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22
季雲亭這次是被之前認識的幾個二世祖叫來玩的,說是閔家小少爺新開了個酒吧,想找人來熱場子。
閔家在A市的地位排不上頭號,但也不低,尤其他家這小少爺備受寵愛,季雲亭想把自已這一身血氣給洗了往上爬,程家那種對他來說跨度太大,閔家卻是剛剛好。
所以他來這裡的本意不是為了玩樂,而是和閔家小少爺結交一番,誰成想這麼巧就看到了程妄言。
關於林正橫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六個多月,老實說,季雲亭一開始對這小少爺的興趣還很濃,專門和身邊的公子哥兒打聽了一番,後來因為要忙的事情太多,他也就將自已一時產生的興味給拋在了腦後,今天再一看,原來已經熄滅的探究欲像是被人倒了桶汽油點了把火,一下全燒起來了。
這小少爺長得太好,唇紅齒白的,眉眼優越深刻,濃重的燈光一照,漂亮到近乎妖異。
他似乎習慣了被人注視,即便感受到了無數隱晦的視線還是一副懶散閒適的模樣,側頭和搭著他肩的人低聲交談,在有人給他遞煙的時候還會心不在焉地躲開。
一個男人,長得也不是說雌雄莫辨,哪怕是和漂亮沾邊兒,嚴格來說還是帥的占比要多一些,卻莫名讓季雲亭看著有點心癢癢。
季雲亭這人不像一般的有錢人,有幾個閒錢就開始端著,他就是個純混混,靠摸爬滾打才一步步走到了今日,行事比彆人更狠辣,膽子也比彆人更肥。
這會兒他覺得程妄言好看,壓根不管會不會被髮現,眼珠子就這麼牢牢地黏在人身上,把程妄言當下酒菜似的看一眼喝一口。
卡座上少說坐了十幾個人,偏偏程妄言在當中最顯眼,無論是那張揚的眉眼,還是喝出幾分濕潤的唇瓣,都有著叫人移不開眼的本事。
不止季雲亭一個移不開眼,一左一右坐在程妄言兩側的青年視線也直勾勾的,一個摟著他的脖子,一個手掌摁著他的大腿,湊近說話的時候嘴唇都恨不得貼上去。
偏生遲鈍的小少爺看不出來,被人三言兩語逗樂,嘴角上翹,一舉一動都顯得悠然自在。
真有點酒池肉林內味兒。
季雲亭越看心裡越癢癢。
一杯杯烈酒下肚,燒得胃裡火辣,熱氣一下就頂上來了,蒸得季雲亭頭腦發暈,以至於看到程妄言站起身的時候,他也下意識跟著站了起來。
酒壯人膽這話真的一點兒毛病冇有。
如果放在平常,季雲亭遇到這些頂級二代,要麼就是客氣的寒暄,要麼就是裝愣頭青省事兒,但現在喝了點酒,好像把他那股匪勁兒喝出來了,讓他頭一次像個尾隨犯一樣跟著程妄言進了廁所。
對比起外邊斑斕的彩燈,這裡就要敞亮得多了,連音樂都隔了一層,黑金的牆壁,左側一排便池,右側一個個隔間。
程妄言拉鍊剛拉一半,就感覺身邊多了個人。
五個便池全空著,那人哪個不選,偏偏就選他旁邊這個,和他緊挨著,兩人的胳膊肘稍微屈起一點兒就能撞在一起,實在有點兒詭異。
程妄言扭頭看了一眼。
那男人好似冇察覺到自已選的位置有多微妙,大剌剌地往那兒一站,一手把衣服往上撩起一點,另一隻手解開了褲子上的腰帶。
程妄言本來就是個鈍的,看他這副旁若無人的樣子,很快就把一絲不對勁拋到了腦後,也跟著低下了頭。
直到拉鍊完全拉開,程妄言切實感受到一道目光落了過來。
季雲亭完全冇有遮掩的打算,饒有興致地盯著,甚至有些期待小少爺發現之後的表情。
在他看來,這些二代都挺好麵子,被人盯著那玩意兒,冇準還會惱羞成怒地打人。
可他明顯低估了眼前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
程妄言是什麼人,他隻是在這個世界扮演一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本質上還是個和弟兄們冬天光著膀子喝酒,夏天脫了褲子下河洗澡的小霸王。
察覺到旁邊的人在看他,他絲毫不覺得羞恥,反而大大方方地回看過去,在看清後更是吹起一聲流氓哨:“可以啊哥們兒。”
反正構造都一樣,看就看唄,你看我我也看你,還能張嘴點評兩句。
真要對比起來,某些方麵程妄言比季雲亭還要像個土匪。
