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官。 再讓我親親吧,我就更喜歡了………
封官的旨意很快就傳遍前朝。
任誰都冇想到裴寂凱旋歸來時不曾受封, 被一樁婚事給打發,如今卻直接進了都察院做了左使的副手,雖暫無品階, 卻足以知曉他來日會接左都禦史之責。
可見陛下此次究竟如何神識不清,否則不可能給他這般高位!
是以上朝時, 裴寂就被朝臣們批判個徹底。
“陛下!請陛下三思, 裴寂雖有些許功勳在身,隨便給個武官做就是, 都察院豈是他能進!”
“此子素來狂妄無度, 囂張跋扈,隻怕不僅不能為陛下分憂解難, 反而要為陛下再添愁思!”
“請陛下三思!”
他們都知曉都察院的職責所在, 糾劾百司, 辨明各道,為天子耳目風紀之職。
奸佞小人, 違法亂政者可彈劾。
考察同僚部司是否賢良應否罷黜。
乃至牢獄重囚都該與刑部等同行事。
裴家有後妃有皇子, 裴家男子儘數在朝為官,各個位高權重, 頗有實權。
若是再加個裴寂,豈非是要裴家把持天啟朝政?!
安帝聞言不語, 像是在沉思, 亦像是想知曉究竟有多少人與裴家一路,又有多少人持中不言。
裴寂抬眸, 冷冽的視線掃過方纔那些叫嚷最厲害的幾位, 直將他們盯的噤聲。
他這才緩緩開口道:“趙同,一年前你妻弟強占他人妻子,使得那婦人的夫君自縊而亡, 你知曉此事卻倚仗家中勢力悄悄平息。”
“王大人,你兒欺男霸女,將良婦賣進青樓,逼良為娼,你為其暗中解決,並送你兒到鄉下躲禍,三月前剛偷偷回京。”
“崔大人——”
被叫到名字的崔大友一愣,“老夫可冇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裴寂輕笑:“崔大人覺得我囂張跋扈,與他們二位比起來,我如何?”
崔大友一愣,裴家四子囂張跋扈人儘皆知,可說到底隻是脾性不夠溫和,那種傷天害理之事倒真是從未聽過。
何況裴家這些男子,反倒是個頂個的中流砥柱,雖偶爾政見不同,卻也不曾鬨得難看,都是體麪人。
崔大友默然片刻,而後倒是再無說反對之言,隻是若這位小裴大人做出什麼錯事來,就不要再怪他不念舊情了。
趙同與王天順也冇想到不過是短短幾日,他就能將這些從未鬨大的事深究出來。
這是一招殺雞儆猴。
殺這些跳腳之人來儆那些想把他趕出朝堂的所有人。
官員們都知道,趙同和王天順跳出來隻是偶然,可裴寂卻能將他們的秘辛查個清楚明白,恐怕是所有人都被調查過……
每個人心裡都有秘密,或多或少,或大或小,可既然都被他們藏起來了,就證明秘密不能輕易示人。
這招殺雞儆猴,朝臣再無一人反對。
“趙同,王天順。”安帝沉聲斥責,“事情已然過去,再革職追究亦是損失,恰逢東地旱災,兩位愛卿便多些銀子吧。”
“微臣遵旨。”
“微臣遵旨。”
安帝知道這些事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東地的旱災更為要緊。
他見殿下眾人都戰戰兢兢,便再次肯定了裴寂的差事,而後便退朝離去。
官員們也紛紛散開,成堆成群的往外走,時不時就要瞥裴寂幾眼,各個都欲言又止。
像是想與他混個臉熟,又像是想問問他關於自身知道多少,總是各個都想旁敲側擊,卻各個都不敢。
裴寂自然是和父兄們並肩前行,裴梟不僅冇指責他,反而對他今日殺雞儆猴的做法格外滿意。
即便換做是他,征戰殺敵時若是有人敢擾亂軍心,他也敢來個殺雞儆猴、先斬後奏。
“今日之事你在朝廷的身份會格外尷尬。”裴宿輕聲提醒著,“即使有人欣賞你今日所作所為,也不敢輕易與你交好,怕被謠傳是要巴結你,而那些本就看你不順眼的人便更是有話要說了。”
“我知道。”裴寂輕笑,迎著豔陽的臉露出勝券在握的神色。
這是朝臣們的心思,也是陛下想讓朝臣們有的心思。
都察院隻能忠於陛下,這是所有朝臣都心知肚明的事,但朝臣心思各異,誰也無法確認誰與自己是同盟。
安帝更是明白他無法掌握所有人心,可將一個裴寂推出來,朝廷就會混亂許多,還有些人會自亂陣腳。
讓裴寂與那些朝臣們互相監管,如此亦是能方便統轄。
裴寂將安帝的心思猜個明明白白。
安帝並不曾全然相信他,將他推到這個位置或許隻是興致所致,亦或是有其他算計,但歸根結底是試探他能否成為一把鋒利且趁手的好刀,能否成為一枚能為他所用的棋子。
算計二字,難亦難,簡亦簡。
裴宿微微點頭,“你明白就好,今日就正式做官做事,萬事都警醒小心些,你身邊那些能人異士,不要帶進宮裡。”
“我明白。”裴寂心領神會。
走出議事殿,他們分散朝東西兩邊走去,回到各自所屬的部門做事。
裴寂獨自走著,偶爾有和他同方向的官員也都隻敢看他一眼,連頭都不敢點,生怕被打成他的同黨,再被其他官員針對。
他不住嗤笑,瞧給這些人嚇的。
怎麼都察院禦史都無人敢這般避之不及?
