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世界26
玉華鎮警局。
下午三點半,張光豪還在崗位上悠閒地摸魚,忽然一通電話打擾了他難得的清靜。
在看到螢幕上梁澤愷三個大字時,他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自畢業以後,除了偶爾的問候,張光豪已經有三四年冇和梁澤愷聯絡了。
靜靜躺在通訊錄裡堆灰的名字突然冒出來,任誰都不免感到吃驚和疑惑。
尤其在得知梁澤愷要來玉華鎮看他之後,張光豪更是納悶了。
在警校那會兒,梁澤愷和他的關係頂多算是比陌生人要熟悉一點兒的普通朋友,這麼多年冇聯絡,怎麼就想到要過來看他了?
掛了電話後張光豪左思右想,總覺得裡麵摻著點兒事情。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確實冇錯。
梁澤愷是在六點鐘左右到的玉華鎮,來的不隻是他一個人,目測身後還跟了六七個,往辦公室一站幾乎快把張光豪辦公桌前的位置給站滿了。
現在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各部門的職員路過這裡,看到張光豪桌前圍了一圈,免不了投來好奇的目光。
眼看著外頭的人個個伸長脖子,這樣再杵著不動肯定不行。
今晚正好輪到自已留下來值班,張光豪乾脆就把人帶去了接待室。
礙於這裡是小地方,接待室也不大,坐不下這麼多人,梁澤愷就隻把程妄言和裴青寂兩個比較熟悉的給帶了進去,其餘人一律坐到了門口等著。
給一人倒了杯水,張光豪找了個位置坐下,樂嗬嗬道:“找我什麼事兒?”
在警局工作了五六年,張光豪已經從警校剛畢業那會兒的高瘦小夥兒變成了憨厚的地中海胖子,體型乍一看和葉三星差不多,給人的感覺也和葉三星大差不差,笑起來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和煦。
料到了張光豪可能會這麼問,梁澤愷喝了口杯裡的溫水,也冇有廢話的打算,直接表明來意:“二十多年前燕文秀的那起案子你聽說過冇?”
“燕文秀?”
張光豪聽著這名字有點耳熟,擰著眉仔細思索起來。
冇過多久,他恍然道:“是不是星光小區那個?”
“對。”梁澤愷點點頭,“我想看看那起案子的相關記錄。”
“你看那個乾什麼?”張光豪納悶道,“都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這個……”梁澤愷頓了頓,“我想瞭解一下當時案件的具體情況。”
他知道警察一般都不信鬼神之說,所以不敢貿然把惡靈的事情說出來,想來想去也隻能找到這麼個牽強的理由。
也不知是這個理由太站不住腳了還是怎麼的,張光豪神情瞬間變得懷疑起來:“燕文秀是你認識的人嗎?你怎麼突然要瞭解這麼老的案子。”
雖然和梁澤愷不算深交,他也瞭解這個男人的性子有多正直,壓根就不是塊撒謊的料。
這不,冇說兩句眼珠子就控製不住地到處飄。
“算是認識。”梁澤愷含含糊糊地幾字帶過,問道,“你就說能不能查。”
“能查是能查。”張光豪說道,“但肯定要走程式,你也知道這些案底記錄都是受到嚴格看護的,你不走程式冇法兒一上來就給你看。”
這個梁澤愷當然知道。
但是走程式一來一回的批下來估計要等好幾天,現在時間緊迫,哪兒有這個功夫等上頭批準,況且他這麼一走程式,隊長肯定會得到訊息,保不準又是一番刨根問底。
梁澤愷的意思其實是想讓張光豪給他開條便利的道兒,直接帶他去檔案室調查。
但他從冇乾過這類請求彆人開後門的事情,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張嘴,憋了半天愣是一個字冇憋出來。
好在張光豪似乎是理解他的意思,主動說道:“你要是不想走程式,案底肯定查不了,但警局多得是在這裡待了二十多年的老警察,我可以幫你打聽點兒訊息。”
對啊,還能這樣。
心下一鬆,梁澤愷正要點頭道謝,張光豪話鋒就是一轉:“但你得有個合理的理由來說服我。”
他對梁澤愷這藏著掖著的態度實在有些好奇,就算拋開好奇不談,他莫名其妙去打聽這麼老的案子,被人問起來總要有個理由吧。
梁澤愷倒是想編出個合理的理由,但他真的不會撒謊,大腦一片空白,不自覺就把目光落在了程妄言身上。
可惜男人正低頭不知道在手機上搗鼓什麼,完全冇接收到他的求救信號。
眼看張光豪正等著他的理由,梁澤愷想起了在警校時張光豪偶爾會和他興致勃勃地討論各種怪談,乾脆咬咬牙硬著頭皮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道了個乾淨。
他說的是實話,目光自然也不再遊弋,直直注視著張光豪,力圖在他眼中捕捉到一絲信任。
隻是張光豪早已不是幾年前的毛頭小子,工作了這麼多年,他感觸最深的無疑就是任何事情都是可以靠科學解釋的,所以聽完梁澤愷的一番話,他沉默片刻緩緩道:“澤愷,我是讓你給我個合理的理由。”
“我知道我們做警察的提這些靈異事情不夠合理。”梁澤愷無奈道,“但我說的都是實話。”
“外頭坐著的那三個小孩兒現在很危險,隨時都會丟掉性命。”
“我要怎麼相信你?”
張光豪抬眸看向他,好笑道:“你的意思是燕文秀化成了女鬼,然後現在莫名其妙要找三個無辜的大學生索命?”
一看他這樣,梁澤愷就知道他剛纔那些話冇被張光豪放在心上,頓時有點焦急:“事關人命,你必須相信我——”
“好,就算我相信你。”張光豪抬手打斷他,“但鬼魂不都是碰不到實物的,她要怎麼傷害那群孩子?”
“修煉到一定境界的鬼魂可以碰到實物。”裴青寂看不慣他這副輕蔑的樣子,淡淡地提醒道,“就算不碰到活人,它們照樣可以靠著操控人類的五感來輕易奪走目標的性命。”
就比如說製造某種逼真的幻境。
“你的意思是女鬼還有技能?”
這下張光豪是徹底憋不住笑了出來:“小同學,不要沉迷於恐怖片,那些隻是虛構的東西。”
“剝奪五感,不就是相當於把一個人的眼睛矇住耳朵堵住的,就算能這樣,說可以危及到性命也太扯了。”
張光豪搖搖頭,看向梁澤愷:“這孩子我就不說了,澤愷你當了那麼多年警察怎麼還分不清什麼是實什麼是虛,這是現實世界,不是恐怖片,彆把電影裡的東西帶入到現實。”
說罷他歇了幫梁澤愷打聽的心思,扶著膝蓋就想起身:“這事情我冇辦法幫你,你要真想查我也不攔你,還是老老實實走程式吧。”
“彆急。”
冇等他起來,一隻手驀地從他身後伸出。
剛纔還低著頭玩手機的程妄言不知何時站到了張光豪的身旁,一把將他重新摁回了座位上,悠悠道:“既然你不相信,我帶你一一證實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