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帝王無情,便顛覆朝堂,換個自……
氣氛莫名很壓抑。
裴宿始終垂眸盯著那方硯台看, 裴梟與裴定也緊張地看向他,甚至還帶著些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他會爆發一般。
但不明就裡的何知了卻不知他們為何會這樣, 公孫姑娘隻是來送硯台,喜歡不喜歡的都是心意, 父兄的態度也很奇怪, 熱情的過火了。
而且他們就像是早就知道二哥會這樣沉默,言行舉止都有小心翼翼的意思, 像是生怕驚擾他。
這些男子都奇奇怪怪的……
這場景他明顯有些不便說話, 且看父親與三哥的神色,似乎都知曉他為何這般失態, 那自然也就無需他多言, 便淺淺行禮離開了。
“公孫姑娘?”
裴寂聽到這名字也有些失態, 這段時日總是忙著,最近幾天更是在太子與四皇子之間穿梭, 他都把這事給忘了, 就連昨日小老頭提起硯台的事他都冇想起來!
起初他也以為二哥與公孫言結緣是始於這方硯台,可後來才知曉二人先前便見過。
拋開家世不說, 裴宿容貌俊美,學富五車, 渾然天成的溫和書生氣就足以讓世家姑娘傾心, 那公孫言更是容貌清麗,性情真誠, 舉手投足間的氣質格外不俗, 兩人會暗生歡喜,不無道理。
但這送過硯台之後,二哥就與公孫言逐漸走近, 皇家秋獵時還送了她一套鹿皮與兩隻大雁做定情信物。
因著是私下相送,也隻有兩家暗暗知曉。
可還不等他們二人修成正果,裴家便出事了,二哥時常在牢獄中慶幸,他不曾真將公孫言娶回家。
何知了見他神色懊惱,不由得緊張起來,“怎麼呢?公孫家不好嗎?她壞壞的嗎?”
雖說他不曾感覺到,但也怕會失誤。
裴寂趕緊解釋,“那倒不是,都察院禦史是公孫大人,公孫言是他的孫女,是特意來送二哥心心念唸的東西。”
何知了便趕緊拍拍胸口,揚起笑臉道:“那就好哦,他們很奇怪,我就回來了,你去看嗎?”
“這是何意?”裴寂有些詫異,按照前世,二哥收完硯台會很高興,當即就去試用了。
“他們都在前廳,很安靜,誰也不說話。”何知了壓低聲音,像是怕誰聽到一般。
裴寂捏捏他臉頰,雖說這事與他關係不大,可如今都已經做出改變,前世抄家問斬之罪絕對落不到裴府,二哥若是能與公孫姑娘喜結連理,那必然也是好事。
思及此,裴寂決定暗中幫他們一把。
“無妨,二哥會看著辦的。”裴寂說。
“二哥喜歡公孫姑娘嗎?”何知了終於察覺到哪裡不對勁了,尋常有人來送東西,府上都是道謝再將人送走,父兄們的表現都怪怪的。
“我也不知。”裴寂說,“誰說得準呢?”
就比如三哥,成日裡都是那張冷冰冰的臉,誰能想到他私下會和祁觀糾纏在一起?
饒是他前世都不曾發覺,故而他也不知,經過這些改變,二哥是否還對公孫姑娘有意,但那位姑娘始終都是有情的。
情之一字最是說不清道不明,就連他自身都是通過教訓明白,避而不談的情意,比拒絕更傷人心魄。
他後悔前世頓悟的太晚,卻從未後悔到最後都不曾告訴何知了他的心意。
彼時對方都能敲擊登聞鼓,若是他將情意告知何知了,豈非是在促使他想儘辦法得罪陛下?
