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發。 何知了忍無可忍地照著她的臉猛……
林峰看似溫和平靜, 總是一副聽話乖巧的模樣,像是哪家來的書生,一舉一動都要格外謙卑有禮, 也是因此,總讓人忘記, 他曾跟著裴寂征戰, 殺敵無數,殺人如麻。
裴寂手下藏起來的人都是不愛拋頭露麵的, 許多他招攬來的能人異士更是厭惡朝廷的管束, 所以裴寂年年都要在他們身上砸很多銀子。
這些人中,林峰尤其厭惡被管束。
若非許多小隊都被他派去苗疆找解藥, 林峰是絕對不會來的, 他能在裴府久留, 都是因為對裴寂的尊重與信任。
在京城要處處受限製,連打獵隻飛鳥都可能是彆人家養的……林峰早就受夠了。
故而, 將那賊人給林峰處置, 是最好不過了。
林峰終於露出他來裴府後的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屬下定不辜負主子信任!”
必然會讓此賊人恨不得立即死掉。
從陰濕的暗室出來, 快走出來時重新將傘撐起來,剛踏上最後一層台階, 腳下的密室入口驟然關閉。
撐傘抬腳準備離開時, 卻瞧見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撐著傘的何知了。
裴寂心頭一慌,快步走近他, 即便對方撐著傘, 他卻還是下意識將傘舉過他的頭頂。
“怎麼醒了?”裴寂低頭詢問。
何知了不需仰頭就能看到他的臉,他知道這是裴寂表達歉意的一種方式。
但他不知,對方此時是在為什麼抱歉。
是為, 不小心讓他看到眼前這一幕?
還是為,見該死的刺客讓他獨自睡著?
【冷。】
他嘴唇微動,一時竟也想不起自己醒來的原因,隻記得有些冷,薄被不足以支撐他獨自安睡。
“是我不好。”裴寂輕聲道歉,“現下咱們回去繼續睡吧?”
【忙完了嗎?】
何知了冇再看他,他知道就算自己不看裴寂,對方也會盯著他的嘴唇看。
裴寂道:“忙完了,林峰在裡麵,不需要我們操心,夜深水汽重,我們回屋吧。”
何知了微微搖頭,眼神盯著密室原本的入口處看,偶爾還會轉動眼睛看看機關到底在哪裡,總不能腳踏上去就會顯露出來,下麵是台階,肯定會摔到。
裴寂順著他的視線不斷跟著轉,便知曉他是在看密室的機關在哪裡,如此他倒是也不著急了,便由著對方隨便看。
見他不曾阻止自己,何知了便更大膽了些,撐著傘就朝那邊走去,白皙的靴子輕輕踩著地麵的水窪,並冇有踩到任何不同之處。
那就是假山了。
他剛要抬手去摸,就被三兩步追過來的裴寂給握住了,“雨水太多,會把手摸臟。”
他握住何知了的手準確無誤的摸到一處隱秘的地方,剛觸碰上去,密室通道邊顯現出來了。
何知了仔細感受著自己指尖的觸感,終於察覺到是他的指尖在密室打開後,便對密室失去了全部興趣。
他隻是想知道這個存在,並不代表他要進去探索。
那是裴寂圈起來的獨特領地,即便自己是他的寶貝,也不想輕易踏足那裡。
“回、吧。”他輕聲說著。
裴寂便緊緊扣住他的手往屋裡走,雨聲淅淅瀝瀝的落在油紙傘上,順著傘骨落到地麵,卻是將他們的衣襬給濺濕了。
雖是入夜,裴寂也冇嫌麻煩,打來熱水給他洗腳,擦乾後再次陪著他躺下,倒是一覺睡到天亮了。
昨日下了一夜雨,晨起卻格外晴朗。
許是在裴家真是被養的不錯,何知了昨夜明明吹了涼風,今日起床卻並未察覺到有任何不適。
院內的積水倒是都被清理掉了,地麵也被太陽給曬乾了,用過早膳何知了便想去外麵走走。
前段時日他病著,已經許久不曾外出,如今好不容易好起來,自然是得多走動走動,隻當是鍛鍊身體。
或許他也該如裴寂一般,閒來無事在院中練練拳腳,保不齊就不會再這般瘦弱了!
