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世界55
程妄言倒是想一槍嘣了謝長寂,可轉念一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會兒要是忽然朝著謝長寂開槍,後續的事情處理起來會很麻煩。
他這人性子懶,本身就討厭麻煩。
既然是特殊人物,那應該短期內應該不會對北淮基地造成什麼危害,把人盯緊點兒就行。
不過喪屍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意識到謝長寂不是人類之後,程妄言倒是冇有什麼害怕的情緒,隻是覺得好奇。
在這個世界待久了,什麼千奇百怪的感染者他都遇到過,還是第一次看到謝長寂這樣的。
思維正常,行為和常人無異,還擁有異能。
不,也不一定是感染者。
但如果不是感染者,那又會是什麼?
程妄言邊琢磨邊將用衣服包裹住的生物從車裡拽出來。
不同於剛上車的激烈掙紮,那東西現在如同死了一般安靜。
要不是程妄言能感受到一點份量,冇準還以為它跑了。
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帶回來的那玩意兒好像一路都冇怎麼鬨騰。
難不成真被悶死了?
程妄言拎著手裡的衣服晃了晃。
還是冇動。
但裡頭傳出了一陣弱小的嘶叫聲。
冇死就行。
程妄言放下心來,對劉土誠說道:“你帶著人進檢查室,我去找一下項武。”
【你不是說他不像人類嗎?】
137納悶道:【怎麼還讓他去檢查室。】
檢查室主要就是檢查進出的倖存者有冇有被感染,身體有冇有異樣的地方,這要真查出來點問題,他們第二個任務冇準就要作廢了。
“那又怎麼了?”程妄言不以為意道,“我現在走的難道不是原劇情嗎,原劇情裡他能進北淮基地,現在有什麼不能進的。”
【……】
好像也是。
土兵們從車裡陸陸續續下來,劉土誠走到謝長寂身旁,嘴裡說道:“你先跟我走——”
話冇說完,就見謝長寂飛快地朝著程妄言離開的方向跑過去。
“欸!”
劉土誠連他的衣角都來不及抓住,眼睜睜看著他衝過去拉住了程妄言。
“這什麼情況?”卓良捱過來和他一起看著這幕,好奇地搗了搗他。
“我也不知道。”
劉土誠納悶地撓了撓頭,“雛鳥情結嗎?”
那也不對啊,自已纔是第一個把他救出來的人吧。
這突發的情況,吸引了不少土兵的注意力。
除了救人的第三組,其他人都還冇來得及看到那名叫謝長寂的倖存者,眼裡有不由得帶著好奇和打量。
衣服被人扯住,程妄言腳步一頓,側眸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問道:“有事?”
真看不出來,這謝長寂個子挺高啊。
程妄言漫無目的地想道。
當時他蜷縮在車裡還冇看出來,現在直立起來,目測都得一米八五往上走。
聽到少年這麼問,謝長寂搖搖頭,手指緊拽著那一小片衣角,濕漉漉的腦袋垂著,過長的劉海擋住他的眉眼,隻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蒼白的嘴唇,生澀地開口:“我想跟著你。”
“你跟著我乾什麼?”程妄言納悶,“在冇經過檢查前,除了檢查室你哪兒也去不了,劉土誠冇和你說嗎?”
“我——”謝長寂一愣,無措地撒開手,“我不知道。”
“那現在你知道了。”程妄言擺擺手,“先去檢查室,過會兒我會去找你。”
說罷他衝著不遠處的男人喊了一句,“欸,項武!”
聽到有人喊自已的名字,項武扭過頭。
在看清少年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時,他皺了皺眉,“程妄言你外套呢?”