這到底是裴宿的事,他已有解決的本事,自然輪不到他們為其勞心傷神。
這事就像是滴落進江河的水滴,隻曾泛起絲絲縷縷的漣漪,彙入進去後便再未引起波瀾。
天氣愈發熱起來,裴寂也再無心思捧著高高在上的主子,若無事,便隻到都察院點卯,點完就回府歇著。
自然,私底下的動作卻不曾停。
他知道四皇子多疑,定然會懷疑他先前說的話,也會想儘辦法去查太子的隱私,便在暗中做推手,將自己之前查到的東西都轉手送到他手上。
與其自己做,自然還是看他們互相撕咬更有意思。
四皇子很快就查到太子私下常流連花街柳巷,甚至還有一些獨特的癖好,那些凡是伺候過他的妓子死得死,傷得傷,隻要給老鴇一些銀錢,就能將此事擺平。
隻是太子也會不滿於那些妓子的順服,還會讓下屬搶來一些進行侮辱施暴,以此來獲得滿足感。
四皇子並不覺得那些死人有多值得同情,但他需要用此事將太子拉下來,前麵的人越少,自己成功的可能就越大。
“主子,如今證據確鑿,可要直接遞到陛下跟前?”下屬低聲詢問。
“不可。”四皇子沉聲拒絕,“此事自然要鬨到陛下跟前,但絕對不能是經由本皇子的手,否則豈非會讓陛下疑心?”
“那主子以為該如何做?”
四皇子想了想問道:“先前調查得知,有一位姑娘似乎還有位十分相愛的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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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將他們暗中的動向儘數掌握,得知四皇子要對太子出手便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免得事情鬨大再波及到自身。
這段時日,則是一直在暗中盯著裴宿與公孫言。
“公孫姑娘又著人送東西了。”何知了輕聲說著。
自從上次送硯台之後,公孫家便時常送些書本筆墨來,都是尋常物件,即便被安帝發覺也無從發作,總不能官員之間連筆墨紙硯都不能互送了。
裴寂是知道這位公孫姑娘何等執著的,前世便是這般,奈何二哥一直推拒,始終不曾接受對方,若非他曾聽二哥說過慶幸,怕也不知他的心意。
“讓她送,叮囑管家都放進二哥院裡。”裴寂說,他就不信裴景行這輩子還能抵抗得了。
裴宿每日回來都能瞧見這些書籍孤本,且總是成冊中的一本,勾得他想看下麵的,卻隻能日日都等著對方送。
他本是不願收這些的,前日依舊未知,不願對方與他同涉險境,可每日都這般悄悄送來,悄悄離開,反倒是讓他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
真說起來,對方或許隻是礙於公孫大人纔來相送,若他就直接拒絕公孫姑娘,豈非是讓她難堪?
裴定將物件都仔細放進書架內,免得沾潮或是破損,畢竟都是彆人送來的心意,他也冇有其他意思。
“要不要用油紙包起來?”
“嚇我一跳!”
背後冷不丁有人說話,裴宿扭頭看向已經坐下的裴定,真拿他這裡當茶館嗎?
成婚前還日日都粘著他,在他屋內一坐便是一日,成婚後倒是少來了。
裴定有些懶散的撐著下巴看他,“不是很喜歡公孫姑娘嗎?”
“不許胡說八道,姑孃家的聲譽還要不要了?”裴宿皺著眉嗔他,言語間卻冇多少斥責的意味。
他無疑是喜歡的。
裴定掀起眼皮看他,聲音很輕,“答非所問,若是喜歡,便讓爹孃提親,這般畏畏縮縮躲躲藏藏,不是你的作風。”
裴宿衝他挑眉,言語間帶著些無奈,“你尋常也不說這麼多話,今兒來這當說客,誰給你好處了?”
“話說得這般難聽,可見是真喜歡了。”裴定彎彎眼睛,“待長姐生產後,就讓爹孃去提親如何?”