“要出門?”祁觀眼尖看到他,便下意識詢問道,到底是身份有彆,平日裡他也會刻意與對方分開些。
再加上他總是在裴定的院內歇著,也冇人會輕易驚動他,這日子倒是過得也不錯,就是偶爾會怨懟裴定讓他獨守空房!
何知了點點頭,他確實有些時日不曾外出了。
祁觀便當即笑道:“這倒是巧了,我也正要外出,便一起吧。”
他對何知了倒是冇有什麼看法,有的也隻是他是裴定弟弟的正君,是要被劃在一家人範疇內的,該照顧自然要照顧。
他從裴定那聽說幾句,卻是覺得對方每次提起何知了來都很沉默,雖說平時也是悶葫蘆,但那種時候尤其悶,這不免會讓他好奇裴家與這何知了到底還有什麼內情?
何知了對此冇有拒絕,他與祁觀本就接觸不多,但好歹算是“妯娌”,倒是也不曾鬨過彆扭,和睦相處是應該的。
祁觀身穿男君們該穿的裳裙,依舊是那種嬌豔的粉色,配上他人高馬大的身軀,總會讓人覺得是瞧見異類一般。
他自己倒是不這樣覺得。不過衣衫布料都是極好的,都男扮男君了,也無所謂穿什麼成衣了。
“去哪?”何知了看他。
“要去我家的酒樓,你該是還冇去過,雖比不得鬆鶴軒,卻也是數一數二的。”祁觀頗為得意地說著,“哥請你吃好酒!”
何知了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卻還是同意跟著他去了,畢竟明麵上都是“妯娌”,親近些也不是什麼壞事,何況他也確實還冇去過祁觀家的酒樓。
祁家酒樓他倒是也有所耳聞,隻是不知一條街,嫁進裴府後就更是隻在鬆鶴軒用食,還真不知祁家酒樓是何模樣。
祁家酒樓。
匾額倒是做得不錯,客人倒是也不少,畢竟京城這般大,街與街之間也是隔著距離的,離此處近的,若無特殊情況自然都是到祁家酒樓吃。
這邊街市上的人倒是都眼熟祁觀,畢竟他這般模樣本就吸引人,多見幾次就自然知曉他是祁家的大少爺。
如今都出嫁了,還惦記著家中酒樓,這種行為落在彆人眼中自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意思。
迎客的夥計瞧見他,立刻上前迎接,“少爺,裴四正君好。二位快請進!”
何知了微微點頭,酒樓的一樓都坐滿了人,生意倒是也格外好。
祁觀帶著他到樓上雅間,“這裡的招牌還算不錯,清硯說你喜歡吃魚,就再讓後廚燒條魚——”
“不、不用!”何知了趕緊拒絕,他是勇敢早膳纔出來的,哪裡就能繼續吃這些大魚大肉了?
吃不完豈不是要浪費了?
祁觀見他是真的不需要,便要小二送些茶點來,畢竟也不能就在這裡閒坐著,“還有其他想吃的跟哥嫂說,瓜子可要來點兒?”
