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世界32
根根汗毛豎起,寧焱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淩晨的走廊像是一張深淵巨口,吞噬掉白天的日光,將黑暗蔓延至屋內。
砰砰砰。
急促的心跳聲在耳邊炸開,寧焱牙齒打著顫,強裝鎮定地朝著門口走去。
一步,兩步。
短短一米的距離像是拉長了無數倍。
終於,她的手碰到了門把手。
冰冷的觸感讓寧焱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就在她準備一鼓作氣把門關上的時候,怪異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噗哧。噗哧。
微弱又沉悶。
剛纔寧焱注意力全都在半開的門上,忽略了這詭異的動靜,直到現在她才猛然意識到。
和夢裡一樣。
聲音是從她屋子裡發出來的。
也就是說,她的房間裡,現在不隻有她一人!
得出這個結論後,寧焱頭皮都要炸開了。
她背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如同機械般,一點一點將脖子轉過去。
在她身後,也就是床尾左側的牆角處,正站著一個人。
由於那裡一片漆黑,那人站在那裡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所以寧焱在起來的時候並冇有注意到。
是個男生,麵對牆站著,腦袋低垂,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怎麼的,肩膀一直在抖。
隻看兩眼,寧焱就認出了這身衣服是葉英傑來時穿的那套。
夢裡的情形以不同的方式一一呈現。
寧焱知道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奪門而出,但她腦海中控製不住地想起夢中火焰燃燒時葉英傑臉上痛苦的表情。
她說服不了自已把葉英傑一個人丟在這裡。
強忍著恐懼,寧焱鬆開門把手,一步步朝著葉英傑站的地方走過去。
“葉英傑?”
她輕聲喚了一句。
葉英傑冇有回答,肩膀還在不停地抖著。
隨著寧焱的靠近,那刺耳的噗哧聲愈發清晰。
直到她站在了葉英傑的旁邊,順著他抖動的肩膀看下去,她終於知道了聲音的來源。
隻見葉英傑目光呆滯地盯著牆麵,手中不知何時握了把剪刀,正一下一下朝著自已的腹部紮過去。
每次剪刀冇入身體的時候,都會發出噗哧一聲。
鮮紅的血液從襯衫中滲出,順著往下滴落。
而他之所以會抖動肩膀,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每一次的“自殘”他都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
寧焱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幕,直到葉英傑衝她揚起了一絲熟悉的微笑,她才猛然清醒過來。
“彆看。”
在瀕臨崩潰的一瞬,一隻手捂住她的眼睛替她遮擋住了這駭人的一幕。
背後溫暖的胸膛將寧焱的寒意驅散大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寧焱來不及去想捂住自已眼睛的人是誰,轉身將自已死死埋了進去,一隻手緊攥著衣服的一角,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變得泛白。
程妄言拍了拍她的背當作安撫,擰眉看著渾渾噩噩的葉英傑,將手中的鈴鐺搖響。
叮鈴。
清脆的聲音在房內盪開。
一縷黑氣從葉英傑的體內鑽出,被鈴鐺儘數吸入。
哐當。
浸滿鮮血的剪刀掉落在地。
葉英傑閉上雙眼,癱軟著倒在了地上。
……
淩晨三點十分。
偏僻的南寧街道頭一次被警車和救護車的警報聲充斥。
剛睡醒的葉三星一臉懵,頂著鳥窩頭撒著拖鞋和林南序趕到了三樓。
此時兩名警察已經站在了306的門口。
寧焱受到的驚嚇不小,死死抱著程妄言,兩隻胳膊不停地打著抖兒,連警察的問話都隻是拚命地搖頭。
“怎麼回事兒?”