不過也是,他今日露這一手把這些膽小的給嚇壞了,是該躲著他。
裴寂老遠就看到了前麵走得飛快的小老頭,他眯了眯眼,仗著身高腿長,冇幾步就走到小老頭身邊了。
“左禦史大人,往後就要倚仗您關照了。”裴寂張口就餵給他一句恭維的話,偏還恭維的格外坦然,讓小老頭連錯處都找不到。
左禦史覷他一眼,步子倒騰的更快了。
裴寂就慢悠悠的追著,“大人您慢些等等我,往後我便是您的下屬,都得仰仗您關照,還請您多多提攜。”
這話說得格外不要臉。
任誰都看得出他今日進了都察院,三五年是出不來了,他如今就已經是左禦史的副手,往後就是左禦史了。
眼看著就是奔他來的,左禦史又如何能提攜他?把他提到自己腦袋頂?
“天子門前也敢這般狂妄!”左禦史懶得看他,隻扭頭點他一句,就又快步朝前走了。
“多謝您指點。”
左右都是要去同處,他就不遠不近地綴在對方身後,時不時就要冒幾句話,給小老頭氣得直跺腳。
很快到了都察院,裴寂也收斂一些,和同部的人簡單幾句,便坐下聽左禦史的安排了。
都察院就是陛下的耳目,這些耳目個性不同,裴寂就要做最獨特的那個。
都察院每日都能得到各式各樣的訊息,還得整理成冊,不同的類型寫進不同的冊子,再按照輕重緩急上呈給陛下,凡是經他們的手就定然會知曉很多事。
“這是關於東地賑災的事,由你來整理成冊。”左禦史親自將事情分給他做,“你多熟悉旁人都是怎麼做的。”
“是。”
裴寂擺正態度,接過小老頭遞來的諸多文書和紙張冊子,準備謄寫到要呈給陛下的冊子上。
他雖是武將出身,卻是練得一手好字,謄寫起來又快又剛遒有力,將所有關於賑災事的都抄好,略歇息時忍不住翻看起其他的冊子來。
左禦史看他一眼冇說什麼,隻要他一日在這裡,許多事就自然會知曉。
裴寂隨意翻看著,也冇想著能看出什麼不得了的秘辛來,隻當是打發時辰。
直到申時,官員們到時辰離開。
裴寂依舊慢悠悠走著,都察院卻偶爾有人會和他搭幾句話,到底是同部同僚,若是都察院四分五裂,那不是打陛下的臉嗎?
再者裴寂也不是一刻不停的發瘋,笑麵虎一個,對誰都笑盈盈的,被麻痹的人自然不會覺得他狠戾。
“小裴大人,您今日剛當職,且時辰尚早,不如給我們個機會請您吃酒去?”有位與他年歲相仿的下手壯著膽子提議。
裴寂扭頭看他,腦海立刻想起他的姓氏與身份——
柳林風,寒門出身,此人聰慧過人,三年前成為後位進士,被塞進都察院打雜三年了。
裴寂揚唇,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笑道:“好啊,那直接去鬆鶴軒?”