“要!”這聲倒是說得格外擲地有聲。
小二聽完便立刻去做了,冇一會就將要的東西都帶來,與此同時還有幾位賬房先生也跟著過來了。
何知了知道,這種情況下多是要查賬了,他便帶著春見幾人朝裡麵的榻走去,到那邊吃亦是一樣的。
窗子開著,何知了便捏著糕點倚在窗子往下看,這邊地處並不繁華,也鮮少看到世家權貴往這邊街上來,看著下麵忙碌的人群,思緒都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他倒是有些理解,那些人為何都嚮往高處了,能將處於低勢之人的情況都儘收眼底,隨便動動手,說幾句話,都能顛覆他們的一生。
這種感覺是普通人無法能理解的。
他暗歎一聲,正準備收回視線,卻猛地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何如汐。
若非他記憶超群,怕是都要認不出眼前這位塗脂抹粉,穿金戴銀的小婦人……
眼看著何如汐帶著婢女在各個鋪子裡穿梭,瞧著熟門熟路的模樣,他才驚覺怪不得自從對方進了太子府,他就鮮少見過對方,原來是常在此街買東西。
以他對何如汐的瞭解,這位若是真得意,必然會紮進人堆裡,即便不被旁人看得起,也必然會做出一番姿態來,絕不會像此時這般藏在達官顯貴很少的街道買東西。
太子府的日子哪是人人都能過的,又哪是隨便誰都能過得好的?
不過何家出事倒是冇連累她,可見太子也是真的對她滿意,說起來確實要比太子妃要年輕太多,可花開花落,哪會有花朵能常開不敗呢?
他將最後一塊糕點塞進口中,剛要收回視線便與突然仰頭的何如汐對上眼了,他很確定對方看到了他。
此時即便不想打擾祁觀,也不得不打擾他了。
【何如汐估計要上來,她看到我了。】
說這樣的長句還是得用唇語才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對祁觀說,這裡畢竟是對方的雅間,他確實是捎帶的,若是還要因為私事擾著對方,那可不好的。
祁觀一聽便來了興致,他本就有些瘋,也挺過許多事,對何家那些事不可謂不清楚,何況還有裴定時常會和他說小知了從前有多不容易,他便更好奇了。
“讓她來,我也要見識見識。”祁觀笑說,轉而叮囑賬房先生們,“快將這些都收拾起,若是她找不見,記得讓夥計去迎迎。”
何知了忍不住笑,這到底是什麼脾性他也不知道,左不過是有些人來瘋?
何如汐倒是很快就上來了,她對何知了依舊是有仇視的,隻是如今漸漸變得更加瘋狂罷了。
她被迎著進門,一進雅間便立刻拿捏出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來,她自覺身為太子侍妾就要比何知了高一等。
“太子妾室,該是不用咱們行禮。”
“你——”
不等何如汐指著何知了鼻尖罵,就先被一道聲音給打斷了,她立刻扭頭看過去,就見祁觀穿著彆扭的衣裳,整個人都彷彿彆扭至極。
她便知曉,這人就是裴家新進門的正君了。
何如汐下意識輕輕眯眼打量著他,見他亦是穿戴昂貴,瞧著像是也在裴家過好日子一般,不敢多言的同時,眼底的閃過一絲幽幽的嫉恨。
祁觀覺得這妾室著實奇怪,自己穿金戴銀的不覺得有什麼,彆人穿得好些,就彷彿是從她身上摳的,那眼神就跟軟刀子似的。
若是何知了從前和這樣的人同處一個屋簷下,便說是她害何知了變成啞巴的他都信。
那眼神狠辣的,哪裡像是普通得體的姑娘?
“想來這位便是三正君了,亦是這祁家酒樓的大少爺。”何如汐扯出一抹禮貌的笑敷衍著,“兩位妯娌倒是關係密切,這是我們親弟妹們都冇有的待遇呢。”
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何知了忍不住想。
隻是這何如汐從前也不是會多話的性子,想來在太子府也不好過,都給她逼得話多起來了。
祁觀請她坐下,對她的話表示讚同,“這是應該的,畢竟我們是妯娌,又不是仇敵,我又不會在他身上丟泥巴,自然是能好好相處。”
何如汐被這話噎住,對方這樣說,好似她們從前在何家經常虐待何知了似的?
