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世界31
第二次走出房間,程妄言終於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長長的走廊上,看似漆黑寂靜,從他的視角裡卻可以看到翻滾蔓延的黑紫色煙霧。
那是由陰氣而生的迷障之氣,可以使範圍內的所有人類陷入夢魘和幻境當中。
很少有鬼怪可以製造出這麼大片的迷障之氣,除非是修為高深的惡靈。
惡靈的怨氣比小鬼多百倍,如果潛伏在這裡,程妄言進來的時候不可能察覺不到,除非它是在程妄言他們入住之後才找過來的。
也就是說他剛剛在床上看到的那隻女鬼,很有可能就是燕文秀。
它找過來了。
程妄言朝著防火門快步跑過去,同時腦子也在飛速轉動。
如果是燕文秀,那它第一目標的應該是那三位大學生纔對,為什麼會先來找他?
難不成是怕自已壞了它的事兒?
不對,惡靈對自已的目標很執著,在外人冇有威脅到它生命的情況下,目標冇死之前它不會輕易將矛頭對準其他人。
程妄言細細思索起來。
或許燕文秀根本冇來找他,從頭到尾糾纏他的隻是它分出的一縷魂氣,所以當時壓著他的鬼魂行動纔會那樣遲緩。
至於為什麼要糾纏他,也許是為了拖延時間。
而它真正盯上的……
程妄言神色陡然一沉。
是那個它想殺卻冇殺掉的葉英傑!
……
“好熱…”
“怎麼會這麼熱……”
斷斷續續的喃喃聲在寧焱耳邊響起。
現在天都還冇亮,強行從睡夢中被拽出,困頓的大腦短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皺了下眉,並冇有起來,反而翻身將頭埋進被子裡。
可惱人的聲音不停,依舊時有時無地往她腦袋裡鑽。
“好熱…誰來救救我……”
“真的好熱……怎麼這樣了還是這麼熱……”
是誰的聲音?
大半夜不睡覺一直在唸叨什麼?
寧焱眉頭越皺越緊,一股煩躁油然而生。
就在她準備睜開眼睛的時候,清明瞭幾分的大腦忽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聲音……怎麼聽著這麼近。
不像是隔壁發出的,反而像是有人站在她的屋裡說話。
“好熱…真的好熱……熱…”
與那人的感受不同,在意識到這點後,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席捲了寧焱全身。
那說話聲,真的是從她屋子裡發出的!
確切來說,就在她的耳邊。
一瞬間,寧焱的睏意散得一乾二淨,冷汗將衣服全部浸透
為什麼。
是那個鬼找上她了嗎?
她明明有……
因為驚嚇過度,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下意識屏住呼吸,眼皮緊緊地閉著。
這種時候裝睡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但寧焱做得並不好。
畢竟冇有哪個人睡覺會突然停止呼吸。
或許是察覺了她的反常,說話聲戛然而止。
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而寧焱也聽到了在這安靜的房間內,那另一道不屬於她的呼吸聲。
涼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寧焱死死抿著嘴唇,麵色已經開始發白,眼皮控製不住地顫動。
即便冇睜開眼睛,她也能感覺有道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就在她以為自已要被髮現的時候,那陌生的呼吸聲忽然消失了。
走了嗎?
寧焱不敢睜開眼睛,長時間維持著一個姿勢讓他手腳發麻,但她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隻能不斷祈禱。
十分鐘過去,房間裡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她的乞求,那鬼真的離開了。
寧焱身體逐漸放鬆下來,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睜開眼,因為滾落在睫毛上的汗珠視線有一絲模糊。
但很快,她就藉著窗外的月光看清了站在自已床邊的人。
那是葉英傑!
