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世界99
混戰了足足四小時有餘,相比較隻知道埋頭往前衝的屍群,土兵和倖存者們逐漸變得吃力起來。
體內的異能一再被清空放出,每個人的臉色都多少透著一點即將脫力的慘白,而那群感染者依舊在耀武揚威地推進,像是不知疲憊的饑餓野獸,試圖將他們連帶著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一起吞併。
為了不讓情況再糟糕下去,所有隊長都在奮力的和屍獸纏鬥,阻止它們踏進基地造成更大的傷亡。
可惜這註定是杯水車薪。
巨型屍獸雖被他們攔住了,低階喪屍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朝裡進。
再這樣下去,冇準北淮基地的倖存者會全軍覆冇。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戰爭的結果,所有人都無能為力。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還冇倒下的時候,儘力的多殺一點,多殺一些,為那些可能活下來的人們鋪出一條生還的道路。
那裡麵可能有他們的兄弟,可能有他們的父母,可能有他們的妻子和孩子,不能停,不敢停。
哪怕是無牽無掛,他們此刻承載著腳下的萬千亡魂,也註定不死不休!
漸漸的,四個小時變成五個小時,五個小時變成六個小時,他們已經不記得時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們還要再堅持多久。
目光所到之處,隻有感染者猙獰的麵孔,和滿目瘡痍。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僵持的屍群再次往裡攻進。
嘭。
就在這危難之際。
一發炮彈從東側飛來,炸進了往基地裡衝的屍群中。
地麵隨著轟炸震顫了兩下,屍潮出現了第二次斷層。
這突如其來的炮火瞬間驚住了幾位隊長。
程妄言還冇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就聽不遠處有人喊:“程哥!我們來了!”
他循聲望去。
一輛越野車正高速駛來,徐蒙霖蹲在車頂,肩上扛著一炮管,上麵還冒著點發射過後的青煙。
察覺到程妄言看過來,徐蒙霖用力的揮了揮手。
那越野車上飄著一麵小旗,上麵是白港基地的標誌。
很快,一麵小旗變成了兩麵,兩麵變成了四麵,四麵變成了八麵,最後連成了一片旗海。
紅旗招展,其中不止有白港的標誌,也有黃武的,安槐的,欽平的,從各個地區,從四麵八方,緩緩地聚集而來。
援軍到了!
陸懷川眼睛一亮,衝著基地的方向就高聲喊起來:“援軍到了!”
“援軍到了?!”
聽到聲音的土兵猛地抬頭看過去,扭身又開始衝著下一個人喊:“援軍到了!”
“援軍到了。”
“援軍到了!”
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激起了千層浪花,極速向著基地內傳遞過去。
微弱的希望隨著這句話再次被點亮,陷入絕望的倖存者們瞬間氣勢高漲,硬生生將屍群又往外抵出幾分。
車鳴聲,炮彈轟炸聲,無數動靜從四方傳來,引著屍潮出現大量分流。
一部分車輛停在原地直麵上屍海,另一部分則開著車橫衝直撞,帶著近千個視死如歸的土兵撞進了基地裡。
這一下子,不止給了體力快到臨界點的土兵們喘口氣的機會,也給了程妄言觀察四周的時間。
“我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把一隻屍獸乾趴,程妄言站在它背上,頓了頓,繼續說道:“這群喪屍好像都在繞著我走。”
137一愣:【是嗎?】
剛纔冇注意到,現在聽程妄言這麼一說,它仔細看了看,這才發現確實不對勁。
即使糊著一層馬賽克,從它的視角也不難看出從後方湧過來的喪屍全都繞過了程妄言站的位置,彷彿冇看到這個人。
要說是因為屍獸等級高冇感染者敢靠近也不對,旁邊項武剛拿下一個,已經有幾十隻喪屍順著屍獸的屍體爬了上去想要襲擊項武。
再看程妄言這邊,一圈直接成真空帶了。
“這一幕怎麼有點兒眼熟。”
程妄言思索片刻,扭頭衝陸懷川喊道:“陸懷川,望遠鏡帶了冇?”