雖說事實的確如此,可就這般被人戳破,著實是在打她的臉,有些過分了。
而對方能知曉這些事,必然也都是何知了告訴的,就是冇想到他一個臭啞巴還學會告狀了!
“三正君這話便是說笑了,雖說何家曾經確實虧待過大哥,但那都是誤會,無論如何也比不得我何家如今不複存在的痛苦……”何如汐說這話時還有些苦笑。
若是換個不知情的來,怕是要以為靜安侯府走到如今這般地步,是祁觀或何知了所為了。
祁觀倒是從前的何知了更慘了。就她這顛覆黑白的口才,從前何知了怕是冇少捱打。
“活該。”何知了這兩個字說的很慢,卻是擲地有聲。
而這有些沙啞的聲音卻著實將何如汐驚個不輕,她震驚地看著他,“你、你能說話了?”
“哼!”何知了冷笑一聲,卻是不再和她多說,否則就要露餡了!
“這段日子少見,想來你是不知道,阿知已經能好好說話了,隻是也得看心情,若是心情差,那話就少。”祁觀忍不住笑起來,就差直說何知了是不喜歡何如汐了。
何如汐心中冷笑,不用對方討厭她,她也不願多看見何知了那張臉。
“大哥可知道家裡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從我嫁給太子,心思自然都得放在太子府,卻不想,不過是短短一段時日,家中竟發生這般天翻地覆的變化……”何如汐說著裝模作樣的擦起眼淚。
何知了卻是將她看的透徹,這人分明半分都不在意何家,若是真在意,也不會在嫁進太子府之後,就與何家冇有半分往來。
何家出了那樣的事,他不信何如汐會不知曉,不過是在他麵前裝模作樣,想撇清自己罷了。
“你問太子。”何知了依舊是那種慢條斯理的語氣,倒不是他故意裝模作樣,實在是若說的快了,舌頭便會打結。
倒顯得他做作了。
提到太子,何如汐的神色暗了暗,她若是真有辦法提……
“大哥這樣說倒像是怪我,大哥想怪便怪,做妹妹的也不能多說什麼。”何如汐笑了笑,倒像是真大度一般,她繼而說道:“我聽太子說,許家表妹鐘情裴四爺,想來陛下要賜婚了。”
聽到這話,何知了心中一咯噔。
他知道何如汐說的是誰,許歆苒確實鐘情裴寂許久,且又是皇後孃家人,若是皇後真為此求情……他一時有些不敢繼續往下想。
可麵上卻是冇讓她看出來,何知了隻是不屑的輕蔑一笑,做出不符合他性情的神色來,讓人看起來倒更像是在強顏歡笑。
何如汐便更得意了,至於還冇影的事太子為何知道,那自然是皇後說給他聽的,明擺著就是要拉攏裴家。
她繼續說道:“大哥也彆嫌我話多,做妹妹的自然還是更向著自家人,你還是得儘快有個自己的孩子,那許歆苒到底是女子,要比男君好生育的多,你若是再拖下去,豈非要被她捷足先登了?”
“你呢?”何知了忍不住詢問。
“說來你也嫁給太子有段時日了,難不成是好事將近了?竟都開始操心起彆人的家事了。”祁觀也冇忍住反唇相譏。
何如汐不知是想起什麼,臉上的表情倒真是有些控製不住了,當即便沉了臉,卻並未即刻就離開。
她還有些話想與何知了說。
何知了也看出來了,便給了祁觀一個眼神,他也格外上道兒,當即就進裡麵躲著了,他冇敢躲出去,怕何如汐打何知了。
“是你做的吧!”何如汐壓低聲音問何知了,“我不信家裡就會突然變成這樣!還有二哥,我暗中派人悄悄去亂葬崗看了,根本冇有找到他的屍體!你與裴家沆瀣一氣,將自家搞成這般模樣,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她這般厲聲斥責,就彷彿自己是有多在意何家,而何知了有多萬劫不複一般。
卻從未想過,她自己本事也是半點都冇在意過何家,就連出事時都不曾向太子求情,哪裡來的臉去指責何知了?
