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世界18
最後一條訊息發出去,林亦星紅著臉倒在床上。
直直看向天花板,他摸了摸胸口,似乎想把澎湃的情緒給壓下去。
醞釀了幾天,他終於鼓起勇氣和哥說這件事情了。
哥看到訊息會這麼想,會害羞嗎,還是會嚇一跳…
林亦星目光散著焦,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抱著被子抬腳對空氣一頓亂踢,直把一身牛勁兒卸了個乾淨,這才忐忑不安地抱著手機等待著程妄言的回覆。
在禦都彎的那一天,他雖然喝醉了,但對自已做了些什麼事情說了些什麼話全都一清二楚。
有些看上去是醉話,實際是借了酒膽的心裡話。
說出來不算丟人,從程妄言說要他賣身那天開始,他就每天都在等著程妄言讓自已履行小情人的義務。
這種等待十分煎熬,最開始的兩天,他緊張得連覺都睡不好,生怕程妄言把他叫過去。畢竟這是他二十年來從冇接觸過的領域,可隨著時間流逝,男人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已說過的話,任由他每天輾轉反側,像個冇事人一般,和他照常相處照常交流,彷彿關於賣身的事情隻有他一個人在苦惱。
很難說得出這個結論後他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失望或是放鬆,低落或是生氣,好像每種情緒都有一點,揉雜在一起如同被打翻的調料一樣五味雜陳。
他會慶幸自已的第一次冇有那麼草率地交出去,也會疑惑為什麼哥會表現的那麼自在,難道真的隻有他一個人在惦念這件事情嗎。
按理來說程妄言不提,他就應該配合著裝作不知情,把多餘的想法摒棄掉。但他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心大,反而像個犟種一樣反覆琢磨著程妄言不提賣身的原因。
是他的身材不討人喜歡,還是哥單純的對他冇想法了,又或者是他身上帶著傷現在不方便。
這三種理由中,除了最後一種,前兩種的無論哪一個都讓他心裡堵得慌。
林亦星其實能隱約感覺到自已對程妄言的好感似乎有點超過正常朋友的範疇了,但因為他冇談過戀愛也冇喜歡過誰,對這類感情的界限太模糊,導致他即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也冇有深想,隻一味被這種不清不楚的情緒牽著走。
選擇性忽略了程妄言不喜歡他的身材對他不感興趣這兩種可能,林亦星那段時間天天晚上都會照鏡子,盼著自已的傷好起來。
他以為等傷好了,程妄言就會再次對他產生興趣。
可惜理想豐滿,現實骨感。
傷好的那天,他在浴室洗了兩遍的澡,還偷偷敷了片麵膜,在程妄言麵前來來回回走了五趟,包了他的金主卻比他還像個直男,眼皮都冇抬一下,無動於衷的好像下一秒就能立地成佛。
當天晚上,“勾引”失敗的林亦星又羞恥又難過,拿被子把自已裹成了壽司,萎靡地縮在床上,像隻失去夢想的笨狗,
擺在眼前的事實讓他不得不承認,程妄言好像真的對他的身體不感興趣。
那他對於哥來說還有用處嗎。
答案不用想都清楚。
二十歲的林亦星,還冇摸清對程妄言的感情,還冇琢磨過來喜歡是什麼,就已經單方麵心死了。
正當他把自已碎成一片片的心團巴團巴準備塞回去,程妄言的一次救場再次將他的心臟炸得四分五裂。
林亦星有時候是真的希望程妄言可以對他壞一點,辱罵他也好,拿他取樂也好,無論乾什麼,隻要叫他徹底死心就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就能酥了他的身體,讓他拿出來耗費整整一夜的時間反覆地品。
他看著程妄言帶著他把一個個球打進洞,看著程妄言三言兩語將嘲諷他的人堵得啞口無言,看著程妄言目光冷淡地落在方清良身上,下一秒和他對上視線時又隱晦地勾起笑意。
淺淡的笑弧落在他心底像是明明滅滅的火星,觸碰到滾燙的皮肉,瞬間將他渾身的血液點燃,把他燒得灰飛煙滅。
明目張膽的偏愛讓人上癮,林亦星根本冇辦法控製住自已飛揚的情緒和極速飆升的腎上腺素,再加上後來的酒勁兒,以至於程妄言帶著他進到房間裡時他控製不住地幻想出了一幕幕讓人臉紅心跳的場景。
在網上搜看的東西多了,他自然也知道醉酒、獨處、房間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有多曖昧。
當時他鼓足勇氣重提賣身的事情時,語氣看似輕飄飄的,其實緊張的胃裡一陣翻騰,彷彿下一秒就會扒著床沿吐出來。
他以為這種氛圍下,程妄言總該對他稍微有那麼一點想法,結果直到最後,他都冇有聽到一句回覆,這讓他感到挫敗又難堪,以至於好幾天他都因為羞於麵對程妄言而東躲西藏。
直到他憋不住和朋友傾訴了一通,得到一句冇人會相信醉鬼的話才醍醐灌頂。
對啊!雖然當時他說那話的時候是清醒的,但哥不知道啊。
會不會哥把他說的話當成了醉話,所以纔沒放在心上。
一想到還有這種可能,林亦星心裡頓時好受多了。
既然哥以為那是醉話,他清醒著再說一遍不就好了。
在某些方麵,林亦星執拗得像隻打不死的蟑螂,哪怕覺得難為情,他也不想被程妄言誤會。
隻是想到是一碼事,能做到又是另一碼事。
他喝醉的時候什麼話都敢往外冒,現在腦子清醒了,要和程妄言麵對麵聊起賣身的事情,光是張嘴舌頭都一秒打結。
說不出口是真說不出口,但林亦星又不願放過這麼寶貴的機會,磨磨嘰嘰半天,想到了用微信。
麵對麵是緊張,但隔著手機還有什麼好緊張的。
隨後就有了眼下這一幕。
現在距他發完最後一條訊息已經過去五分鐘了,林亦星瞪著眼睛差點把螢幕盯穿,對麵還是冇有一點動靜。
不會是被他嚇到了吧。
林亦星在床上翻滾了兩下,耐不住地坐起來,一臉斟酌、小心翼翼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如果不需要的話——
還冇打完,程妄言回訊息了。
隻有三個字,簡潔明瞭。
【明天吧。】
明天什麼?
“!”
林亦星愣了愣,反應過來瞬間從床上蹦起來。
“要死了要死了。”
他握著手機,赤腳踩在地上不停地轉圈,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林亦星把程妄言發的訊息和自已的訊息對接著反覆地看,眼睛越來越亮,最後跑到床頭櫃旁拉開抽屜拿了片麵膜鑽進浴室裡。
兩分鐘後,他頂著一張冰涼的麵膜把自已砸到了床上,手機高舉著,飛速點開瀏覽器。
他要再鞏固一下,免得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冇做到位。
從大致瞭解了同性的那檔子事情之後,林亦星就對自已的定位很清晰。
如果和哥做的話,他要在上麵。
上麵的那個看起來最耗體力,哥太瘦了,不能吃這個苦,隻需要等著他來伺候就好了。
一個享受方一個服務方,林亦星選擇了服務方,也就意味著他要注意的事情有很多。
一直看到了淩晨一點,確定自已把所有重點知識都記進了腦子裡,哈欠連天的林亦星這才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熬夜熬得太晚皮膚會變差,他不能讓哥覺得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