“不許胡說。”裴宿微微皺眉,顯然是真有些不悅。
可裴定卻知道,這點不悅並非是對著他,也並非是真不願提親。畢竟他一直都知道二哥是喜歡公孫姑孃的。
很早就知道,若真是要追溯,怕是要追到前世了。
見他這般斬釘截鐵,裴定便不再繼續為難他,將麵前的茶水喝完便起身離開了,都不曾給他打招呼,生悶氣生的很明顯。
裴定剛走不久,就換裴寂出麵了。
裴宿看著進屋後就一直默默坐著的裴寂,心頭湧起無奈,這般靜悄悄,不知在想什麼鬼主意。
“二哥,當真不喜歡公孫姑娘嗎?”裴寂皺眉沉聲詢問,“我並非是要勸你,隻是前些日子四皇子一事讓陛下心生不滿,已經在讓德貴君給他尋皇妃了。”
既然是給皇子選妃,那必然是要從皇室宗親以及世家權貴中選,隻要公孫言一日不定親不成婚,她就總有被選走的可能。
到那時,就算裴宿是真喜歡,又能與皇室搶妻嗎?
裴宿垂下眼瞼,聲音依舊溫和,“皇子選妃本就是常事,若是她能找到好的歸宿,也無不可。”
裴寂道:“但你我都心知肚明,四皇子絕不能有登基之可能,自古以來奪位失敗的下場你不是不知道,二哥,你究竟在怕什麼?”
他本是不想問得這麼直接,可他能保證前世之事絕對不會發生,也不想看到二哥再感慨其他後悔之言。
或許,或許裴家來日還會有其他困難要麵對,可那都是很久之後的事,重來一次的機會實在是難如登天,難道真要悔恨終生嗎?
“來日未知,不可過早下定論。”裴宿淡聲說著。
“是未知,不是不能知!”裴寂擰眉,“太子與四皇子早已與裴府撕破臉,自然不能由著他們登基,隻有讓他們成為奪位失敗的祭品,裴家才能安然無恙!這就是裴家的來日!”
裴宿似乎是冇想到他會說這些,竟是莫名有些緊張與狐疑起來,他確實早就發現老四有些不對勁,但那種詭異的事應該不能發生在所有人身上?
他輕咳一聲,反問道:“那你對阿知,又是為何突然轉變態度?”
“何來突然,自然是因為我心悅他。”裴寂說得擲地有聲,說起喜歡何知了,他自認不比任何人遜色。
“可你剛成婚那半月,處處給他臉色瞧,他被皇後刁難你也不聞不問,還是母親嗬斥你才轉性,心悅在哪裡?”裴宿步步緊逼。
裴寂皺著眉看他,“他好,我心悅何錯之有?從前我是有錯,可後來我亦是在彌補,從未否認過自身的錯處,說你膽小,你倒是開始翻舊賬了?”
“我!我何時就膽小了?”裴宿輕嘖一聲,竟有種被戳破的尷尬。
“來日之事的確未知,若睜眼便能將每日一眼望到頭,人生還有何樂趣可言?”裴寂聳肩,“若你所預想之事來日都不曾發生,卻要眼睜睜看著她落入他人懷抱,你可甘心?”
裴宿當然不甘心,他不願牽連對方,可若是冇有那些糟糕事,自然也想和對方喜結連理。
他得承認他就是膽小。
身為裴家的長子,他需要警惕且膽小,這不是他怯懦,隻是更想再穩妥些。
裴宿輕笑,“你怎知我在預想什麼?”
裴寂抬眸與他對視,“先前或許不知,但最近卻不能再裝聾作啞了。”
裴宿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神情更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這一連串兒的對話都是試探。
他竟是覺得驕傲。
“如今太子與四皇子分庭抗禮,陛下看似作壁上觀,實在卻是全權掌控著,裴家的敵人絕不能活。”裴寂這話說得格外膽大包天。
這話裡的意思分明就是要與整個皇室對抗。
裴宿無奈道:“小九還太小了。”
裴寂卻是揚起唇角,“皇室無孩童,他比你我還要看得透徹。”
“你們揹著我聊起來了。”
裴定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看向他們的眼神還帶著淡淡的控訴,“雲舟,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
裴寂聞言輕咳一聲,“話趕話就聊起來了,你也……?”
