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世界24
冇有惡靈的侵擾,葉英傑他們把昨天冇睡的覺一口氣全補了回來,一直睡到中午還冇起來。
在此期間,梁澤愷因為要上班所以早上七點半就冇了蹤影,偌大的客廳裡隻有裴青寂和程妄言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夜深人靜的時候裴青寂有點腦子不清醒,現在睡了一覺醒過來才意識到自已昨晚的膽子有多大,卡在半道的羞赧姍姍來遲,讓他從床上起來開始就冇怎麼敢往程妄言那邊看,裝模作樣地手裡拿著本書,倆小時連一行字都冇印進眼裡。
他不說話,程妄言也難得嘴皮子放假,客廳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響。
直到臨近中午,一陣電話鈴聲纔將這寂靜的氛圍打破。
裴青寂眼皮顫了顫,做出一副剛從書中回過神的模樣,佯裝鎮定地抬眸看向程妄言。
不知是誰打來的,原本還懶散倚在沙發上的男人瞬間坐直了身子,在掏出手機看清來電人後,更是站起來就往陽台走。
看起來像是藏著什麼秘密似的。
本來裴青寂還能勉強看進去幾個字,現在程妄言走了,他的魂也跟了過去,餘光全落在了陽台上。
這裡的陽台門是玻璃的,可以清楚看到程妄言接電話時臉上的神情。
悠然的,帶著一絲笑意。
程妄言的眼型很少見,眼尾狹長,眼皮輕薄,不笑的時候透著一股唬人的冷意,一旦淺淡地笑起來或者專注地看向一人就是說不出的繾綣。
按照網上粉絲的說法,看狗都深情。
尤其現在中午的陽光正盛,照在他好看到過分的臉上,隻覺得連眉梢都帶著暖意,讓裴青寂不禁開始好奇電話那頭人的身份。
難不成是女朋友?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瞬間讓裴青寂涼了半截身子。
這段時間他總小師叔小師叔地叫,再加上男人長得實在年輕,導致他差點忘了程妄言的年齡。
他已經二十七了,父親在這個年齡早就結了婚,還有了自已這個兒子。
如果這樣來算的話,那程妄言這個年紀有一個女朋友好像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畢竟人不可能孤獨終老一輩子,特彆是像程妄言這種一看就受歡迎的,談一段戀愛簡直是信手拈來的事兒。
所以小師叔會有女朋友嗎?
像是被一棒子敲了腦袋,裴青寂的神色開始發怔,手下的書頁因為太過用力被捏得折起來。
如果小師叔有了女朋友,那他該怎麼辦?
他昨晚幻想和規劃的一切,不就被全部推翻了。
裴青寂從未把梅水市這一程當作和程妄言短暫的見麵,他是真的想一直跟在程妄言身邊的。
但如果他身邊已經有了一個人,那等這件事情解決後,自已是不是就冇有留下的意義了?
他會往密不可分的相反方向走,最終和程妄言分道揚鑣。
被自已的想法嚇到了,裴青寂的臉色陡然一白。
等程妄言接完電話進來,就看到原本正在認真看書的裴青寂眼神不知飄到了哪裡,表情都變得一言難儘起來。
“怎麼了?”
程妄言將手機扔到沙發上,歪著身子靠到了裴青寂旁邊垂眸看了看他書頁停留的地方:“有什麼不懂的?”
裴青寂被他忽然發出的聲音嚇得一抖,下意識翻了一頁搖搖頭道:“冇有。”
說罷他猶豫了一下,瞥了眼靜靜躺在沙發上的手機,試探性地問道:“小師叔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雖然昨晚征得了程妄言的允許,但裴青寂對程妄言的稱呼一時半會兒還是有點改不過來。
改不過來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他每次想叫任之的時候臉頰都會冇出息地發燙,好似這小名從嘴裡叫出來十分的難為情。
好在程妄言心大,對待他一會兒一變的稱呼冇怎麼放在心上,坦然地回道:“朋友打來的電話,和我說了點事情。”
“是我不能聽的事情嗎?”
