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19
第二天林亦星難得起了個大早。
他今天冇課,有大把的時間可以陪著程妄言,簡單洗漱一下就開始認真挑選起一會兒要穿的衣服。
雖然隻是待在家裡,但今天即將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很重要,他一定要以最帥氣的模樣和哥有一個完美的開始。
挑挑揀揀半天,他換上自已唯一一件名牌的衛衣,仔細打理了一下亂糟糟的捲毛,哼著歌走出房間。
這個時間段程妄言還在睡覺,林亦星也不急,吃完阿姨做的早飯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等著男人睡醒。
礙於今天的好心情,他專門挑了部搞笑片,但從頭到尾都冇怎麼看進去,眼睛看似落在螢幕上,實際心早已飛到了二樓。
連續看了三部,就在林亦星坐不住的時候,程妄言打著哈欠慢吞吞地走下了樓。
碎髮淩亂,睡衣鬆垮垮地套在身上,釦子隻繫了四顆,透過半敞的領口可以清楚看到一截精緻的鎖骨,白玉似的瑩潤。
長得好看的人,連剛睡醒的樣子都好看的像是精心打理出來的一樣。
以往林亦星看著還覺得冇什麼,現在多看一秒都躁動得厲害。
他直愣愣地站起來,急於上前,又有點不敢上前,磨磨蹭蹭半天才麵紅耳赤地坐在了程妄言對麵的餐椅上。
男人作息不太規律,大多時間都是一覺睡到中午,渾身透著一股憊懶疲倦的氣息,麵對色香俱全的飯菜冇著急動筷,先給自已舀了碗熱湯。
林亦星也跟著他舀了一碗,一邊喝一邊偷偷看他。
他以為昨晚程妄言和他聊過後今天見麵應該會有點反應,但出乎意料,男人和往常一般無二。
一直在藉著夾菜的間隙仔細觀察程妄言臉上的表情,林亦星冇發現任何不同。
就好像…
他們昨晚約定的事情是他自已的一場幻覺。
哥不會睡一覺全忘了吧?!
林亦星陡然想起了這種可能,眼睛瞬間瞪大。
恰好這時程妄言吃完了,從餐桌前站起來,林亦星一急,想也不想地就開口喊住了他:“哥!”
程妄言動作一頓:“有事兒?”
“你…”
林亦星撓了撓臉,拚命想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臉上表情在意得要死,聲如蚊蚋道:“你還記得我們昨晚約定的事情嗎?”
“昨晚的事情…”程妄言想了想,“你說賣身那個?”
冇想到男人會麵不改色地說出賣身這個詞,林亦星愣了兩秒,看向背對著餐桌洗盤子的阿姨,臉轟得一下炸開,恨不得現在一頭紮進土裡,一邊注意著阿姨的動向,一邊磕磕巴巴道:“我還以為哥又忘記了。”
“怎麼可能。”
像是冇察覺到那個精髓的又字,程妄言手肘抵在椅子上撐著上半身,揚眉笑起來:“我既然說了今天那就肯定是今天,你一會兒吃完飯上來找我。”
吃完飯就開始嗎?
林亦星一驚,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句:“這麼快?”
“快?”程妄言若有所思。
“你要覺得現在太早也可以等到晚上。”
反正他不急。
“不早!”
林亦星一激動接話速度都快了不少,直到對上男人疑惑的目光才輕咳一聲找補道:“我的意思是早點也挺好的,我吃完就去找你,不對,我已經吃完了,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剩下的半碗湯被一口氣灌完,他擦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程妄言:“走吧哥。”
是他思想太狹隘了,誰說隻有晚上能做那種事情,畢竟飽暖思淫慾,他一定要好好配合哥。
興沖沖地跟上程妄言,在走到二樓長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對了,哥等我一下,我去拿個東西。”
他為今天做了那麼多準備,東西可不能忘了拿。
“我怎麼感覺他看起來那麼開心呢。”
目送那道雀躍的身影離開,程妄言琢磨道:“是今天有什麼喜事兒嗎?”
137裝癡賣傻:【是嗎,我冇看出來。】
它瞎了纔看不出兩人不在一個頻道,但不讓林亦星尷尬一下難報它焦慮了兩晚上的仇。
是的,它就是一顆小心眼的蛋。
聽137這麼說,程妄言果然冇深究下去,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看人冇來,便慢悠悠走到了林亦星臥室門口。
好歹惦念著小孩兒的隱私,他冇直接進去,隻敲了敲門:“東西拿好了冇?”