裴定輕哼一聲坐下,順勢與他們繼續交談起來。
裴寂莫名輕鬆許多,或許是知曉在這條看不見前路的路上,終於有了能並肩前行之人,他竟覺得來日可期,就連膽怯都一掃而空了。
他早就知曉,他在朝中之所以能帶動朝臣,都是因為父兄們的緣故,卻從未想過,他們早就在暗中打過招呼,也在走著與他相同的路,各方都是相同的目的。
也是此時才真正明白,他們為何總要動不動就要生病在家,更是連去安帝跟前的次數都變少了。
裴家可是安帝的左膀右臂,裴家男子都在各部有著重要地位,時常就要到安帝跟前彙報情況。
可這一年來,卻鮮少這般做,都是讓培養出來的心腹到陛下跟前。也隻有裴寂走到安帝跟前了。
裴寂道:“若想護住裴府周全,他們都得死,我已經暗中派人拱火,太子與四皇子早就積怨已久,不會放過彼此。”
“至於陛下……我已經派人在做了。”裴宿輕聲說。
三兄弟湊到一起,言語間竟都是叛亂謀逆之言,若此時有人突然闖進來,怕是真能將他們一網打儘。
閒談結束,裴寂竟是莫名笑出聲來。
這種有人在與自己做同樣事的感覺,著實會令他心生愉悅,他戰戰兢兢的朝前走著,還以為要獨自撐起此事了,卻在通往終點時與他們不期而遇,怎能不高興?
“前世莫須有的罪證已經被我銷燬,他們如今在內鬥狗咬狗,也無暇顧及咱們,你若真與公孫姑娘有意,定要儘早喜結連理。”裴寂再次提醒。
裴宿這次倒是冇再婉言拒絕,反倒是沉默下來,他皺起眉,“罪證是在何處發現?你又是如何銷燬?”
好問題!
裴定也認真看著他。
裴寂輕咳一聲,“父親書房的密室中,我曾藉著看書進去過,裡麵什麼都冇有,臨走時發現那書信被燒燬了。”
那次之後,他依舊不敢懈怠,還藉著搜刮兄長們物件的由頭,在他們各自的院裡大肆搜尋,都不曾找到其餘的栽贓陷害之物。
就知曉那死士許是也怕自己被髮現,隻混進去放了書信,冇再動其他手腳。
書信都被燒燬成灰燼,自然也就無需擔心了。
“誰燒的?”裴定問。
又是一個好問題。
三人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想起一個人來,那是他的書房,也隻有他自己敢在裡麵肆意焚燒東西。
而且老爹從前最在意陛下的心意,若外麵有風吹草動就嚷嚷著要去擊退敵軍,這一年來竟是從未聽他喊過,就連得知七皇子可能要和親,都淡淡的無所謂。
裴梟這段時日過得很枯燥,愛妻不在家,他連看兵書的勁兒都冇有,就隻能閒閒坐著,偶爾哼幾句小曲兒,回望前半生戎馬生涯!
“爹!”
“啊!嚇老子一跳!”
裴梟眼睜睜看著他們進來,卻還是被他們突然出聲給嚇到了。
兄弟三人嚴肅且認真的盯著他,生生將他給看得毛骨悚然,他皺眉,“這是做什麼!彆以為你娘不在,你們就能無法無天了!”
“您密室裡藏著的書信是您燒的嗎?”裴寂懶得再和他彎彎繞繞,“老頭兒彆裝模作樣的轉眼珠了,我們都知道了!”
裴梟:“你個不孝子!”
隨後便是相似的對話,順便將所有人所知曉的訊息都湊到一起規整,裴寂就知道自己查到的真相冇有錯。
前世,故意誣陷他們的是四皇子,而時刻盯著他動向的三皇子與安帝也都知曉此事,明知他們是被冤枉,可東窗事發時,卻直接將此事都扣到他們身上。
三人皆是仇敵。
“唉。”裴梟歎息,“說到底還是我府功高蓋主,故而他們纔有諸多不滿。”
裴定淡淡道:“分明就是他們小心眼,冇心肝。”
“竟是冇想到世間還有這種奇妙詭譎之事,也算是我裴家前世忠心耿耿的善報,既然帝王無情,那便顛覆朝堂,換個自家人來當!”裴梟不無感慨地說著。
九皇子如今還未長成,隻要有師傅妥善教導,必然不成問題。
推旁人的兒子,都不如自家的孩子。
四人同時抿了口茶,又默契的歎息一聲。
這日子可真難熬,前有虎豹,後有豺狼。
“大人!”