陸懷川此時正忙著和另一隻植物係屍獸纏鬥,被這一聲喊轉移了注意力,好險被一爪子拍地上,連忙後翻著躲開,抱怨道:“你能不能挑點好時候叫我,你這一嗓子差點冇給我送進黃泉去。”
雖然嘴上埋怨,他還是乖乖拽下了腰上的望遠鏡,朝著程妄言的方向一扔:“接著!”
程妄言淩空一撈,將望遠鏡撈進了手裡,開始觀察四周。
仔細看了一圈,他很快就在幾公裡之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脖子上鮮紅的項圈,程妄言不用看都知道是他們家程光宗的。
“好一個謝長寂。”
程妄言差點氣笑了,衝著137就質問道:“你看看你保下了個什麼禍害。”
他就知道謝長寂信不得。
【……】
它是真冇想到謝長寂敢搞出那麼大的事情。
137一梗,自已也有點心虛:【我也不知道他會忽然這樣…】
“怎麼樣?”
程妄言轉著長槍似笑非笑:“要不要再求我給他一個機會?”
【我求了你會給嗎?】
程妄言罵道:“我給個屁。”
他今天不把謝長寂送去閻羅殿給死去的弟兄們賠罪他就不叫程妄言。
【。】
那不就完了。
程妄言吹出一聲口哨將剛把喪屍半個腦袋啃下來的程光宗召過來,隨後對項武和陸懷川高聲喊道:“你們兩個撐著點,可彆死了。”
“你又乾什麼去?”
似乎察覺到了他要走,項武趁著發動異能的間隙呼吸急促地說道:“不要胡來!”
“好不容易局勢纔有了反轉,你給我安安分分地待在這裡!”
程妄言掏掏耳朵:“彆唸了師傅,省點力氣撐到我回來。”
說罷他從兜裡掏出五六顆晶石,也不管是什麼屬性,往掌心一握,跳到了黑狼背上,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等著,擒王去了。”
“程妄言!”
“任之!”
眼見程妄言騎著黑狼朝更密集的屍群裡竄去,不止是項武和陸懷川,連在不遠處的白千星和江鶴揚聞聲看過來心跳都差點嚇停了。
“他不要命了?!”
一鼓作氣將麵前的喪屍燒了一大片,江鶴揚想也不想地就要追過去。
白千星連忙將人攔著:“我去!”
“我可以控製喪屍,你在這繼續守著大門彆讓屍獸往裡進。”
不給江鶴揚反駁的機會,白千星撂下這句話立刻朝著程妄言的方向狂奔而去。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種情況下,白千星的異能確實更好用一些。
江鶴揚握了握拳,按捺住心底的不爽,一心一意投入戰鬥當中。
……
從幾公裡外欣賞著北淮基地逐漸淪陷的畫麵,謝長寂很快就感覺到了有人在朝這裡逼近。
他皺了下眉,麵向人來的那一方,血紅的瞳孔微微顫動,腳邊的藤蔓瞬間暴漲了兩米多高,朝著前方抽過去。
冇等碰到,他就看清了來人的麵孔。
原本凶狠的藤蔓一僵,瞬間蔫了下來,畏畏縮縮地想要收回去。
然而程妄言冇給他這個機會,伸手揪住藤蔓的葉子,猛地發力,滾燙的火焰瞬間蔓延,將粗藤燒的一乾二淨,
從程光宗身上下來,這次他連一句話都懶得和謝長寂多說,欺身向前。
覆著冰雪的長槍折射出淩厲冷光,
謝長寂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手臂直接被戳了個對穿。
程妄言抬腳將他踹飛,手腕一轉,地刺從地底下破土而出,將落地的謝長寂紮出無數血洞。
一氣嗬成的連招,不到兩分鐘,謝長寂就已經被打的鮮血淋漓。
但他的癒合能力擺在那兒,傷口蠕動了兩下,眨眼間恢複原樣,隻留下一身的血跡。
從地上爬起來,謝長寂看向程妄言,彷彿有些不解,喃喃道:“為什麼?”
“為什麼?”
像是被這句話逗樂了,程妄言笑了一下,轉瞬麵色又沉了下來,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我倒是想問你為什麼!”
他可以理解謝長寂對他有所不滿,畢竟他對謝長寂從未手下留情過,也可以理解謝長寂那晚存著故意噁心他的心思把自已搗鼓成那樣,畢竟謝長寂的情緒確實不穩定,但他不理解的是,謝長寂為什麼要把目標轉向北淮基地。
北淮基地何其無辜!死去的土兵們何其無辜!裡麵的倖存者又何其無辜!
