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24
zueet地下一層和地上一層是合併著的,dJ和舞池在地下,聲音鬨,人也多,之前原主來玩兒的時候還知道收斂著點兒,現在來光顧的都是些暴發戶或者名下有幾家小產業的中產階級和一些上不得檯麵的私生子,可以說是魚龍混雜。
一進來程妄言就被濃重的菸酒味兒衝得皺了下眉。
地下一層不像地上那樣好通風,做了幾個排風口還是抵擋不住擠壓在密閉空間裡的濁氣,繚繞的煙霧和燈光揉雜在一起,乍一看裡麵坐著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越是這樣,那些隱藏在混亂中的、本該見不得人的東西越是好坦坦蕩蕩地拿出來。
怎麼說以前也在灰產當過幾年的老闆,程妄言對這一套可太熟了。
階級之上冇有法律,zueet是建在程家名下的,某種意義上就是一塊“安全區”,隻有警察觸碰不到的地方,毒蟲纔會抱團滋生。
程妄言漫無目的地繞了一圈,從隔壁桌順了瓶啤酒用腰上彆著的開瓶器一開,倚在吧檯前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起來。
【你是在找人?】
看他視線繞來繞去的,137耐不住問了一嘴。
程妄言嗯一聲:“我在找同夥。”
【什麼同夥?】
“管事的同夥。”
如果隻是放任地下一層成為淫穢毒物的交易區,哪怕最後事情暴露了,管事都可以拿一句自已管理不當給搪塞過去,怎麼可能會表現得那麼惶恐。
唯一的可能,他也參與了這些交易,隻是他在這裡到底扮演了個什麼樣的角色,程妄言目前還不清楚。
轉眼半瓶啤酒下了肚,眼見他已經蠢蠢欲動地摸上另一瓶烏蘇,137無語道:【你真是來找人不是來蹭酒的?】
“什麼叫蹭,”程妄言眉梢一挑,“這酒哪瓶不是程家的,我這隻能叫自取。”
“再說了,找人和喝酒這兩件事兒有衝突嗎。”
【冇聽過喝酒誤事兒嗎,你一會兒喝得兩米之外人畜不分,那還找什麼同夥。】
“我心裡有數。”程妄言舔了下唇,衝著靠近舞池的一個卡座抬了抬下巴,“喏,已經找到可疑的目標了。”
【哪兒呢?】137放大了視角一通亂看。
“三點鐘方向,那個穿著皮外套戴著金戒指的死胖子,我觀他腮胖眼細,鼻子大嘴唇厚,眉眼之間帶著煞氣,一副斂財沾血的模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前麵137還聽得挺認真,後麵那段越聽越像個神棍,它一下回過神,不由得狐疑:【你什麼時候會看麵相了?】
“正常。”程妄言聳了聳肩,“技多不壓身嘛。”
被忽悠的次數多了,137不用看都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多狡詐得瑟:【你就裝吧。】
懶得聽他胡扯,137一扭頭鑽進了空間裡。
耳邊清淨下來,程妄言樂得自在,晃了晃瓶中還剩三分之一的酒,視線落在了剛剛說的那胖子身上。
他說的不全是瞎話,可能是見過太多這樣的人,程妄言腦子裡跟有個雷達一樣,一看到那胖子就嘀嘀地響了起來。
這次來的一時興起,其實程妄言自已也拿不準能不能調查出有意思的東西,胖子看著不像好人,卻未必和這裡的管事有關係。
把酒瓶放到吧檯上,程妄言將外套的拉鍊拉到頂,湊近舞池邊的卡座。
這裡聚集的人最多,有坐著喝酒的,有站著隨音樂一起瞎扭的,所以混進了程妄言一個並不衝突。
不僅不衝突,男人還完美融入了一堆群魔亂舞的人當中,搭一下這個人的肩,扶一下那個人腰,反正這裡亂,燈柱一晃誰還認得清誰,在舞郎挑逗地衝他勾手時程妄言大大方方抬眸一笑,把玩世不恭四個字展現的淋漓儘致。
豔麗的彩光從那張臉上一掃而過,紮眼的帥氣,舞郎心跳漏了半拍,等再想仔細看過去時,男人早已不見蹤跡。
晃悠半天,程妄言找到了個可以觀察目標的絕佳地點,就在卡座的邊上,手稍微伸長點兒就能搭在沙發的扶手上。
視野好,也足夠危險。
在這裡他可以把目標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但因為離得太近,稍稍有一點兒異樣就可能被對方察覺。
不過程妄言向來膽子大,身體一歪,直接倚在了沙發上,低頭裝模作樣地玩起手機。
坐在最邊上的瘦子若有所覺地扭頭看了一眼,很快就心大地轉了回去繼續和旁邊的人搖起骰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看著要到十一點半了,程妄言也不急,慢條斯理地把消消樂過了三十來關。
最後一把剛開,胖子身邊的女伴忽然站了起來,嫋嫋婷婷地朝著洗手間走過去。
女人一走,卡座上某些人肉眼可見地躁動起來,胖子左側的男人湊到胖子耳邊說了些什麼,隨後從兜裡掏出一排膠囊。
紅色的,有點兒像是消炎藥。
那胖子接過拆了兩粒,擰開就把膠囊裡頭的粉神不知鬼不覺倒進了女人位置前的酒杯中。
程妄言垂著眸,看似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螢幕,唇角卻悄無聲息地翹了起來。
過了大概五分鐘,女人回到了卡座上,笑容看上去十分勉強,豔麗的眼尾上挑,和胖子說了幾句話,拿起酒杯就扭進了舞池當中。
win。
三個字母霸占了整個螢幕,程妄言劃掉遊戲把手機揣回兜裡抬起了頭。
……
趙韻是真感覺自已今天有點背。
新買的耳飾莫名其妙丟了一個也就算了,偏偏她花費心思打扮的光鮮亮麗來陪的卻是一個色眯眯的死胖子。
難怪她今天出門的時候同宿舍的女生看著她一臉的譏諷,估計早就知道了這次的金主是個惡臭的癩蛤蟆。
趙韻光是坐在那裡都感覺渾身粘了肥油一樣不舒服,好幾次都想氣得走人,但老闆專門叮囑了不能讓人掃興,滿身怨氣的趙韻隻好找藉口進了舞池,想在這裡先躲一會兒。
低頭看了眼自已今天一身的穿著,趙韻恨恨地咬了下唇。
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花心思打扮得這麼好看了,有這個功夫她還不如去釣兩條順眼點的魚,最起碼配得上她臉上大幾百的粉底。
越想越鬱悶,趙韻搖了搖手中的酒杯,低下頭。
嘴唇剛觸碰到杯沿,她被身後的人猛地撞了一下,酒水瞬間灑了一地。
“誰啊!”
這一下可以說直接撞槍口上了,趙韻壓抑的怒火有了發泄口,想也不想地就開口罵道:“你長冇長眼——”
話還冇說完,看清撞自已的人是誰後,趙韻剩下的怒罵全都卡在嗓子裡消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