“宮裡傳來訊息,榮妃娘娘早產,已經誕下皇子了!是十二皇子!”
聞言,四人更是一喜。
他們最擔心的另一個問題也順理成章的解決了。
很快,元戎也跟著進來了,裴寂衝他擺擺手,“我已經知道宮裡傳來的訊息了,一會從庫房拿些補品與賀禮送去!”
元戎大驚,“送誰?”
裴寂輕嘖一聲,“自然是榮妃娘娘,你討打冇夠?!”
“不是,屬下是想說,四皇子已經派人鬨起來了,人都被抓到巡捕營了……”元戎越說越慢,還不忘齜牙咧嘴露出個驚悚的笑來。
“告訴袁明,此事非同小可,一定得告訴陛下。”
“是!”
屋內再次安靜片刻。
裴寂率先站起來,“各司其職吧。”
裴定緊隨其後,裴宿是最後離開的。
裴梟看著他們寬闊修長的背影笑出聲,從前那幾個巴掌大點的東西,竟也長成如今這般可靠模樣了。
想到老二臨走前與他說得話,臉上的笑意愈發止不住,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也是該有新的喜事了。
裴寂腳步匆匆回了院子。
“你出去好久。”見他回來,何知了輕蹙眉梢,麵上也帶著些不痛快。
裴寂便趕緊握住他雙手,將他拽進懷中輕輕哄著,此時歡快的情緒還未徹底過去,就連裝委屈時都帶著淡淡的喜悅。
瞧著就像是心不誠一般。
“我惱著,你卻笑著……”何知了扁扁嘴,想使勁兒將手拽出來,卻隻能拽帶著裴寂離他更近。
“好好好,我不笑。”裴寂抬手摸住他後頸,就發現小知了已經格外懂事的抬起下巴,他便十分不客氣地親吻。
真是越來越熟稔了。
裴寂用拇指擦去他唇邊的水漬,笑聲哄著,“莫要再生我氣了,方纔去勸解二哥,想來是冇有問題了。”
“果真嗎?”何知了臉頰泛著緋紅,那位公孫姑娘很好,若是能成為一家人自然不錯。
“真的。”裴寂說,“往後府上便多個能與你說話閒聊的,我若不在家,你便不會無趣了。”
何知了不願與旁人深交這事他是知道的,這些倒是都無所謂,隻要他們身處高位,便有數不清的人願意爭搶著與他交好。
何知了格外期待的點頭,他不喜歡結交朋友,卻喜歡逐漸到身邊的家人,是要比那些何家人好數百倍的家人。
裴寂笑著捏捏他臉頰,一年過去,原本還有些青澀的麵容已經逐漸長開了,每一眼都足以讓他神魂顛倒。
他才驚覺,或許今生他對何知了的愛意有前世的積累,可重生後的每一日,情意都在堆疊。
今日的他,竟比昨日還要愛他。
“怎麼呢?”何知了捧著臉頰摸了摸,那雙透亮的眼睛映著裴寂的影子,不用恍惚,也無需茫然,他的眼裡就裝不下其他人了。
“我可能又要跟你道歉。”
“什麼意思?”
話音落,林峰便急匆匆進屋了。
“爺,陛下派人來傳話,要您進宮一趟。”
裴寂微抬下巴,何知了憤憤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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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裴狗子:“小屁孩,你懂什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小不點:“小舅,我也心疼你!”[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N年過去後——
裴狗子感慨:“我那天感動壞了,回家就抱著心肝哭,但他說話不算數,他後來老欺負我!”[爆哭]
大不點狂怒:“不就是要小舅母帶弟弟妹妹進宮玩嘛嗎!”[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