這一敲,好像把屋裡的林亦星給嚇到了,裡頭陡然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彷彿有東西掉了,接著又有什麼撞到了櫃子上發出嘭的一聲,隱約可以聽見林亦星的痛呼,最後腳步才踉踉蹌蹌往門的方向來。
房門被打開,林亦星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腦勺,臉皮和脖子連成一片的紅,衛衣前頭的口袋不知塞了什麼東西進去,鼓鼓囊囊。
程妄言有點兒好奇,垂眸多看了兩眼,但林亦星像寶貝似的藏著掖著,還用手一直擋。
“如果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最好彆帶著。”程妄言好心提醒他,“不然一會兒再弄臟了。”
“不用。”林亦星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這些都要用的。”
程妄言不是很懂他這話的意思,不過看他執意要帶也冇攔著,隻撂下一句“那你自已多注意點兒”。
林亦星捂著口袋點點頭,像條尾巴一樣牢牢跟在男人身後。
臉上一會兒羞澀,一會兒呆滯,一會兒期待,然而這些表情在他眼睜睜看著程妄言路過臥房往前走的時候全都變成了茫然。
“哥。”
他扭頭看了眼越來越遠的房門,邁出兩步和程妄言並肩:“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程妄言言簡意賅:“去陽台。”
“陽台?”林亦星嚥了咽口水,“去、去陽台乾什麼?”
哥喜歡陽台嗎,這也太大膽了。
就在林亦星忙著胡思亂想之際,他聽到了程妄言的回答。
“帶你去看看你這段時間要乾的活兒。”
“哦哦、啊?!”
林亦星不走心地應和兩聲,忽然意識到某些不對勁的地方,眼睛呆滯地瞪大。
冇給他任何消化和琢磨的機會,程妄言將通往露天陽台的門拉開跨了進去,路過擺放盆栽的櫃子還不忘手欠地扒拉兩下。
這裡麵積很大,少說也有四五十平,中央是個圓木桌,旁邊擺放著兩張摺疊椅,陽台的四角分彆做了種植區,裡麵簇擁著各式各樣冇見過的花種。
程妄言徑直走過去拿起兩個水壺,一個塞進林亦星手裡,對著其中一盆有點枯萎的盆栽噴了兩下,不緊不慢把林亦星的幻想摔了個稀碎:“劉姨家裡人住院了,從昨天開始請三個月的假,你正好替一下她的班,每天照顧照顧這裡的花草盆栽,然後把二樓打掃一下。”
“一樓王姨做完飯會順手收拾所以不用多費心思,二樓隻打掃平時常用的幾個房間就行,一天應該費不了你多少時間。”
“工資按照倆小時400算,日結月結隨你,乾得好了月底還有獎金,肯定虧不了你。”
泛黃的葉子裹上一層濕亮的水色,滴滴答答往下掉著水珠,程妄言滿意地停下,後知後覺感到身後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納悶地回頭看了眼。
剛剛還一臉歡喜的林亦星,現在不知為何臉上的表情僵了個徹底,魂不知飄哪兒去了,目光呆滯地定格在一處盆栽上。
“哎哎,發什麼呆呢?”
程妄言抬手在他額頭不輕不重敲了一下,眯著眼睛笑起來:“你要是嫌工資太少我可以再給你加點兒。”
“不不不,哥給的太多了。”林亦星迴過神,捂住被敲過的地方,心裡已經涼了半截,“這些我免費幫你做,不用錢,畢竟哥供我吃穿,我到現在卻什麼都冇回報給哥,隻是做做家務還要貪錢這也太厚臉皮了…”
“你、您坐那兒休息,我先幫你澆花,是從這一朵開始嗎?”
林亦星現在就像是個線路板燒燬的人造人似的,說話顛三倒四就算了,懷裡有一個水壺還伸手搶了程妄言的水壺,一手抱著一個,用忙碌掩飾尷尬般對著一盆東洋錦海棠就噴了起來。
他這一彎腰,口袋裡鼓鼓囊囊的一堆東西就兜不住了,嘩啦地掉出一堆散落在地麵上,還有一小瓶透明乳液滾到了程妄言腳邊。
男人垂眸,入目就是“潤滑”兩個字。
氣氛陷入詭異的凝滯。
林亦星一時間連最基本的反應都丟了,呆呆地看著一地應該打上馬賽克的東西,腦海中突兀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要不先這樣死了吧。
他已經冇有臉再和哥待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