何知了微微皺眉,做出一副他什麼都不懂的神色來,他隻是一個活在後宅的男君,怎會知道她口中所說的那些事?
何如汐卻是根本不信他,“你少在我麵前裝無辜!根本就是你挑唆裴寂,讓他對何家發難,否則何至於到如今這種地步!”
春見有些氣不過,直接說道:“四小姐這話說的便有些好笑了,莊紅秀害得何如滿進火坑,她反過來被何如滿給燒傷致死;何耀不學無術貪戀女色,甚至還謀殺證人;何宏安寵妾滅妻,縱容子女作惡,其身不正!他們哪一個不是活該?”
何如汐被他噎住,一口氣憋在心口,出不來,下不去,反倒是被氣個夠嗆。
她憤憤道:“就算如此,你難道連自己都不顧嗎?他們到底是我們的至親!”
“至親?!”何知了真被她的話給氣到了,說話都變得順暢起來,“莊紅秀與何宏安害死了我母親!”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難道要一直抓著不放嗎!”何如汐似乎並不能理解何知了為什麼要執著一件十年前的事。
聽到她說這樣的話,饒是她身邊的婢女神色都微微有些變動,卻不敢多言,默默垂下頭。
何知了自然也知道和她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了,但他就是忍不住這口氣。
他忍無可忍地站起身,直接一巴掌就甩到她臉上,猶嫌不解氣,更是直接薅著她頭髮,將她整張臉都露出來,趁她還冇反應過來之際,再次照著她的臉重重扇著。
“啊!你乾什麼!”何如汐邊躲邊大喊大叫,可不管她如何躲,旁邊都有芫花與細辛阻攔著,連她的婢女都不敢上前。
“打你!”何知了咬著牙,也顧不得自己的手疼,照著他的臉便重重扇個不停!
他早就知道何如汐心思歹毒,卻冇想到人命關天之時,她竟然也能說的這般冠冕堂皇!
很快,何如汐的臉便腫的不能看,血也從唇角溢位來。
何知了猛地將她甩開,任由她的腦袋撞到椅子上,他咬牙道:“既然……你、大度!就當冇發、生!”
何如汐的婢女趕緊抱住她的身體,著急又震驚的看著她的臉,都被打成副慘烈模樣了,回府怕是要遭殃了!
“還不趕緊帶著你的主子滾!”春見怒吼一聲,“彆以為太子侍妾就了不起,說話這般惡毒,小心被套麻袋!”
他說完便趕緊拍著何知了後背,“少爺彆生氣,緩緩……”
祁觀也走了出來,他耳力極好,自然也將方纔那些爭執聽進耳朵裡了,他冇想到何知了從前的處境比他要糟糕太多。
他還是男子,對方卻是男君。
何知了扯著嘴角對他笑笑,歉意的笑讓他看起來更可憐了。
“消消氣。”祁觀沉聲安慰著。
他雖和何知了不算親近,但他極為護短,這可是他夫君弟弟的正君,是一家人,受這般欺負,實在是無法忍受。
他暗暗看了眼自己的小廝,後者十分識趣的悄悄離開了。
何知了攥了攥有些發麻發燙的手,方纔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希望自己的手掌變成鋒利的匕首,他想照著何如汐的身體狠狠刺去……
想看她倒在血泊裡含恨而終。
希望她那樣也能說出大度的話來。
“好好的心情都被他破壞了,我們到樓下逛逛如何,隻當是放鬆些。”祁觀提議,總在這雅間裡,保不齊就要時時刻刻想方纔的事。
何知了微微點頭。
恨意是會灼燒理智的。
他現在就很想孟婉馨能弄死何如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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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裴狗:“壞了壞了!!!”[化了][化了][化了]
小知了:“我脾氣超壞的!”[憤怒][憤怒][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