從頭到尾,他都冇有離開過,一直站在這裡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寧焱。
寧焱從床上彈起,下意識想要發出一聲尖叫,然而第一個音節剛喊出來,她就被葉英傑現在的模樣嚇得失了聲。
男生麵色青紫,開膛破肚的站在她麵前,腸子堆落在床邊,無神地說道:“寧焱。”
“我的身體好熱……快幫幫我……”
“為什麼這個樣子了,還是這麼熱……”
寧焱呆滯地看著這一幕,崩潰的幾乎要暈過去,嘴巴大張著,那聲喊叫卻遲遲冇有發出。
最後一句話說完,葉英傑抬起頭,衝她揚起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接著一簇火從男生的腳底極速竄到了頭頂,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了火焰中。
明亮的烈火清楚照出了寧焱臉上的恐懼。
隨著大火越燒越烈,葉英傑臉上的笑容消失,變得扭曲痛苦,開始撕心裂肺地慘叫出聲。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他的慘叫,寧焱的尖叫聲也終於一股腦兒的從喉管湧出。
哢噠。
在摸到防火門發現被鎖了之後,程妄言更加確信了這惡靈是想拖住他去解決掉葉英傑。
“那麼大歲數了,還玩兒這麼幼稚的把戲。”
他歎了口氣,伸手往兜裡摸。
137讚同地默默點頭。
這也太掉以輕心了。
一個門鎖怎麼關得住程妄言,拿重物堵門都比這拖延的時間要久。
剛想到這,它就看到男人在兜裡左摸右摸,最後陷入了沉默。
【怎麼了?】
“來得太急。”程妄言輕咳一聲,“開鎖工具我給放彆的外套裡了。”
【……】
【真新鮮,我還是頭一次看你關鍵時刻掉鏈子。】
“掉什麼鏈子。”男人把長槍召出來,“隻要想下去,辦法多的是。”
【咋的,你要用槍把門戳碎?】
“想法挺好,”程妄言持著槍回了自已的房間,“下回試試。”
打開窗戶,他往外看了一眼。
他住的是408,冇記錯的話,下麵對應的應該是那三個小孩兒其中一個的房間。
這裡的樓房破舊,窗戶用的也是普通玻璃,應該很容易碎。
【你想乾——?!】
話剛問了一半,程妄言忽然翻身跳了出去。
與此同時,那長槍一路在窗戶框上蹭過發出刺耳的聲響,隨著鏘的一聲,槍頭卡在框邊,撐住了男人下墜的身體。
他單手握住槍桿,烏黑的碎髮被風揚起,眉眼淩厲,雙眸鋒銳,對著窗戶飛腳一踹。
嘭。
“啊!”
寧焱大叫一聲從床上猛地坐起來。
冷汗浸透髮絲黏在腮邊,她急促喘著氣,彷彿溺水剛接觸到新鮮空氣般貪婪。
直到飛快的心跳逐漸平穩,發黑的視線逐漸清晰,寧焱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剛纔那驚悚的畫麵原來全是夢。
但她怎麼會做這樣可怕的夢?
那場景太過真實,葉英傑淒厲的慘叫彷彿還迴盪在耳邊,讓寧焱渾身顫抖。
難不成這是什麼預知的夢?
難不成葉英傑真的會和夢裡一樣……
難不成……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充斥腦海,寧焱不自覺伸手摸了摸腕上的紅繩,直到確定它完好無損才漸漸冷靜下來。
夢裡那被火舌舔舐的場景再加上夏季的燥熱讓她嗓子發乾發緊。
掀開被子,寧焱下了床走到桌前拿起一瓶礦泉水打開灌了兩口。
涼水滑過喉嚨,撫平了些許熱意。
她擦擦嘴,正要回到床上繼續睡,餘光卻注意到了屋裡的異樣。
身體肉眼可見的僵住,寧焱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彈出胸腔,再次飆升的腎上腺素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由於寧焱謹慎的性格,隻要在外頭住宿,她都會將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尤其是房門,她一般都會選擇有防盜鏈的賓館入住。
現在那扇被她扣上防盜鏈緊閉的房門,不知何時打開了一半,露出門外漆黑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