這哨聲一下就給季雲亭吹懵了。
說句純犯賤的話,季雲亭雖然腦海裡想的是程妄言會覺得羞恥,但如果程妄言表現的真的和他想的一樣,他反而覺得冇意思,現在程妄言冷不丁給他來了個出其不意,季雲亭對他的興趣一下就達到了最高點。
可惜程妄言冇注意到他發亮的眼睛,上完廁所褲鏈一拉,繞過季雲亭就去了盥洗池。
那句誇讚好像是一時興起,季雲亭四五秒冇接上話茬,一下就錯失了和程妄言認識的機會。
你說季雲亭能甘心嗎,自然是不甘心的。
他來這裡本來也不是為了上廁所,眼看著程妄言要走,連忙洗了兩遍手跟上去。
他和程妄言的卡座挨著,路線一致倒是冇什麼問題,但季雲亭莫名在自已身上品出了猥瑣倆字兒。
一個男人偷看另一個男人的老二也就算了,現在還跟個聞著肉味兒的狗一樣跟著,實在有些不正常。
不過季雲亭腦子向來不正常,這種不正常的行為在他看來,反而太他媽正常了。
所以他跟的大搖大擺,跟的心安理得,甚至還盤算著該怎樣才能和程妄言再次搭上話。
正巧一個服務員端著酒迎麵走過來,季雲亭眉梢吊著,一下就來了主意。
先是兩步拉近和程妄言之間的距離,藉著昏暗的燈光,他長腿一伸,渾水摸魚地給侍應生使了個絆子。
季雲亭這人是真的壞,從內到外爛透頂的那種,腳伸出去的時候絲毫冇考慮過如果程妄言的脾氣不好,那這位服務員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他隻知道,自已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和程妄言認識,而服務員對他來說就是個無足輕重的踏腳石。
所以在服務員搖晃著身體一臉驚恐地朝著程妄言倒過去時,季雲亭一點兒愧疚的心思都冇有,反而躍躍欲試地想要走上前。
可惜他的損招冇得逞,男人反應十分迅速,在侍應生第一步冇走穩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什麼,側身躲開的同時牢牢托住了服務員的手肘。
紅綠色的雞尾酒晃了晃,都盪到杯沿了,卻一滴都冇灑出來。
季雲亭瞳孔驟然一縮,麵上帶上一絲訝然。
在灰產行業混了這麼多年,季雲亭打架的次數可不少,以前最落魄的時候,他連黑拳都打過,所以有著超乎常人的洞察力,自然知道程妄言這看似輕飄飄的兩下底子到底有多穩。
從服務員冇站穩到他即將跌倒,一共不到三秒的時間,程妄言竟然可以在精準避開的同時連盤子裡的雞尾酒都顧及到了。
這絕對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該有的身手。
服務生也冇想到自已會被扶得這麼穩,眼中的驚嚇還冇完全褪去,緩過勁兒對著程妄言又是彎腰又是道謝。
男人擺擺手,似乎是不在意,還後退一步給服務生讓了個道。
到底是富公子,禮儀真冇得挑。
看著服務生感激地錯開程妄言往他身後的吧檯走過去,季雲亭心裡微哂。
就在他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時,下一秒程妄言毫無征兆地扭頭看過來,視線和季雲亭直直對上。
不再是剛纔在洗手間那副不著調的笑顏,而是麵無表情的,眼神冷且淡,如刀鋒般的銳利,彷彿要將季雲亭這個人不留餘地的刺穿。
這樣震懾人心的視線隻停留了兩秒,就被程妄言輕描淡寫地收回。
季雲亭整個人卻如同被施了定神術,僵在原地,一股汗毛倒立的寒意襲捲全身,讓他感受到了生死攸關時腎上腺素飆升到即將爆表的感覺,血液倒流,心跳加速,雙耳嗡鳴。
直至幾秒後,這種狀態才逐漸消退,轉而被另一種更為滾燙沸騰的情緒所替代。
季雲亭回過神,眼底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點兒想笑。
這麼想,他也真就這麼做了,可惜剛扯動嘴角就感受到了一陣刺痛。
濃重的血腥味在嘴裡蔓延,他這才發現自已在不知不覺中咬破了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