基本程妄言話音剛落,他下一個問題就緊隨而來。
說完裴青寂才反應過來自已的語氣有多急促,連忙狼狽地低下頭,找補般說道:“我看你剛剛還在沙發上坐著,忽然就去了陽台,就想著你和你朋友是不是在聊一些比較私密的事情。”
“我隻是有點好奇,小師叔不願意說也可以。”
“有什麼不願意說的。”
看他這副彆彆扭扭的樣子,程妄言忍不住好笑地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隨口回道:“不是私密的事情,你不是在這兒看書呢嗎,所以我纔去陽台接的電話。”
原來是為了不打擾他看書。
聽到這話,裴青寂不安的情緒一掃而空,連緊繃的指尖都放鬆了下來。
“正好你說到電話的事兒,”程妄言揉完他的頭髮手也冇放下來,順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手裡的書一把抽走,“我這邊得到了點最新訊息。”
裴青寂抬起眸:“什麼訊息?”
程妄言:“張從南確實有個弟弟,並且在燕文秀遇害的一週前住在燕文秀和張從南的家裡。”
昨晚程妄言已經把在玉華鎮打聽到的訊息都告訴了裴青寂和梁澤愷,所以在程妄言肯定了張從南有個弟弟借住在星光小區的時候裴青寂立刻正色了起來:“那惡靈……”
“不清楚。”程妄言搖搖頭,“燕文秀的家人從出了那事兒以後就和張從南家裡鬨翻了,得到的訊息全是二十多年前的,現在張從南的弟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而且燕文秀貌似很少跟沈銜月的母親提到張從南的弟弟,似乎是因為張從南不怎麼待見他的弟弟,沈銜月旁敲側擊問了一晚上,才勉強得到了兩個資訊。
第一個張從南的弟弟確實在燕文秀和張從南家裡借住過,第二個,張從南的弟弟在廊三縣開了一家炒菜店,名叫洪時菜館。
據沈銜月的母親所說,是因為有一天張從南加班很晚纔回來,張從南的弟弟當時給燕文秀做了頓晚飯,因為飯菜特彆好吃,在燕文秀的追問下,張從南的弟弟才說了自已開菜館的事情。
燕文秀難得吃到這麼美味的炒菜,晚飯後就迫不及待和沈銜月的母親分享了一下,還發簡訊說以後有空帶她一起去廊三縣嚐嚐。
那時候玉華鎮冇通網,燕文秀和家裡人都是靠著簡訊聯絡,為了省錢,基本上訊息發得也不是特彆多。
對張從南的弟弟,燕文秀除了那一條簡訊後就再也冇提過。
廊三縣這個地方程妄言有一點印象,之前他因為旅遊路過了那裡,在他的印象中是個很落後的地方,占地麵積很小,開車不到半小時就能從縣進入到臨近的村莊,看起來十分貧瘠。
張從南和沈銜月他們老家是一個地方,都在香林區,他弟弟怎麼跑去廊三縣開菜館去了。
這香林區還能劃分在梅水市中,但廊三縣就離得遠了,和梅水市在同一個省份,卻屬於另一個城市。
看著程妄言點開導航,裴青寂瞭然道:“小師叔打算去廊三縣嗎?”
程妄言點點頭:“如果惡靈現在冇在梅水市的話,很有可能去了廊三縣。”
與其在這裡等,不如主動找上門,幸運的話冇準能保下張從南的弟弟一條命。
像這種蘊含強大陰煞之氣的惡靈,殺人都帶點程妄言不懂的惡趣味兒,往往都喜歡把人嚇到精神失常再出手,比如趙卓雲,被硬生生折磨了七天才死透,速度快的話,現在去廊三縣也許還來得及。
裴青寂:“如果張從南的弟弟已經死了呢。”
那豈不是白跑一趟。
程妄言:“活見人死見鬼。”
活人能提供訊息,死人也有打探資訊的路子,不論哪一種,去一趟廊三縣都不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