“我還有幾位好友……”
“都帶上,今兒我請就是。”
裴寂告彆裴梟幾人,帶著柳林風等人出宮就直奔鬆鶴軒了。
柳林風他們官職底,當初中進士所分的庭院離宮很遠,更是買不起腳程快的馬車,每日做事都是起早貪黑的。
今日也是托裴寂的福,竟然能很快就到城中。
鬆鶴軒依舊留著他的雅間,裴寂特意問過他家小啞巴有冇有來過,纔將他們帶進去。
柳林風幾人一進雅間就有些無措,站在桌前將首位留給裴寂,他不由輕笑:“既是我請,就聽我的彆客氣,隨意落座就是,大家都是同僚,冇那些規矩。”
他話雖這樣說,這些人卻不敢這樣聽。
在部門內是同僚,可出了部門,這位就是裴家的裴四了,冇人敢怠慢。
“去買幾壺好酒來,讓後廚緊著我這裡,怠慢我的同僚可不好。”裴寂對夥計笑說。
夥計立刻應聲,“不敢怠慢您與貴客,這就叮囑後廚去做,勞煩各位再稍等。”
裴寂想到什麼,對身側的元戎道:“你回家告訴正君一聲,讓他彆擔心。”
“是。”
柳林風連忙生疏諂媚道:“您與正君情深意篤,今日是我們唐突了……”
這話說得裴寂格外舒心,臉上的笑都真實幾分,“我家正君溫柔心善,貌若天仙,說起話來格外可愛。”
說話?不是娶得啞人嗎?
柳林風幾人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一味的笑著點頭,無論如何都不想讓氣氛冷下來。
裴寂將他們的神情儘收眼底,自然也就知道他們這些人為何三年都還是芝麻小官。
他們雖學識淵博,當初的考試亦能對答如流,可這些人脊梁筆直,為人亦如翠竹般挺直,說幾句討好的話都這般艱難,三年過去都不曾被踢出各部,可見已然被人無視到何種地步。
他們今日尋自己,就值得深思了。
……
【吃酒?】
雖說何知了已經從父兄那得知此事,可聽元戎來回話,還是有些驚訝。
元戎有些緊張,“是,爺今日新認得幾位同僚,似乎是要與他們吃酒做友,特讓屬下來知會您一聲,晚膳便不必再等了。”
何知了連連點頭,吃酒也不是什麼大事,世間男子都是愛吃酒的,他自己都格外喜歡梅子酒呢。
【那讓他少吃些,傷身。】
“是,正君可還有其他話要叮囑主子?”元戎恭敬詢問。
何知了搖頭。
“……是。”元戎便返回鬆鶴軒伺候去了。
【他好奇怪。】
何知了微微皺眉,根本就冇什麼可叮囑的呀。
春見道:“姑爺今日剛進宮做事就去和同僚吃酒,許是怕您生氣,在試探您呢。”
何知了像是聽到什麼趣事一般笑起來,他不覺得有什麼呀,對方都會跟他說位置呢,哪就值得生氣了?
【去熬些醒酒湯吧。】
“是。”春見說,“那咱們在小廚房吃?”
何知了微微搖頭,還是到前院和母親她們一起吃吧。
吃過晚膳太陽便落山了,何知了想著裴寂與同僚吃酒定然還會閒聊,便冇特意等他,洗涮過後就換了身舒適衣衫,在燭火下看書。
母親說讀書明理,他自然得多讀些書,好好練字,如今裴寂都在宮中做事,身為他的正君,也不能如白丁一般。
他靜靜看著書,書頁翻了幾張,就聽到外麵傳出些動靜些來。
屋外守著的芫花也立刻來稟報,“爺回來了!”
何知了立刻放下書起身去迎,剛走至門口處,就看到裴寂邁著虛浮的步伐朝他走來,還示意他不要亂動。
他笑彎眼睛,他可冇動呢。
“你在迎我呢?”裴寂嗓音沙啞低沉,像是剛啟封的陳年酒釀,讓何知了也有些暈乎。
他乖乖點頭,上前抱住裴寂的手臂,扶著他往屋裡走。
自看到他,裴寂臉上的笑就不曾落下,視線也如麪糊一般黏在他臉上,片刻都不願離去。
何知了費勁攙扶著他躺下,裴寂笑問:“你是我的新媳婦麼?”
何知了立刻重重點頭,是的呢!
“長得可真好看,你怎麼不說話?嫌我吃了酒,不願理我麼?我知錯了,再不敢有下次了。”裴寂輕聲道歉。
他趕緊搖搖頭,冇生氣呢。
裴寂又說:“那你是小啞巴麼?”
【啊。】
是。
裴寂微微皺眉,撐著眩暈的身子試圖把他抱進懷裡,卻帶著人重重躺回去。
他有些心疼的安撫道:“無妨,小啞巴我也喜歡。”
“你再讓我親親吧,我就更喜歡了……”
“嗯?小啞巴?小夫郎?小心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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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何宏安:“阿嚏——誰罵我?”
裴狗:“夫郎,心肝兒,吃嘴子~”[愛心眼]
小知了:壞嘴子![哈哈大笑]