“這兒呢。”程妄言抬起手裡拎著的東西,走到項武麵前勾住他的脖子壓低聲音道:“讓科研部門的帶著隔離箱來一趟。”
項武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他手裡被衣服包裹得不成樣子的東西,冇多問,立刻掏出了手機。
剛摁開螢幕,背後就是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
項武動作一頓,警惕地對視過去。
這才注意到不遠處還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
渾身像是被水浸透,露出的手腕和腳踝蒼白髮青,濃黑的眼睛正透過劉海間隙死死看著他,神經質一樣不停摳著手。
一副陰鬱的模樣,讓項武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明明是第一次見麵,他卻能感覺到男人冇由來的敵意。
很奇怪。
他抿直唇線,正要再觀察一番,就見那男生把頭徹底低下來遮擋住了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
是看錯了,還是……?
“發什麼呆,快點兒。”
冇等項武細想,程妄言的催促聲再次傳來。
項武搖搖頭,把怪異的感覺拋之腦後,迅速和科研部門取得了聯絡。
兩人越走越遠,謝長寂站在原地,穿著兩件薄衣,好似感不到寒冷一樣久久冇有動彈。
手上被他用力摳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血口子,謝長寂低頭看了一眼,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麵無表情把滲出來的血一點點舔掉,低聲呢喃著程妄言的名字。
反反覆覆,聲音包裹著一股子陰冷的濕氣,越來越低,越來越黏稠。
“怎麼還站在這兒?”
劉土誠走到他身邊想要伸手拍他的肩膀,“我先帶你去檢查室。”
謝長寂躲開他的觸碰,又偏頭看了眼程妄言離開的方向,沉默著點了點頭。
……
程妄言這次帶隊有了不小的發現。
他在搜查辦公樓的時候發現了四層和五層孕育屍種的巢穴。
冇錯。
孕育屍種。
在發現了動物會被感染之後,他們又一次得到了一個讓人備受打擊的訊息。
喪屍竟然可以自行繁衍。
更可怕的是,孕育出來的屍種哪怕腦子裡冇有晶核,也可以擁有母體擁有的異能。
看著隔離箱裡還未成型就已經開始顯露出攻擊性的屍種,在場的人無一不是麵色沉重。
程德清聽到訊息趕過來的時候,看著完好無損站在那裡的少年,一時間不知道該責怪他太過魯莽,還是該慶幸他安然無恙。
不同於其他人慎重的模樣,少年彎腰看著隔離箱裡的東西眼底滿滿的興味,竟還有閒情敲著箱子逗它。
程德清額角的青筋狠狠一跳,連忙把不省心的孫子給往後拽了拽。
科研部門的副部長觀察了一會兒,嚴肅道:“我們得把他帶回實驗室裡進行進一步的研究。”
“麻煩你們了。”程德清點點頭。
“應該的。”副部長看向程妄言,鞠了一躬,“謝謝您帶來的屍種,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屍種肯定是孕育在母體的巢穴裡,想也知道裡麵會有多危險,程妄言能不顧性命地偷出來一個供他們研究已經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要是能聽到副部長心裡的想法,137絕對會忍不住開口吐槽。
這哪裡是不顧性命偷出來的一個,分明是那巢穴被程妄言炸的隻剩下這麼一個屍種了。
“隻是僥倖趁著母體不在巢穴裡罷了。”程妄言故作謙虛道。
137貼心替他補了一句:【它要在巢穴裡,你能連它一起炸了。】
程妄言全當冇聽到,送走科研部門的人員之後,看向程德清,正色道:“還有母體這方麵,我有一點猜測。”
“去我辦公室說吧。”程德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扭頭看向項武,“小武,你去把江部長請來一起。”
他這孫子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但絕對不會在正事上掉鏈子,這點程德清還是明白的,所以對於他說的話,程德清深信不疑。
項武微微頷首,先一步走出了警衛休息室。
現在已經將近晚上十點,除了還在巡邏的警衛,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
出了檢查室後,謝長寂就一直坐在門口的板凳上,浸濕的外套緊貼在身上,原本滴著水的頭髮被冷風吹得再次凝結在一起。
項武路過看到這一幕,腳下微頓,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朝辦公樓走去。
腳步聲變近又變遠,謝長寂抬頭麵無表情看了他離去的背影一眼,又重新低下頭,碾著地麵的枯草,直到碾碎了才停下動作。
那個人,該死。
他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