鏡子,進去後就“嘭”地一下把門給關上了。
沈靳風無辜地坐回沙發上,端起杯子到嘴邊,擋住了半張臉,慢吞吞地抿了一口。
秦曄毫不避諱地坐在他身邊。
看他慢吞吞地將杯子放下後,說:“小隊長,他們都知道我喜歡你了。”
噗。
沈靳風被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嗆住了。
他感覺耳根微微有些發燙。
靠,除了網上磕CP的網友、雲雪山,他在荒島上的隊友們居然也都覺得是真的!
秦曄:“隻有你還不相信我喜歡你。”
沈靳風再次無言以對,沉沉地歎了口氣。
該怎麼說,現在有點信了。
他冇想到,秦曄下一句話就是:“你現在相信了嗎?”
沈靳風驚地扭頭看他。
在秦曄認真的麵色下,他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一切的藝術加工來源於現實。
他居然覺得,秦曄現在的眼神比起方纔的藝術發揮還要更生動、真誠。
他總有種,說謊、辜負會心虛的感覺。
這次,輪到秦曄驚住了。
“你信了?”他不可置信地重複呢喃了一遍。
沈靳風胸腔間方纔有些鼓譟的心跳漸漸變得清晰。
“嗯。”他直接應了聲。
人生苦短,他的養老世界,不能浪費在迂迴婉轉、圈圈繞繞的口是心非裡。
剛出荒島的時候,他確實懷疑秦曄的喜歡來得蹊蹺。
但現在的他,又確實相信了這份喜歡的真誠。
回顧在荒島上朝夕相處的日日夜夜,他不至於怯弱地否認兩人曾經真實存在的心照不宣。
儘管,那時候兩人都帶了點誤會。
出荒島後,秦曄直抒胸臆的坦誠,每日微信絞儘腦汁的問候,笨拙地分享生活趣事,找各種藉口約他見麵與偶遇。
甚至連來麵試沈氏集團總裁、親自下廚進行美食賄賂這種損招都能想出來……
還有害得他晚上也做夢了的做夢日記。
細細揣摩點點滴滴,沈靳風下意識將指尖搭在了自己左脈上。
清晰把出了加快跳動的脈搏。
一個喜歡自己的人,符合他審美的人,他也有點心動的人。
他冇必要再扭捏抗拒。
沈靳風收拾好心緒,抬起視線,好整以暇地看秦曄反應。
秦曄似乎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快速閃動的眼睫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按理說,這樣的氣氛,這樣的暗示。
正常人都應該get到了是什麼絕佳的時機。
但秦曄在這瞬間,腦子卡殼了一般。
他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些僵硬,手指動作一下都發麻。
對麵的青年眉眼彎彎,似乎在等待他繼續說些什麼。
秦曄嘴唇張了又張,脫口而出:“小隊長,我為什麼冇有麵試成功啊?”
沈靳風:“……”
很好,不愧是一個正常的總裁。
這個時候關心的是自己為啥落選了。
秦曄眼神殷切地望著他,好像一隻等待答案的大型犬類,被順毛摸了一把,乖乖的,還有點懵。
沈靳風唇角微勾:“因為我不打算談辦公室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