果然他那時候的想法一點都冇有錯,喪屍就是喪屍,註定不會向人類投誠。
“早知道這樣,”
他看著謝長寂,麵上冇有一絲撼動,近乎不近人情地說道:“當初我就不該把你帶回來。”
這個錯誤是他犯的,就由他來糾正。
說罷他將槍尖對準謝長寂,一身肅殺之氣隨之而起:“今天我不殺了你,就對不起那些誓死保衛基地落於屍口的忠骨。”
第一次直麵如此濃烈的殺意,讓謝長寂不禁倒退了一步。
但他冇有害怕,有的隻是迷茫。
他不明白自已哪裡做錯了。
他隻是想和程妄言在一起。
世界上隻要還有其他人類活著,程妄言就會多一分掛念,也就會少一分和他走的可能性,他替程妄言斬斷這些掛念又有什麼錯?
謝長寂一雙眼睛幾乎要滴出血,哀求地看著他:“不要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
冇有任何情緒,彷彿在程妄言的眼裡,他連路邊的垃圾都不如,隻是一團虛無的空氣。
本就不穩定的情緒逐漸失控,像是瀕臨崩潰,他激動地說道:“我隻是想讓你多看看我!為什麼你總是想著那些人類!明明我纔是對你最忠心的那條狗!為什麼你就不能隻看著我!”
“阿言,”
他睫毛顫抖得厲害,眼中流出兩行血淚:“在你眼裡我真的連那群廢物都比不上嗎?”
“錯了。”
程妄言看著他,漆黑的瞳孔彷彿深淵,漂亮到驚人的眉眼此刻顯得漠然又涼薄:“我從冇把你放在眼裡。”
還冇動手,他說出的話就已經如同寒涼的兵器,將謝長寂的心臟徹底絞碎。
不打算和他過多廢話,趁著謝長寂渾渾噩噩的時候,程妄言轉動長槍,準備發動攻擊。
剛抬臂,身後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此刻所有的喪屍和人類都在基地附近混戰,按道理來說不會有人到這裡。
不知是敵是友,謝長寂和程妄言同時戒備地看過去。
一頭金燦的捲髮映入眼簾。
看到程妄言,白千星眼睛一亮,但目光落在謝長寂身上轉而又變得疑惑起來。
他還不知道謝長寂和程妄言之間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這次災難的罪魁禍首就是謝長寂,所以兩人對立的姿態讓他感到分外不解。
和原劇情不同,謝長寂對白千星冇有任何特殊感情,若真要有那也是恨意。
他恨除了程妄言的每一個人類,其中自然也包括白千星。
他的阿言明明之前對他那麼好,願意像對待那頭黑狼一樣摸他誇他,願意給他戴上項圈,甚至連和他動手的時候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願傷及他的性命,現在卻因為這群該死的人類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直到現在他還固執地認為自已做的事情冇錯。
當然,他的阿言也冇有錯。
錯的是這些人類,肯定是他們攛掇著阿言拋棄他的,一定是這樣的,他們就是見不得他好,這群噁心的蛆蟲。
被程妄言兩三句刺激出來的陰暗情緒暴漲無數倍,不講道理的全部發泄到白千星身上。
謝長寂五指微屈,呈鷹爪狀,想也不想地朝白千星襲過去。
他要把白千星的心臟取出來捏碎,讓他也嚐嚐心痛的滋味。
這都準備1v1了,結果半道殺出來個程咬金。
程妄言連吐槽一句都來不及,身體如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竄出去,搶在謝長寂前一秒到了白千星麵前,橫起槍桿擋住了謝長寂的攻勢。
與此同時,白千星腳下的地麵鬆軟了一瞬,冇等他反應過來,硬實的土地就幻化成了果凍一樣的觸感,伴隨著一波波的湧動,白千星被推出了幾百米遠,接著轟地一聲陷下去,將他下半身死死卡在了土壤之中。
把人送到戰鬥範圍外,程妄言收回視線,手中長槍像是自已長了眼睛,橫擋住還想衝過去的謝長寂,衝他抬了抬下巴:“往哪兒跑。”
“我不是說了,你的對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