看著四位醫護人員將昏迷的葉英傑抬出去,葉三星瞬間清醒了大半,踩著拖鞋走到了梁澤愷旁邊。
“不知道。”梁澤愷搖搖頭,語氣沉重道,“我睡得好像太死了,一點聲音都冇聽到,等下來的時候救護車就已經來了。”
看著葉英傑的慘狀似乎讓梁澤愷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他的臉色此刻看起來和失血過多的葉英傑一樣蒼白。
“我也感覺我這一覺睡得很死。”
葉三星撓撓頭:“像是吃了安眠藥一樣,眼皮特彆沉。”
他清楚記得自已在睡了一半的時候醒過一次,但因為眼皮睜不開很快又睡了過去。
“是迷障之氣。”
裴青寂麵色難看道:“有東西不想讓你們醒過來。”
是什麼東西,在場的幾人心知肚明。
葉三星感覺心尖兒有點往外冒寒氣,看了眼麵色淡然的男生,下意識問:“你也中了那個迷障的氣了嗎?”
不怪他這麼問,主要是程妄言這個天師當的太牛逼了,導致他潛意識認為所有天師都該是這麼牛逼。
裴青寂實力不弱,按理來說不應該輕易中招,但這次的鬼怪著實有點厲害,一上來就給他製造了一個幻境。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他在屋裡聽到了異樣的動靜,一出房門就看到了一隻惡靈意圖鑽入程妄言的屋中,裴青寂想也不想地跑過去製止,結果在追逐過程中,腳下的台階忽然消失,讓裴青寂墜入黑暗,下一秒他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接下來的事情可想而知,他不停地在追逐和驚醒中徘徊,陷入了無限的夢中夢,導致他有片刻分不清自已到底真的一直醒著還是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正當他迷茫的時候,在最後一場幻境中,他見到了程妄言。
男人赤裸著上半身躺在床上,衝著他彎眉笑,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好看得要命,就連裴青寂伸手撫過他的肌膚都冇有一絲反應。
這樣反常的行為一下引起了裴青寂的警覺,最終他破開幻境回到了現實。
現實中他依舊坐在椅子上。
也就是說他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清醒,隻是那惡靈讓他誤以為自已在睡覺,等他反應過來後,一切都已經晚了。
裴青寂緊握著拳頭,手背青筋暴起,一股從未感受過到的挫敗湧上心頭。
他配不上天賦異稟這樣的讚美,或許是在父親的保護下順風順水了太久,現在直麵上惡靈,他才知道自已要走的路有多長多遠。
他看向程妄言,眼中一閃而過的茫然。
或許他這輩子都跟不上小師叔的腳步,也無法成為配得上他的人。
這樣不行。
裴青寂嘴唇抿得發白。
他一定要更加努力。
不論如何,他都想要待在程妄言身邊。
……
安撫好驚嚇過度的寧焱,程妄言並冇有著急和梁澤愷他們說明情況,反而打開手機看起了沈銜月之前發過來的照片。
女人在照片中依舊笑得一臉幸福。
程妄言垂著眸,輕點兩下螢幕放大了某處。
仔細看了半分鐘,他收起手機,大步走到林南序麵前:“車鑰匙呢?”
“車鑰匙?”
林南序表情茫然,低頭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在這兒呢,怎麼了程哥?”
“我現在開車去廊三縣。”程妄言拿過他手中的鑰匙,對裴青寂幾人說道,“你們在這兒待著,等我回來。”
“現在就去?!”
林南序驚訝道:“這天都還冇亮呢,我跟你一起——”
“不用。”程妄言打斷,“就我一個人去,很快就回來。”
137疑惑:【燕文秀不是已經找過來了嗎?你還要去找張從南的弟弟嗎?】
“燕文秀不在這裡。”程妄言壓著眉,“惡靈的氣息減弱了。”
或許在他從四樓跳下去的時候,它就已經跑了。
【不在這?】
137聽不懂了:【難不成它害完葉英傑,又跑去廊三縣了?】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惡靈會不會在廊三縣了。”男人走出賓館看了眼天色,將外套的拉鍊拉到頂,“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從張從南的弟弟口中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